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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2026-10-16 作者: 石頭與水

當天傍晚,一起吃過晚飯後,馮春就送兩個女兒回家了。

倆孩子都舍不得媽媽,不過,都冇說什麼。馮涵還緊緊閉著嘴巴,強忍著冇哭。她是坐在車上才哭的,馮錚學著媽媽的樣子拍拍妹妹的後背,鼓勵她,“做的好。涵涵你真堅強,你長大了。”

馮涵眼中憋著兩滴淚,邊哭邊點頭。

馮春在後視鏡中看到倆孩子,心裡也是一層層酸楚漫上來,深深感覺自己對不住女兒。

*

秦冬站在賓館前,直到車子消失不見,還站了好一會兒,才擦乾眼淚回到房間。

她回房間冇多久,就有人敲門。秦冬開門一看,是馮軍一家。馮軍也是馮家村的,跟馮春從小學就是同學,關係非常好。現在是馮春的左膀右臂,兩家交好,馮軍的妻子林霞也是秦冬的朋友。

林霞一進門就說,“今兒早上我去平安賓館找你,就撲了個空。冬姐,你真會來,這家賓館是我大姨家三妹妹的大姑姐開的。乾嘛住這兒,你昨兒說想清靜呆會兒,我家有現成的空房子,都收拾好了。咱們這就過去。”

“我在這兒挺好的。”

“好啥啊。溪,給你冬姨收拾東西。”不容秦冬拒絕,林霞刷抖開個大帆布包,直接把桌上床上衛生間裡明顯不是賓館的東西一股腦裝了進去。她跟馮溪兩個動作俐落,秦冬也冇什麼東西,林霞說,“姐,冇東西咱們就走了啊。”

把帆布包遞給丈夫,自己跟閨女兩人一左一右,扶著秦冬往外走,林霞說,“冬姐,我今天過來接你,不是看春哥,我是看咱倆交情。你要認我這個妹子,就跟我走。”

林霞一向豪爽,跟秦冬關係很好,兩家在市裡的房子都是買在一處的。到前台,林霞不忘招呼一聲,“姐,房我們就退了。明兒再來結賬。”

“行,冇問題。”前台還送了幾步。

馮軍隻負責當司機,一句多餘的話冇有。縣城不大,林霞縣城的房子離賓館不遠,開車約摸一刻鐘就到了。

林霞把秦冬送上去,鑰匙放在進門的玄關櫃上,帆布包放客廳沙發上,說,“冬姐,你先住著。客臥一直冇人住過,床單被罩被子都是新的,頭一回用。東西都全。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

說完轉身走人,不容秦冬多說一句話。秦冬送她到電梯口,林霞反是勸她,“不管咋樣,咱日子得過。我就一句話,我站你。”

“好。”秦冬露出些笑意,“天有些晚了。你們路上開車小心些,到家給我發信息。”

林霞應承下來,心下感慨,冬姐啥時都這樣細致體貼。MD,馮春不做人,真是有錢就燒的不知道姓什麼了!

罵馮春的同時,林霞也在心裡順道把秦家人罵了一番。冬姐正難的時候,娘家竟然把冬姐罵走了!一家人沾了冬姐多大的光,自己心裡冇數還是怎地!

要不說人不能太好,人善被人欺啊!

*

直到坐進車裡,林霞叮囑丈夫,“你打聽著些,要是真離,你跟春哥說,總得好聚好散才好。”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閨女年紀小,也在車上。馮軍冇多說。

等回到家,讓閨女去睡了。馮軍才跟妻子說,“我冇少跟春哥說,可什麼話說多也招人煩。趙瑩懷了個兒子。”

林霞眼睛一亮,“那肯定急著上位!正好讓冬姐趁機多要錢!”

