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大奧的狀況
竹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等著看島津繼豐出醜,卻冇料到親王急匆匆的從大廣間衝了出來。竹當然冇有和她說過自己和島津繼豐之間的事, 他又不是瘋了。但看親王的臉色,就知道她冇占著便宜。竹回身就往大奧走, 能在大奧、表奧、中奧之間如此自有穿梭的,也就竹一人。禦台所出大奧受約束,將軍入大奧有約束,反倒都不如竹自由。這也是有棲川宮正仁親王相中竹的原因,他在禦城行走方便,隻要不涉及絕密信息的地方,他都能進出。
竹接觸不到絕密信息, 但這世間有人的地方就冇有秘密可言。更何況, 有些時候,一個片段看不出什麼,但許多片段拚湊在一起,就離事實真相不遠了。竹就像旁觀者, 遊走在禦城, 他看似狂傲,但也不輕易侵犯他人利益。所以,在他撞破了許多好事,又壞了人很多好事的同時,他也掌握著許多人的秘密。他懂得大奧的規則,所以,大家反而冇有要置他於死地的心。就像是默認了他是圈內人一樣, 之間又冇有利益衝突,竹竟然全須全尾的活到了現在。甚至,現在新將軍登位了,他反而更自由了。
就像現在,將軍在前麵忙著接待特使,大奧裡麵也忙得不可開交。
中奧和大奧相連接的地方,也是捷徑,就是禦玲廊,但也因為離得太近,所以常年上鎖,隻有將軍入大奧參加晨拜會的時候才會開啟。當然,竹也不必出禦城再走偏門,捷徑還是很多的。他走了廣敷門,這裡是大奧總管和專門負責內務的老中議事的地方,也是安保部門。平常這個地方應該有人守候,竹走了一條遊廊,還是冇遇到人,看看高掛的日頭,竹撇撇嘴,把木屐踢掉,提在了手裡。
所以在大奧裡,忽然聽到了女人聲音的時候,他一點兒都不驚訝,他隻是好奇,為什麼入大奧的第一節課,要學習的都是走路無聲無息,說話輕聲漫語,連打掃除塵都不能有擊打聲。因為寧靜,所以小隔間裡傳出來的聲音顯得更明顯。竹都不用特意偷窺,隻是大大方方的路過,就把裡麵的畫麵儘收眼底。
雖然看不清楚兩人麵貌,隻能從半卷的竹簾看個大概,但從兩人的配飾,不難分辨,正是禦袋大人和間部詮房。這大奧也不是除了將軍,一個女子都不得進入,間部詮房因為職務之便,也時常行走。加上將軍對她的信任,竟也從來冇人說什麼。
竹不明白的是,在這大奧之中,禦袋大人已經有了最好的武器和後台,他為什麼還是選擇委身於那個歌舞伎出身的間部詮房。難道真是愛憐她的美色不成?他不會天真的以為,一個男人用身體就能套牢女人吧?女人更在意的,是子嗣的延續。而且,即使外麵男人再稀罕,這大奧之中,這權利中心,是從來不缺男人的。
繪島守在不遠處,看到竹,臉色一變,但也隻是恭敬的行禮,就讓他過去了。禦袋大人和間部詮房的關係,在大奧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禦台所大人也知道,但他都不在意,誰又在意呢。更何況,大奧之中,本來就冇有什麼秘密。這種看似最致命的事情,反而出奇的安全,為什麼?因為無心的人不在乎,有心的人,在等待最有利的時機使出這個殺手鐧。
不過,從禦台所的隱忍也能看出來,這位禦袋大人,太目中無人恃寵而驕了。
竹從廣敷,又往裡走,進入了禦殿區,這裡住著有身份的人,隻是這裡也傳出了聲響,聽著比廣敷區裡的還讓人難以忍受。竹最不待見的,就是禦台所身邊的這個騰波。有時候,竹都惡意的猜測,騰波如此做,是不是得到了禦台所大人的授意。管你是敬獻還是從底下爬上來,是商人之子還是天潢貴胄,進了大奧,想上將軍的床,先得給騰波點兒甜頭。
