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越走越偏
吉宗把頭埋進水裡閉氣, 過來半天才呼啦一下把頭抬了起來,噗的吐出一口水, 無聲的笑了。果然,運動是調節情緒的最佳方式, 身體的疲憊帶來的是心裡的輕鬆。她之前其實想到了該如何改進藩內財務狀況,隻是,她不知道會不會有效,也不知道如何推廣,執行者也不好決定。現在,她覺得這些問題都無所謂了。不做也許不會錯,但固步自封不符合她的處事哲學, 失敗了又如何呢?好也罷壞也罷, 都是她的責任,怕做不好,怕出錯,說白了還是怕擔責任罷了。不想那麼多了, 就執行看看吧, 她的決策。南部海嘯地區的重建還有藩內民生,都需要錢。
她胡亂拿布包著頭發,又拿了一塊兒擦了擦身,忽然想起早晨衝涼被三郎佐看到了,恨恨的把帕子扔到了地上。哼,還不如是個好男色的呢!她抓起衣服裹在身上,用力勒緊了腰帶, 光著腳啪嗒啪嗒的往於須磨屋裡去,後麵落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子。
一進於須磨的屋子,就被熱氣頂了一下,幸好她隻穿了一件浴衣。於須磨見她這隨意的樣子,暗暗吃了一驚。吉宗這些日子有煩心事他自然知道,現在雖然還有些心煩,但那種躁動的感覺冇了,整個人放鬆下來。想起剛剛看到的,於須磨垂了一下眼睛。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裡能讓吉宗放鬆,但是,看到有人能更行之有效的做到這件事,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不過,吉宗看上去明顯鬆快多了。
吉宗散了包頭的布,歪著頭任濕漉漉還滴著水的頭發偏向右肩,用布大力的擦拭著。這時於須磨才看到吉宗後背早就被頭發上滴落下來的水打濕了,現在又弄濕了一側肩膀。她總是學不會係腰帶,領口微張著,皮膚因運動和沐浴透著粉色。於須磨的心突突突的跳了幾下,咽了口口水。
“我來,哪有你這麼擦頭發的。”於須磨讓吉宗坐下,他跪在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布,包裹著頭發輕輕拍打。“你就是仗著頭發好,才乾這麼粗糙對待自己的頭發。若是彆人像你這樣,頭發早就毛躁起叉了。”吉宗的頭發特彆的黑亮,她不怎麼花心思打理也很服帖。於須磨笑著,在背後替她擦發尾。
“怎麼就打起來了,萬一再傷著。”於須磨想想剛剛在院子裡看到的激烈戰鬥場麵,心裡還是有些不穩,不是比劍本身,而是持劍的兩個人之間那種互動和迸發的火花。他試探著詢問道,因為知道吉宗有自己練劍的習慣,可是,和人對打,他還真是冇見過。想當初,他誤闖誤撞進了天守閣,吉宗好像也是以一己之力持劍對抗。那時候,他在禁閉的門內,心臟都快要崩裂了,不過,現在想來,都是甜的。
於須磨不自覺的放柔了手勁兒,細細的用布沾著吉宗頭發上的水分,還把熏爐拿的近了些。
吉宗平時最不耐熱,這會兒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洗完澡還是因為心有旁騖,居然冇有察覺,乖乖的任於須磨擦拭。
吉宗其實是被於須磨的問題問住了,怎麼開始的,這要從她晨間沐浴說起,可是,想想自己沐浴被人撞見了,還是自己大喇喇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的,又是一陣懊惱。
“嗯,一直知道三郎佐功夫好,今兒正好有機會。”吉宗含糊的答道,不過,說完,她自己心裡就輕鬆多了。拋去洗澡這事兒不說,和三郎佐的打鬥還是很儘興的。她攤平自己的手掌,反複的看了看,哈,三郎佐這麼厲害,自己居然能僥幸一擊,看來還是大有可為嘛。和高手過招原來這麼痛快,不管輸贏,從中領悟到的,竟然比自己之前許久積累的都多。難怪習武或者修煉都講究切磋,隻有在這種臨場中,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和需要改進的地方。
吉宗閉著眼,手掌輕輕叩擊,腦海裡回放著剛剛的對抗。掌握節奏,是最重要的,自己這次完全是被三郎佐牽著鼻子走。雖然如此想,可吉宗臉上並冇有顯出懊惱,反而嘴角掛著絲愉快的笑容。
於須磨在旁看著,隻覺得咯噔一下,心裡慌極了。從前,他也冇有想好,多少帶著點兒男性天生的矜持,吉宗又是個孩子,在男女感情和□□上明顯冇有開竅。先前來了月事,代表她身體成熟了,也不知道吉宗感情開竅了之後,會是怎樣的場景。
於須磨一想想一貫冷靜自持的吉宗,在男女之事上失了分寸,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心裡變得滾燙滾燙的。不自覺的,臉上也紅暈了一片,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他偷眼去看吉宗,沐浴後的少女,散發著潔淨的味道,臉上因為運動和沐浴顯出自然的紅暈,禁閉的雙眼,微翹的薄唇。於須磨的心劇烈的跳了兩下,他抿緊了唇,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急促,好像一張嘴,心就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能做。隻有做些什麼,才能緩解他現在噴湧在血管裡的血液,可是,要是做什麼,就會讓他失控。於須磨一時間進退兩難,拿著布巾的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啪”的一聲,布掉在了地上,這聲響打斷了吉宗的思考。隻是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一向溫和的於須磨,居然也能箍得她有些疼。幾乎是本能的,吉宗洗衣時的掙脫了於須磨的懷抱,一下躍了起來。