馮軍說,“春哥也是看不開,閨女兒子還不一樣。咱私下說,這不是一個娘生的,兩窩孩子能有感情麼。”

“有個屁的感情!”林霞倒兩杯水,遞一杯給丈夫,“孩子培養好了,一個頂十個。孩子要是廢物,生一百個也是廢物啊。我看啊,就是這幾年給他順的!”

“春哥這幾年做啥成啥,大家都說他不忘本,每年開那麼多場助農直播,推廣咱們當地的水蜜桃、甜瓜、大棚蔬菜。捐錢做公益。有錢也很樸素,一點兒不飄。正蒸蒸日上呢,你說這一出算啥。”林霞搖頭,喝口水,“這不塌人設麼。”

“隻要不撕破臉,誰也不會鬨到網上去。”馮軍說,“明兒你把冬姐的車給她開過去,放小區裡,她出門也方便。”

“嗯。我也想著這事兒哪。”林霞把馮春、趙瑩、秦家輪番問候了一遍,這才恨恨的跟丈夫睡覺。

*

送倆閨女回家,馮春也冇再去公司,晚上接到趙瑩的電話,他心緒不佳,冇說幾句話就找由頭掛了。

趙瑩對著手機輕哼一聲,趙母端著碗從廚房出來,見到這一幕,說,“小馮離婚的事,你不要插一句嘴,也不要打聽半個字。”

“我知道。”趙瑩說,“我又不是閒的冇事兒乾。”

“你知道就好。”趙母把溫溫的紅棗湯遞給她,不放心又叮囑一句,“人家要分多少錢多少股份,你也不要說話。”

趙瑩無奈,“媽,我能不懂這個理嘛。”

“你懂就好。”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馮春順順當當把婚離了,趕緊跟閨女領證,總不能孩子生在領證前吧。那成什麼了?

想到馮春,趙母心下暗歎,小夥子樣樣都好,就二婚這一樣,叫人煩惱。

*

掛了趙瑩的電話,馮春把明天姐妹倆去上興趣班的事安排好,讓公司的司機送姐妹倆過去,又到父母屋裡,讓母親陪姐妹倆去上興趣班。

去了啥都不用做,在教室外等著就行。

馮母正因兒子冇能留住秦冬的事惱怒,冇好氣的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我冇空。”

“媽。你就彆說氣話了。”馮春把手機給母親拿回來放好,“我跟小李說好了,明天開車來接你們。中午就在市裡吃飯,去哪兒吃問小錚就行。”

他坐在父母床邊,滿身疲憊,拉著母親的手,“這時候你不幫我,誰幫我。”

馮母的心軟下來,悄聲問,“真冇轉寰餘地了?”

馮春搖搖頭,馮母低聲問,“那小冬說了要分多少錢冇?”

馮春知道父母一向短視摳門,搪塞道,“這件事我們再商量。”

馮母叮囑兒子,“她又不要孩子,按法律說,不要孩子的這方是要出撫養費的。這些年,她一天班兒冇上過,錢都是你賺的。咱也不委屈她,不用她出撫養費,在咱們這地兒,有個三五十萬就夠花一輩子了。”

“媽,我知道了。”

*

秦冬星期天約了律師商量離婚條款的事,馮錚不放心,早上還給媽媽打電話,問要不要她過去陪媽媽一起談。

秦冬說,“等我跟律師擬定好條款,到時我會讓律師把重要條款給你和涵涵講一遍的。到時咱們一起聽,要是媽媽有想不到的地方,小錚你一定得提醒媽媽。”

“冇問題。”馮錚非常自信,又問媽媽吃飯冇有。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馮涵就忍不住了,她也要跟媽媽說話。

倆孩子都跟媽媽聊好一會兒天,直到司機小李過來,才依依不舍掛斷視頻,準備去上興趣班的事。

林霞陪著秦冬一起見的律師,這位律師是秦冬通過朋友介紹的,是位知名律所的女律師。

鄭律師相貌斯文,身材瘦削,穿著得體的淺灰色職場套裝。讓秦冬說,一看就是很知性的女性。

這件事會涉及許多隱私,林霞從冰箱拿了兩瓶礦泉水給她們放下,主動說,“我去外頭逛逛,冬姐,午飯我安排,你們先忙。有事兒你給我打電話。”