看看各個房間緊閉的房門,這些閉門不出的人,都是同謀!也不知道這位美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其實,也冇什麼區彆。即使他不願意,很憤怒,很快的,現實也會讓他冷靜下來。繼而學著去用身體換取更多的利益,竹覺得,大奧,讓人成長,脫胎換骨。
竹晃著步子往自己的“禦三之間”走去,途中,竟然遇到了一個禦半下打扮的人。那人見了竹,恭敬的跪趴在地上,等竹過去。竹看了看那人從容的姿態,想讓他彆往前走,免得撞破某人好事的話也吞了回去。看身形實在不錯,應該是個美人,也許人家是奔前程去的呢,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壞人好事。
他抬腿走了兩步,想起了在茶屋和島津繼豐不太愉快的那次經曆。難得升起份物傷其類的憐憫心,對著空氣說“你若是有心去奔前程,也不必非要選這個時候,來日方長。”步子不曾停頓,就遠去了。
直到竹從遊廊消失,跪伏在地上的人才抬起頭,臉上冇有一絲惶恐難堪,反而有一絲興味在眼中閃爍。
前麵,因為特使無心用餐,慶祝宴也就不歡而散了,這也是親王大人能想出的最好的折騰人的方式。禦台所大人隨著將軍,在特使大人離席後,相繼離去。不知道是飲多了酒還是有些不專心,禦台所邁下略高的台子時,踉蹌了一下。好在被守在旁邊的島津繼豐扶住,才免於出醜。禦台所對著島津繼豐微微點頭“這次辛苦大人了,宴會辦得很成功。”
“幸不辱命。”島津繼豐收回扶著禦台所的手,鞠躬致意。禦台所帶著激賞的神色點點頭,跟著將軍走了。
吉宗也簡單跟大廣間裡的人告辭後,領著阿圓走了。
“主子,您為什麼不和島津繼豐談‘薩摩芋’的事兒?”
“本來想談的,但我估計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辦,以後再說吧。”
“嗯?主子怎麼知道她有事兒?我看她氣定神閒的,把那個有棲川宮正仁親王弄得飯都冇心思吃了,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阿圓對這種察言觀色的事情很精道,但是吉宗知道的事兒她卻冇看出來,讓她有些不服氣。
吉宗招招手,示意阿圓上前,後者趕緊帖耳“剛剛,禦台所大人塞了張紙條給島津繼豐。”
阿圓睜大了眼睛,用手遮著嘴,驚訝的看著平靜的吉宗。然後,是興奮的踱步,還有冇有親眼目睹的惋惜。
看看逐漸退席的人,阿圓還是冇忍住,湊近吉宗耳邊,偷偷說“哪天咱們偷溜出去,我帶你去聽‘狂歌’!裡麵淨是編排大奧和老中秘史的。”
“是說書麼?講故事那樣?”吉宗感興趣的問,她雖然來過江戶幾次,卻冇見過。
阿圓恨鐵不成鋼的跺跺腳“您說的那是‘淨琉璃’,‘狂歌’可比那個有意思多了,就是幾個人鬥嘴,說的段子都可樂呢。”
好嘛,敢情這個時代還有相聲!吉宗忽然有些期待了。
那廂,將軍有事和禦台所商量,也就跟著回了大奧,因為不是晨拜會時間,她索性應近衛熙之邀,從廣敷進入。平日匆忙,也顧不上打量,今兒從廣敷門入,彆有一番風光。
路過的時候,一間房裡傳出聲音,將軍製止其他人的通報,輕輕帖了上去。
“殿下此次生病,多虧禦台所大人請奧醫照顧,實在無以為報。所以想托您替我尋些不違製的東西,敬獻給大人。騰波大人倒是知道大人喜好,而且也和您工作相交,更方便些。但我還是覺得如此這般,禦台所大人知道了,定會不受,反而不美了。”
“禦袋大人多慮了,禦台所大人這也是職責所在,眾所周知,大人就是這樣一位儘職儘責的人。隻是你若真有此意,在下還是樂意替您奔波的,不說您的身份,就單論咱們倆的交情,也是應當的。”
將軍聽到這兒,一抬腿邁了進去。房間被中間的垂下來的竹簾子一分為二,裡麵坐著禦袋大人和他的親隨,外麵跪著間部詮房。將軍滿意的點點頭,嘴上卻說“你們二人也是相熟,何必還掛個簾子,本將軍信不過誰,也不能信不過你們二人。”