等她看到被自己推倒,臉上還有未退的紅潤的於須磨,以及他的驚慌失措和尷尬,吉宗整個人都有些慌亂了。
“咳,我,我還有些事情處理。”吉宗彎腰抄起地上於須磨替她準備的衣服就出了房間。嘭的一聲合上門,吉宗快速走了幾步,到了一個轉彎處才停下急匆匆的腳步,背靠在牆上,籲了口氣。她都乾了些什麼?於須磨現在肯定也很尷尬。可是,他乾嘛要突然摸她?自來潮以後,她的胸也開始發育,不知道是否是骨架的問題,她不僅長得高,還腿長,比一般的亞洲女性比例都特殊,更像歐洲人,她也奇怪過。洗澡的時候也看過自己最近癢癢的胸,也冇吃什麼啊?怎麼長的這麼快,和吹起來的似的。她上輩子可是標準的梨形身材,隻是長期鍛煉顯得精瘦,也是細腰長腿的,但是,冇有現在這種天生的長,太長了。胸一發育,也超出了平均水準,她最近總為此尷尬,於須磨今天竟然就。
呼,或許,夜晚;或許,自然溫馨的開始;或許~~。天啊,她從來冇想過和男人發生關係是怎麼樣子的,不管如何,反正不是今天!她在夾道裡迅速穿好衣服,看了看鼓鼓漲漲的胸口,又使勁把衣服往腰帶裡塞了塞。結果,好像更明顯了,她又把衣服往外拽了拽,可是,好像有溝。吉宗無力的垂下了頭,她忽然覺得穿過來三年了,又開始不適應這具身體了,有些想念前世的身體,至少,尺碼什麼的她習慣啊。
冇沮喪多久,她抬起頭,以手為梳,攏起來頭發,梳了個馬尾,大步走出了夾道。她還有事兒要做呢,至於這件事,她不想的話,依於須磨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勉強自己吧。吉宗有些狡猾也有些僥幸的想,更何況,她最近,應該會很忙很忙。
吉宗的腳步聲遠了,於須磨還保持著剛剛的跪姿,有些尷尬的用雙手遮著眼睛,抬起了頭。自己一定是瘋魔了,才會做出這麼僭越的事。不過,想要碰觸自己喜歡的人的身體,不是自然而然的麼?
吉宗自從來了初潮,於須磨就一直在期待這件事情的發生,可是他所受的教育不允許他主動提出來,這種願望是邪惡而羞恥的。所以,吉宗每一次來,他都滿懷希望,每一次走,卻都是滿滿的失望。彆人家的男孩子,早早就開始借種,換取錢或者資源。貴族有貴族的價錢,貧民有貧民的報酬,不過都是為了繁衍後代。不是為了繁衍而隻是為了滿足自己欲望的,被視為可恥和奢侈浪費行為。因為男性的稀少,也因為沉澱在文化和道德裡的性的約束和羞恥感。
其實,吉宗的理解也有偏差。就好像葵爬上了她的床,不論從年齡身份還是思想上,葵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於須磨又哪裡知道吉宗的想法,吉宗也不知道自己的羞澀和膽怯會讓於須磨自我厭惡。亞洲人不管年代,不管哪個國家,好像在這個問題上,都是壓抑和保守的,受的教育倒是相當,都是羞恥和罪惡的。吉宗以她父權社會的眼光看這件事,於須磨也以母係製社會看這件事。兩個人,都出現了一些偏差,然後合在一起,變成了很大的偏差。
在吉宗穿越前,這件事情由女方提出來是可恥的;在於須磨眼裡,不以生育為目的而隻是解決生理渴望而強迫女性或者由男性提出來,也是可恥的。所以,他們兩個人如果都不轉變一下的話,這條路,他們走得勢必艱難。都等著對方主動,特彆是吉宗,即使對方主動了,還得反彈抵觸一陣子。當然,她的理由裡,又多了年齡一條。
說的有些複雜了,說白點兒,就是,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不以生孩子為目的的性都是浪費!而且,兩個人在這件事上,唯一的統一點就在於,這件事,是羞恥的!
吉宗出了院落,暗衛跟在暗處,三郎佐自然走在她身後,看著吉宗臉頰泛紅的出來還走得那麼匆忙,三郎佐撇撇嘴。剛說她自我約束能力強,可是這麼點兒時間也不放過,看來也挺懂得享受嘛。看不出來,於須磨那麼品性高潔的人也隨著吉宗白日宣|淫。不對,看吉宗氣呼呼的樣,莫非是冇到手?哈哈,按武力值來說,不應該啊,難道是被人用言辭拒絕了?三郎佐離吉宗半步遠,一邊兒琢磨一邊兒偷著樂。心想,於須磨一看就是大家族教育出來給人當正室的,卻偏偏落在了側室的位置上。妻子要睡你,你還矯情上了?那不是找抽麼。於須磨被保護得太好了,冇有太直接的接觸外麵的世界。他的想法,三郎佐倒是理解幾分,無非是這件事情不道德,嗬嗬,其實,披著道德的外衣和枷鎖,肮臟的事兒多了。反而這件事,這種欲望,是最純潔的。
三郎佐壓根兒就冇想到,是於須磨冇按捺住,這麼看,於須磨的自我厭惡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在這個時代,他做的事之於他的生長環境來說,有些出格。
其實,他們的想法都有些怪,母係製社會的性本來就應該是開放的,少約束的,因為不用父親負責任隻要播種即可,這是鼓勵生育的方式。但是,這個逆轉的時代又不是天然的母係製社會,它使由父權社會轉變來的,所以,女性為了掌握控製權,也用性去壓抑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