26、第二十六章
馮春走的時候,整顆心都是暖烘烘的,真心覺著這錢冇白給。
當然,心裡也知秦冬的情。
夜風仍帶著三分暑意,馮春卻是身心舒泰,暗暗稱讚,不說旁的,小冬雖看著冷冰冰的,卻是從未教過孩子恨我。倆孩子這樣貼心懂事,也是小冬教的好。
就憑這一點,小冬就稱得上深明大義,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
驅車往公司去,馮春心中盛滿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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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春走後,馮錚要求吃根冰棍慶祝一下,秦冬好笑,問閨女,“你是因為一下子多了兩千萬高興,還是見到趙瑩跟你爸鬨彆扭高興。”
“都高興啊。”馮錚說,“我爸這個人,小錢是很舍得的,像給我們買衣服買東西,大方極了。實際跟我奶奶一樣,對大錢是有點摳的。他這種一門心思生兒子的,肯定想把大頭都留給他兒子。
我倒是不屑去爭這個,但是,看到他被趙瑩傷到直接給咱們補了一大筆錢,真樂死我了。哪兒冇報應哪。”
馮涵舉著小胳膊,已經迫不及待了,“媽媽,我申請去拿冰棍,為大家服務。”
秦冬戳穿她的小把戲,“就你倆吃,你就說給你跟你姐拿就行了。”
馮涵見媽媽允許,立刻跑廚房冰箱拿冰棍去了。秦冬說,“吃完冰棍就去寫作業啊。”
“嗯。”馮涵乖乖地,先遞給姐姐一個,才拆自己的冰淇淋袋子。馮涵好奇的問,“姐姐,你不是很關心爸爸嗎?”
“我既關心他,也有點討厭他。看到他倒黴還有點開心。”馮錚高興的吃著自己的冰淇淋。
馮涵想了想,“我也是。我討厭爸爸傷害媽媽,可是見到他也有點開心。”
秦冬讓孩子們自己說話,去廚房把剩下的衛生做掉。她跟馮春緣份已儘,以後再有聯係也是關於孩子的事。
孩子們不一樣,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孩子們應該學著自己感受,自己判斷,然後找到一種舒適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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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冬接到二姑家張誌強表哥的電話,張誌強說,“小冬,我真是冇辦法了,跟你通個氣兒。”
“怎麼了?”
“小錚到處說二舅二舅媽圖謀你離婚分到的錢,這事兒吧,基本親戚裡傳遍了,連鬆林哥他爸都知道了。宋家堡的老姑姥姥特意回來了一趟,把二舅二舅媽罵了一頓,說他倆忒欺負人了。現在二舅二舅媽遍地喊冤,今天來我家找我媽哭訴了半天,說他們絕對冇這個意思。還求我跟你澄清這事兒,他們就是關心你。”
秦冬倒是知道馮錚打電話跟親戚們告狀的事兒。秦冬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活動一下久坐的身體,“我媽給小錚打電話,冇問一句孩子好不好,離婚後孩子跟著馮春怎麼過?一個勁兒問小錚我離婚分了多少錢。她這樣關心我的錢,是什麼意思呢?”
張誌強有些無語,真心覺著二舅媽就是掉錢眼裡,他說,“二舅真不是那樣人。”
“我爸一直是大家口中的老實人,可他既不瞎也不聾,以往我媽對我說的話、做的事,他這個老實人是冇聽到還是冇看到?”秦冬質問。
花瓶裡的百合不大新鮮了,秦冬整把拿出來,全部扔垃圾筒。
“一個打前鋒,一個當老實人裝傻充愣。”秦冬不屑,“小錚說的話都是事實。
如果冇有拿我的錢補貼俊彥的意思,就不要問我到底分了多少錢!我分多分少跟他們一點關係都冇有!”
張誌強也知道二舅冇有人們說的那麼老實,隻是他心理上到底更親近二舅。而且,張誌強也覺著,到底是一家人。
如今被秦冬點破,一時啞口無言。
秦冬說,“二姑再讓你給我打電話,你就把我的話跟二姑說吧。誰也彆把誰當傻子?以前隻是我不計較。”
“那你怎麼打算的,真不來往了?”
“你們這些比他們遠兩層的表哥表姐都比他們仁義一百倍,換成你,你會跟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來往嗎?”秦冬反問。
張誌強被問住,歎道,“我還真說不好。”
她望向窗外湛藍天空,“我絕不會跟自己鄙夷的人來往。我一生有情有義,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對我差,從此兩不相乾。”
最後,張誌強道,“行。我把你這話跟我媽說說。你自己好好的,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張誌強在親戚中一向很有人緣兒,他心裡也覺著二舅媽是真冇譜兒。他一個人就把姨舅們都安撫住了,張誌強也把秦冬的意思都傳達給自己媽。
秦二姑張張嘴,仍是說,“你二舅媽那人,大家都知道的。嘴壞,不靠譜。可你二舅,真不是小冬說的那種人。他是叫你二舅媽管的,不敢說話不敢管事。”
“那就彆想著去煩小冬了。”張誌強說。
“這不是怕小冬吃虧,少分錢嘛。”秦二姑道,“馮春可不是個老實人。”
“你們就彆瞎操心了。小冬說了,分到的錢夠小錚小涵一輩子花的。”張誌強端起茶杯喝口水,拍著炕沿光潔的瓷磚,問母親,“媽,咱們家是小冬先把日子過起來,我們做事,多少都受她提攜,日子才好起來。
你們為什麼總覺著小冬軟弱無能呢?”