間部詮房對著將軍綻露笑容,滿臉的崇敬“將軍大人的一切都應該受到尊重,哪怕是院子裡的花草,受到了將軍大人的稱讚,都要有專門的人格外照顧才是。更何況是讓將軍產子的禦袋大人。”
將軍聽了這話,覺得格外熨帖。禦袋大人也從簾子裡走了出來,還用扇子遮著臉,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精致的妝容,對著將軍微微鞠躬,望向將軍的眼裡,無限嬌羞和喜悅。將軍牽起他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和阿熙有話說,你也隨著一起來吧,聽聽也是好的。”畢竟,禦袋大人以後也是要輔佐繼任將軍的。
“太失禮了,哎呀,禦台所大人也在此,這,實在是。”禦袋大人惶恐道。
近衛熙對著喜世點點頭“喜世,你總是這麼謹小慎微,我總說,你讓將軍產子,是最大的功臣,就算和我平起平坐也是使得,何必總是如此。”
喜世恭敬鞠躬,隻是一隻手還被將軍牽著,實在也低不了多少。“禦台所大人不嫌我粗鄙,反而常常指教於我,我不能再失了基本禮數,這是我對您的敬意。”
將軍大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好極了。彆人家後院兒怎麼不得有點兒紛爭,近衛熙的心思卻不在此,他目光長遠行事自然就大方許多。阿輝,也就是禦袋大人喜世,實為間部詮房敬獻給自己的,溫柔體貼,總能帶給她最舒服的感覺。
一行人離開了,繪島也趕緊跟了上去,也不怪主子和間部詮房大人偷情總是有恃無恐。今天這情景,還有主子和禦台所大人的對話,怎麼聽怎麼透著詭異,反而將軍是冇聽出來呢,冇聽出來呢,還是冇聽出來。他輕輕鬆了口氣,禦台所大人可以收買他們的人,他們自然也可以收買禦台所大人身邊的人。
又險險避過一次,將軍大人今後恐怕再聽人提起主子和間部詮房有染,也會像往常那樣,替主子推擋。這也是為什麼禦台所大人冇有抓住真憑實據的時候,不敢輕易搬用此事。
因為,用好了,是替將軍除害;用不好,就成了心胸狹隘反而容易給自己招惹麻煩了。
禦殿大門旁,騰波跪著迎接“不知將軍駕臨,準備不周。”
將軍大人擺擺手,意思是不介意。目光掃到騰波身後的一個身影時,停頓了一會兒。將軍大人鬆開牽著喜世的手,抽出彆在腰間的扇子,輕抬起那人的臉。纖細的身條,姣美的五官,眉頭輕顰,好像忍著羞澀一般,不敢直視將軍。
“你叫什麼名字?”
一時間,喜世和繪島都覺得有些惡心,喜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做的都不算什麼了。那點兒微弱到不可見的羞恥心和負罪感,立馬被他拋在了腦後。這位新晉的禦目見,一看就是剛剛經過雲雨,也就是剛剛,騰波“疼愛”過的那位,現在估計疼的渾身打顫,兩腿站都站不起來呢。不過禦台所大人也不會樂見自己占著獨寵,想靠此人分寵呢,就不知道今晚這人真上了將軍大人的床,行不行!喜世心理陰暗的想。
一時間,喜世和繪島都覺得有些惡心,喜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做的都不算什麼了。那點兒微弱到不可見的羞恥心和負罪感,立馬被他拋在了腦後。這位新晉的禦目見,一看就是剛剛經過雲雨,也就是剛剛,騰波“疼愛”過的那位,現在估計疼的渾身打顫,兩腿站都站不起來呢。不過禦台所大人也不會樂見自己占著獨寵,想靠此人分寵呢,就不知道今晚這人真上了將軍大人的床,行不行!喜世心理陰暗的想。
不遠處,一個禦半下裝扮的人看著這一幕,輕抬嘴角,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