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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不能細想

2026-07-18 作者: 壹拾壹

吉宗這才注意到, 原來許多人手裡,都有折好的小紙船, 有的是紅色,有的是白色, 燃著小蠟燭。隻是這蠟燭,就不是小手筆,也大概防住了作弊的可能。大多是吉原從業者和一些常客,紛紛把蠟燭放在選好的小紙船裡,放到了水麵上。自有工作人員,把小紙船往中心趕,也就是三郎佐和紅衣男子所在之處。

吉宗騎在馬上, 看著浩浩蕩蕩的小紙船彙聚起來, 勝負立現!白色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吉宗看向三郎佐,他的臉在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紅衣男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明顯的, 白色代表三郎佐, 三郎佐贏了。

吉宗雖然在岸上,甚至來之前她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兒,可是,她還是覺得興奮,激動,與有榮焉!吉宗攥緊了拳頭,堅定了發財致富搞發展的道路。

“謝謝, 謝謝各位看得起。”三郎佐朗聲大笑,讓人聽著也覺得痛快。隻見他高舉雙手拍了幾下,大家發現船上不知道何時多了很多小童,在船舷邊兒上不知道忙什麼。

“啊!”

“快看!”

“天啊!”

驚呼聲此起彼伏,原來,三郎佐真的請在場的各位喝酒了!巴掌大的木製托盤雕成葉子的形狀,每個托盤上,都放了杯盞,菲薄的杯壁隱約透著光,內裡乘著美酒,酒香香飄萬裡。有那心急的,顧不得天冷水涼打濕了衣衫,彎下腰就撈,一杯下肚,驚呼道“好酒!”有了身先士卒的,眾人紛紛下手,大多兩眼放光!好酒啊!隻這杯器就值得收藏。這紀文真是大手筆啊!

“謝謝大家捧場,我紀文冇彆的愛好,就喜歡和大家同樂!今兒,承蒙大家看得起,我贏了這錢耙子,高興!我高興了,大家也跟著都有酒吃!”

“謝啦!”

“好!”

一時間,河裡、岸上連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吉宗剛剛還很高興,可看了現在的局麵,看看每個人手裡端著的器具,嘴裡品著的美酒,她額上的青筋又蹦了出來。

“三郎佐,你個敗家玩意兒!”吉宗攥著拳頭,咬牙切齒道。

等三郎佐辭了眾人的恭賀,紅衣男子和他的琉璃船,早不知道去了何方。他興高采烈的和一行人回了高胛藎舯盞哪檔じ罄錚裁揮型餿訟胂蟮牡唕降狗錚瞥厝飭幀@錈媯勺艉圖諏礁鋈訟嘍宰牛蘸芙┏幀

三郎佐看了眼吉宗,他也冇想到今兒能見著她,她現在能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她也有些在意自己。三郎佐看吉宗有些生氣,至於為什麼,他倒是能猜出點兒來,尷尬的摸摸鼻子,還是他先開了腔。

“咳,那什麼,大人你怎麼來了。”

吉宗瞄了他一眼,還冇消氣兒,但她來的初衷,還記得。就事論事,一件件說起。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這不正好吉原這裡有個傳統活動,我就來參與了一下。”

吉宗一想剛剛的場麵,腦袋又一跳一跳的疼。

“既然是有事要做,也要交代一聲啊,怎麼不言不語就走了。”

三郎佐特無辜的看著她,撓撓頭,像是有話要說卻不好開口。

“說!”吉宗接收到他的打量,冷聲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這麼大的事兒,冇經她允許他已經做了。

“大人,我做事情,除非必要,一般都不向你提前報備的。”

三郎佐的話一出口,吉宗騰的一下,耳朵就紅了。三郎佐看著她發紅的耳朵尖,這些天的鬱悶心情,一掃而光,比剛剛在運河上撒錢都爽快!

三郎佐的差事,本來就不用都向吉宗彙報,他雖然掛名是護衛頭領,但他從來也不用每天打卡。像之前,在紀伊,其實他也是每天自主活動,除非吉宗安排他具體差事。隻是,他掛心吉宗,自己非要在吉宗麵前晃蕩。送信兒的活他乾,端茶倒水他也不嫌棄,哪怕出門打理了一天事務,早晚他還是要在吉宗麵前晃一下的。導致吉宗覺得三郎佐應該每天出現,可是現在聽他一說,吉宗也回過味兒來了。

是啊,三郎佐的差事本來機動性就很強,巨勢家說白了,和藩主是半合作半依從的關係,這吉宗一開始就知道。所以,三郎佐並不像阿圓他們一樣,稱呼她主子。更比如,像今天這種活動,錢說不好都不是從府裡金庫支得!府裡連番的大動作,空虛的很。隻是,吉宗早就把三郎佐看做自己人了,現在忽然意識到,忽然覺得自己失了立場,也冇了找三郎佐算賬的理由。吉宗憋了一肚子話,又攢了一腦門的官司,現在,像被人生生勒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看著吉宗的臉色,整個不對了,三郎佐不落忍,趕緊負荊請罪,遞了個台階。

“是我不好,冇提前告訴你一聲兒,這不是,每年吉原都有這錢耙子的活動。雖然是個噱頭,但是,名聲還是挺大的,我也不知道結果如何,所以,就自作主張先參與了再說了。”他的聲調低了下來,也冇了剛剛的裝腔作勢,邊說還邊看吉宗的臉色。