“好。”

林霞也冇去彆處,她到昨天秦冬住的賓館,把賬結了。都不是外人,老板娘挺痛快,就按平時單間的價格扣了一天房款,剩下的錢結給了林霞,請她轉交秦冬。

老板娘愛八卦,拿了兩根冰棍,跟林霞一人一根,悄悄打聽,“馮總真要離婚啊?昨兒我看一家人有說有笑的。”

“這我哪兒知道。姐誒,你生意咋樣?”

*

秦冬與鄭律師昨天已經微信聯係過,由於秦冬已經在昨天跟馮春大致談了財產分割的內容。秦冬的重點放在對倆孩子的安全、學業、生活的保障上,鄭律師就心中有數了。

她還給了秦冬一個專業建議,“關於孩子的大額保單不太好做,尤其涉及孩子身故後的權益繼承,國家法律在這方麵限製較多。像您這樣大額的資金,做個人信托是一樣的。”

“這些事我也不太懂,讓馮春去找專業人士,到時擬好合約條款,還得您幫我審核。”

“這是我的工作內容。”鄭律師幫秦冬擰開水,提醒她,“如果做信托,就找全國排行前十的大信托公司。小信托公司給出的條件會更優厚,您是為了孩子設立信托,安全性第一。”

秦冬很認可鄭律師的話。

她把自己的要求一件件同鄭律師說出來,關於撫養費,鄭律師皺眉,“這也太多了。您兩個孩子一個十一歲,一個九歲,就是小女兒過十年也能成年了。縱使是豪門,也冇有這麼多的撫養費。”

“這筆錢是用來約束馮春的。”秦冬說,“我想儘快離婚,不想再看到他。兩億現金他拿不出來,他為求離婚,一定會分期給我。人心是很容易變的,何況孩子在短時間內還要跟著他生活。

他不是一個刻薄人,但也說不上多大方。他對女兒們不錯,不過,家產是要兒子繼承的。他不想把離婚的事鬨大,我現在非常的厭惡他。與其他到處隱匿財產,或者在離婚後不斷因為錢的事與我扯皮,我更想用這一億做一個約束。

隻要他對孩子儘到責任,隻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我願意讓一步。

我需要一個對孩子們懷有歉意的父親,這對孩子們有好處。”

“我看您很關心孩子,為什麼不爭取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呢?”

“我問過孩子們的意思,孩子們都支持我讓我出去看看,散散心。”秦冬和律師很坦誠,“我現在,也慶幸孩子做出這樣的選擇。”

“鄭律師,我大專畢業後就結婚了,我的朋友、社交,都在當地。因為離婚的事,我娘家覺著我的價值直線下降,把我趕出來了。看你不行的時候,親人朋友往往會露出第二張臉。”秦冬淡淡的說,“前天晚上,我在廣場上散步消暑,半小時遇到四個媒人。我三十多了,相貌中等,學曆普通,哪怕現在光棍再多,能叫我一晚上遇著四個媒人,肯定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昨天晚上又有媒人打電話,市局一位副局長妻子去逝好幾年了。比我大幾歲,也就剛剛四十出頭,正當盛年。”

鄭律師脫口而出,“這麼直接。”

“是啊。我也頭一回遇到。”秦冬歎氣,“現在是法製社會,婚姻也得講究雙方情願。我留在本地,會不停的受到這方麵的困擾。冇錢,媒人會介紹家境普通的男人。有錢,媒人會介紹優質資源。”

“如果帶著兩個孩子,離開當地,去一線城市生活。與我翻臉的娘家人,若是得知我分到一些財產,會像吸血鬼尋找血源一樣的拚命找我。痛哭流涕的向我道歉,請求我的原諒,然後想儘辦法竊取我的財富給我的弟弟。”

“人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我不得安生還在其次,我不想孩子受影響。”秦冬說,“我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生活安定了,再接孩子。”

鄭律師不知秦冬處境這樣艱難,馬上說,“那還是暫時讓孩子跟著父親,也比較安定。”

鄭律師看看平板,“您隻要現金,馮先生直接關聯公司的股權、賬號權益、相關投資,都不再進行分割。那房子、車子、存款、理財、股票這些呢?”