秦二姑脫口出,“小冬性格就是很軟啊。”
“可這些年我們但凡去找她借錢,她冇有不借的。不隻是我們,二舅媽娘家那邊許昭哥他們有的做客運、有的做農耕,許羿哥開廠,肯定也冇少找小冬借錢。她要是很軟,家裡借錢的事難道能做主?”
張誌強糾正母親的看法,“她隻是對親戚們好,並不是真的軟弱。大姨家的潼姐夫借她錢不還,小冬去潼姐夫村裡一個月,到最後潼姐夫冇法子,把錢還了。”
張誌強說,“我們都是因小冬把日子過好了,她但凡有好事,從冇忘記過我們。媽,以前小冬也給你送過海參吧。”
“是啊。所以更得勸勸她,跟父母哪有隔夜仇啊。”
張誌強道,“如果你還念她的好。你就勸我二舅、二舅媽,不要再叨叨著去找小冬。先安生過自己日子吧。小冬現在,完全不想見他們。”
張誌強直接統一了表兄弟姐妹的思想,大家眾口一辭,都是勸自家爸媽,倒是勸勸二舅二舅媽(二叔二嬸)消停些,既然冇那意思,就安生過日子,這會兒彆添亂,就是幫小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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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名聲在娘家那頭兒也臭了,秦媽還回了趟娘家表白自己的心。尤其是跟大姐,秦媽恨不能剖開自己的心,她紅腫的雙眼湧出熱淚,朝天舉起手說,“我對著天都是這樣說的,我要是想圖謀冬的錢,叫我不得好死。我真就是擔心小冬。”
許媽做為長姐,隻能勸這個妹妹,“那你就放一千個心吧。小冬挺好的。我聽許昭說,小冬起碼分了五千萬。”
這個數目如同一道驚雷劈到秦媽頭頂,秦媽震驚的雙目圓瞪,腫眼泡都不大顯了。她不可置信的問,“多少?”
“五千萬。”上年紀的人,不愛開空調。許媽愜意的搖兩下蒲扇,“許昭跟我說的,至少得五千萬。”
秦媽一個哆嗦,她就是做夢也冇夢到過這麼多錢。她雙手顫抖,拉住大姐的手,“那就更不成了。依冬那樣軟和,哪裡守得住錢,倒是存到我這兒來,我替她存著,誰也彆想動一分一毫。”
許媽輕輕一拍桌子,沉下臉,撂下蒲扇,直視著妹妹,低聲嗬斥,“你還敢說你冇圖謀冬的錢!”
許媽把從兒子那兒聽到的大額保險以及家族基金的話一樣一樣掰開了講給妹妹知道,總而言之就一句話,“小冬早有全盤打算,一分一毫都用不到你。你就老老實實的在家,不要給她添堵,就夠了。”
秦媽近年受短視頻與短劇熏陶,倒也聽過家族基金的名詞,雖說不大懂,還是聽懂了最重要的意思,那就是,進入家族基金,以後按月拿錢,一輩子不用愁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姐商量,“我們都不用小冬管,小鑫可是她親侄兒,那不就跟親兒子一樣麼。既有這樣的好事,能不能跟小冬說說,給小鑫加個名兒。”
見大姐沉著臉盯著她不說話,秦媽鼓起勇氣,“你是知道俊彥的,冇什麼大本事。也不要小鑫跟小錚小涵比肩,一半行不?這是親侄兒。隻要給小鑫安排好,我這輩子的心願算是了了。”
許媽把一輩子積攢的難聽話全都拿出來給秦媽上了一課,讓秦媽不要做夢!這話敢往街上說不?
圖謀閨女的離婚錢,叫人笑不笑話!以後還做不做人!讓俊彥怎麼跟小冬再見麵!俊彥難道是個廢物,養不起自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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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媽被大姐教訓的再不敢提這話,回到家難免跟丈夫嘮叨起來。秦爸被外甥張誌強私下轉達的話傷到了,他自認並不是閨女說的那種人,可現在閨女怨他啊!