吉宗自然察覺出他的善意,隻是他如此遷就自己,心裡更是說不出來什麼滋味。半天,她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感覺退下去點兒,歎了口氣,說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暫時回不來的,提前說聲兒,或者找人捎個信兒回來。我不乾涉你做什麼,但是,說一聲,我也好放心。”

三郎佐震驚的看向吉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吉宗這是擔心他,記掛他,還服了個軟。

吉宗說完這話,也不看三郎佐,像是找回了平衡和冷靜,捏著拳頭說

“這活動,花費多少,這麼高的預算,不用提前和掛手提一提麼?”吉宗想,羊毛出在羊身上,這錢即使不用府裡出,那也得記著帳不是,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提了,你能同意?”三郎佐對吉宗的節儉也是有深刻認識的,他緩下激動的感覺,隨著吉宗把氣氛柔和下來“這陣仗你不覺得誇張?比你入江戶的儀仗都奢侈,說起來,進入江戶的時候,我說喊隊人打鼓你都不同意,你能同意我包一船,搞這麼大陣仗?”

吉宗有些惱怒又有些尷尬,她習慣節儉,倒也不反對彆人奢侈,隻是,現在不是冇錢麼!

“我認同這麼做效果不錯,不過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必定料不到這些,說不定就真的不同意了。這件事,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冇做錯。”

三郎佐看看吉宗眉頭緊皺,但是說的話卻公允,對於她的就事論事,還是一直很欽佩的。

“隻是”吉宗話鋒急轉,三郎佐收了偷笑的表情,看向她。

“隻是,這請人喝酒也太大手筆了,我看了,碟子是你之前拿給我看的,雖說是咱們自己出產的,但也有成本不是;另外,那酒盞,酒,不都是錢。”

吉宗還想說,卻看著三郎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隻能停下來,看著他問“怎麼,我說的不對?”

“對,對極了!”三郎佐挑挑眉“你知道這是咱們出產的,等這些人喝了酒,拿回家去一打聽,也就知道是咱們產的了。放心,不出幾天,肯定有生意上門!”

吉宗嘴巴一閉,冇話說,也冇問題了。這麼說來,三郎佐又做對了,可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哪兒不太對勁,讓人說不出的不舒服。

三郎佐一看吉宗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用對招了。她從來不是個亂發脾氣的,隻要從道理上說通了,她自然就不會為難人。可是,世間的事情,並不是道理講通了,人心裡就舒坦的。比如說,他也知道吉宗和竹的事情,自己乾涉不了,可是,乾涉不了,不代表他就舒坦啊。

乾涉不了,他能給竹添點兒堵吧,能換個茶壺吧;看到吉宗脖子上的痕跡,他的心和被人放在火上煎似的。他也想做點兒什麼,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正好,他衝動的出了紀伊殿,馬還冇跑出城,就想起吉原這事兒來了。錢花了,事兒辦了,占了理你說不出什麼,還讓你難受了!

不出他所料,吉宗也確實肉疼了。三郎佐最初是止疼了,還覺得舒坦,可是,看著吉宗憋屈的樣子,他又跟著心疼了。自己真是賤,折騰到最後,說是折騰吉宗,還是落了個自己心疼。

“以後,這種事情,我還是提前告訴你一聲。”三郎佐輕輕湊近了一些,低聲道。

吉宗抬眼看看他,抿著嘴,說“得了,類似這種事兒,還是彆跟我說了。我怕我心疼錢,就耽擱了。再說了,我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而且”

三郎佐專注的看著吉宗,等她下文,吉宗不太自然的目光躲閃,瞥向旁邊,輕聲道

“而且,我相信你。”

三郎佐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起來,吉宗不敢看他的眼睛,她這是不好意思了?難為情了?不得不腦補,他的心思,都在吉宗身上,她的一丁點兒的變化,自然都能感覺到。

“還有,對不起。”吉宗冇看三郎佐,自然不知道他的目光有多熾熱,才能把後麵的話說出口。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道歉。但是,我心裡,總覺得不太舒坦,有些對不起你。既然想到了,也就說出來。至於原因,我還冇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

三郎佐不禁睜大了眼,連嘴都張大了,結結巴巴道

“你,你跟我道歉,為什麼為了我的出走?先斬後奏?還是因為……”吻痕倆字還冇出口,吉宗砰的一下站起來,有些狼狽的說

“好了,既然知道你冇事兒,那我就放心了。你忙完了,就早點兒回府吧,我先走了。”吉宗也不知道要逃避什麼,說前麵的話,讓她用了很多勇氣。即使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道歉,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也不想和三郎佐在這兒討論這個問題,不想,對一點兒也不想。

她現在隻想到冇有三郎佐的地方,好好想想這個問題,還有,好好喘口氣。這房間裡的空氣,太稀薄了,讓人覺得要窒息了似的,還有些悶熱。

三郎佐現在又是驚喜又是不確定,覺得一半兒身子在火裡,一半兒身子在水裡。

吉宗衝出房間,一路狂奔回了紀伊殿。阿圓哄著孩子,隻聽噗通一聲,吉宗摔門進來的時候,她看著吉宗通紅的臉和螃蟹讓人煮了似的,驚訝得張開了嘴。她認識吉宗這麼久,可從來冇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阿圓,你可知道,我父親當年為什麼會去了廟裡!”

緊接著,吉宗冇頭冇腦的問題,把阿圓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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