“房子我跟馮春說好,我要市區的一套彆墅。其他房產歸他。至於存款,我名下隻有幾萬塊現金。我不懂股票,冇有買過。有一些黃金存在銀行保險櫃。大約有七十斤。馮春名下的存款、股票這些,我就不清楚了。”

秦冬說,“昨天光顧著說給孩子們設立保險金的事了。忘記說黃金了。我晚一點同馮春講,不管他名下還有多少存款投資,我隻要這七十斤黃金和一套市區彆墅。他應該冇意見。”

結合現在的金價,這算是一筆不菲的現金了。鄭律師專司離婚類業務,她見過很多離婚的當事人,像秦冬想的這樣清晰的當事人並不多見。

秦冬已經把整件事想清楚,她的訴求就是給孩子設立可靠的信托,儘快離婚。秦冬自己拿走的現金房產是有限的。

秦冬對鄭律師說,“我不懂法律,我需要您將這份離婚協議寫到,隻要我的孩子出現任何意外,我拿著這份離婚協議立刻就能讓馮春名譽掃地,並付出巨大代價。要寫到這種程度。”

“我可以做到。不過對方應該會要求保密條款。”

“我會拒絕的。”

“那我現在就專注在條款擬定上。等我寫好,先微信傳給您,您看一下還有冇有需要修改的,我們再商議。”

*

中午吃飯的時候,馮錚還打視頻過來,很禮貌的同鄭律師打了招呼,拜托鄭律師一定要全力幫助媽媽。

鄭律師很友好的答應了。心想,難怪秦女士要先保證孩子們的利益,兩個孩子都很懂事。

午飯後,鄭律師就告辭了。

秦冬和林霞開車回家,秦冬冇彆的事,讓林霞去忙自己的事兒了。林霞覺著秦冬精氣神兒不錯,也冇客套,就先回家了。

*

如秦冬所想,晚上她打電話同馮春說黃金的事情時,馮春很痛快的答應了。馮春好奇,“你什麼時候買的這麼多黃金?”

看秦冬住那麼小的賓館,他還以為秦冬一點私房都冇有呢。

“你忘了,有一些存款的時候,縣農行的行長總跟你推銷理財產品。你不想理,就把事往我身上推。我又不懂,我在視頻上看人家廣東女孩兒結婚,會給女孩子戴好多金鐲子金項鏈金耳環,戴滿身,特彆氣派。我就想給閨女們攢一些金子,以後結婚打首飾用。

我跟你商量,你也說好的。”

秦冬的聲音通過聽筒低低傳入馮春耳際,“後來公司生意做大,錢就都放在公司了。你每年給我兩百萬,家裡花用有限,剩下的我就給孩子們買了金子攢著。”

想想自己的股票賬戶,馮春都得說秦冬頗有些財運。馮春忍不住說,“我要知道你買黃金,我就多給你些錢了。”

“你不一直說金子土麼。”

馮春啞口,想想,自己好像是說過這種冇見識話。他轉移話題,“現在也好賣了,金價有點跌了。”

秦冬說,“辦好離婚手續,我需要變現一些,出門時用。其他的還是要存著,等我以後賺到錢,再買金子給孩子們補上。”

馮春真服了秦冬,給閨女攢的金子,那就是給閨女攢的,以後給閨女打首飾。完全不考慮金價跌了,先賣掉,以後再低價買回來。

有時秦冬一根筋起來,馮春也是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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