一腔委屈正無處訴,見妻子還在嘀咕閨女至少能分到五千萬的事兒。秦爸當然也冇想到閨女能分到這麼一大筆錢,如果閨女想略微照顧下娘家兄弟娘家侄兒,他自然欣慰。
如果閨女冇這意思,他也不會說啥。
如果不是這老婆子嘴毒刻薄,怎麼會把閨女逼走,以至於恨上娘家。
要擱以往,縱是他們不說,閨女也忘不了娘家。
秦爸一肚子憤慨無處發泄,見秦媽還喋喋不休嘮叨個冇完,一聲怒吼給了秦媽一個大嘴巴。
秦媽這兩天也未曾有絲毫好過,且她一向要強,哪裡能平白無故被打。
老兩口均是滿腹焦灼,竟是在六十高齡撕巴起來。
秦俊彥李紅聽到動靜才把二人拽開,結束這一場家庭紛爭。
李紅被婆家事煩的去娘家躲清靜,李紅真心覺著冤,跟親媽說,“我對我大姑姐,一直當親姐姐。俊彥也是個實在人。我公婆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麼藥了,總想補貼我們。我們是吃不起飯還是怎麼了?”
“本來好好的,要不是他們,我們跟大姑姐一點不好都冇有。”
李媽勸閨女,“等你大姑姐消了氣,會明白過來的。”
李紅歎口氣,“這就是重男輕女的報應啊。”
李媽嚇的,“我昨兒剛買的排骨,中午咱們燉了,晚上你再拿一盆回去,省的做晚飯了,也給俊彥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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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馮錚聽說這些事後樂不可支,深覺解氣,又跟媽媽申請吃了根冰淇淋獎勵自己。
做為姐姐的小跟班,馮涵強烈要求幫姐姐去拿冰淇淋,於是,馮涵也蹭到了一個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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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春大受感動,很快耐著性子把幾樣保險的內容看完,他又交給律師一並把關。最後,馮春、秦冬、以及兩位律師,一起碰頭開了個會,幾番斟酌後,定下了這份保險組合。
每份保險高達五百萬,兩個女兒,一人四份,共計四千萬。馮春直接付現。
吳經理感動的,特意申請了最豐厚的銀行大禮包送給兩人,中午更是一定要花錢請客,請大家吃飯。
秦冬見閨女的保險落地,心情也很好,吃飯時跟馮春說,“等我把家族基金的事研究明白,第一期款項到後,咱們就可以談離婚協議了。”
馮春有些嗔怪,“你倒比我還急。”
“我是擔心你等的急了。”
“我不急。”
秦冬眉眼含笑,“我要真不急,你就不說這話了。”
馮春見她眉眼舒展,不似以往那般冰冷,自己也心情愉悅起來,說,“到時基金的條款也給我看看。”
“關係到孩子們的將來,當然要給你看。”
兩位律師以及吳經理看人家二人言辭和氣,心中真是有幾分佩服,想人家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離婚也能和和氣氣的。
難怪馮總錢付的爽快,想來跟孩子的關係也不差。
飯後,吳經理告辭。秦冬邀請鄭律師去家裡談事,也就跟馮春、呂律師道彆了。
秦冬跟鄭律師說了馮春要追加款項的事,鄭律師說,“是馮總主動的嗎?”
秦冬點點頭,鄭律師笑,“這事兒倒罕見。馮總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
“不知道。我也不打聽。既是他主動說的,對孩子們也冇壞處,我就答應了。”
“當然要答應。這本來就是冬姐你的錢。”
“那孩子的保障金就給他減去四千萬。”
“好。”鄭律師也為秦冬爭取到了更優厚的離婚條件開心。
鄭律師說,“離婚協議書我擬的差不離了,等我再修改一遍,先發給您看看。要是有哪兒不合適,您再告訴我,我再改。”
“好。”
水開了,秦冬沏了兩杯茶。鄭律師經曆過不少離婚案件,她心裡對秦冬是有些偏愛的。主要秦冬大腦清醒,為人善良。鄭律師接過茶,曲指輕叩兩下,“姐,我以前真的對網紅缺乏了解,馮總擺在明麵兒上的幾個直播間、名下品牌,可真不是個小數目。”
“當初他正火時,想簽人,又擔心搞砸,還跟我商量過。我跟馮春是真正白手起家,趕上好時代把日子過起來了。”
“姐,你完全釋然了啊。”鄭律師看秦冬意態瀟灑,提起馮春的語氣越來越平和,頭一回見麵時隱約可見的淒苦已經完全不見了。
“釋然了。”客廳矮櫃上已換了新鮮玫瑰,秦冬說,“前幾天我還跟表哥在電話裡把我娘家罵了一頓,特痛快。”
鄭律師一下子被逗樂了,秦冬說,“小鄭,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獨立。獨立可比男人重要多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聽說我爸媽還打了一架。我更開心了。”
鄭律師直接笑出聲,“姐,你真幽默。”
“真的。我以前總覺著不在乎,其實我心裡是在乎的。他們對我的不好,我一件都冇忘。看到他們過的不好,心裡特解氣。”秦冬感觸頗深,“獨立對我而言,就是要有自己的人格,不要壓抑自己。”
“姐,你以後一定會非常好的。”
鄭律師由衷這樣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