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歲大饑,人相食!
哈占是正藍旗的餘丁。
此次入關擔任輔兵,倒也是搶了不少東西。
他縮在地窩子裡,身上披著厚重的被褥,隻露出一雙眼睛向外打量。
今夜輪到他外放暗哨,冷的瑟瑟發抖卻是不敢睡覺。
不是擔心有明軍來夜襲。
敢戰的盧象升被殺之後,明軍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有膽量敢來夜襲。
他怕的是巡哨。
一旦被抓住,達旦的鞭子抽在身上是真的生疼。
‘聽說要去打濟南。’
‘等破了城得好生搶些銀兩首飾,再找個小娘舒坦一番~'
正做著美夢的哈占,在月光之下陡然見著前方有個身影正在往大營移動。
他的心頭一驚,正待看的仔細些。
可下一刻,那身影就像是會戲法般,瞬間就來到了身前!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四肢劇痛,脖子被死死勒住。
來人將被褥蓋在了身上,將兩人的身影都給遮擋住。
“你們這兒。”耳邊傳來了低沉的詢問“是哪一旗?”
臉憋的通紅的哈占,想要扯嗓子示警。
可脖子被勒的太緊,壓根喊不出來。
楊碩也不廢話,手中匕首徑直紮在了他的一條腿上。
嗚~~~
哈占劇痛仰脖,眼睛都要凸出來了。
楊碩再問“你們是哪一旗?”
這下哈占不敢再折騰了,隨著脖子上的壓力鬆了一些,他顫抖著說話”正~正藍旗。”
“跑錯地方了?"
楊碩再問“你們旗主是誰,可在營中?”
哈占猶豫了,他不敢回答。
噗!'
又一刀紮在了腿上,劇痛之下哈占什麼都不怕了“是肅貝勒,正在營中!”
“貝勒?”楊碩疑惑”一個貝勒也能當旗主?”
“肅貝勒之前是和碩肅親王,是大汗的長子。”冷汗直冒的哈占,連聲解釋“被成親王連累連坐問罪,方才降為貝勒。”
“他叫什麼名字?”
“豪~豪格~”
“哦。”楊碩恍然“原來是他。”
下一刻,手中匕首刺入了哈占的嘴裡,透顱而出。
用被褥擦拭了血漬,楊碩鑽出了地窩子,潛藏身形繼續向著大營摸過去。
雖然找錯了地方,不過豪格也是旗主,也可以。
他嚴格的控製著時停的時間,一路清理暗哨,越過各種壕溝柵欄,進入了營內。
躲進一處帳篷,將裡麵的人統統割了脖子,安靜的觀察等待。
他要趕在子時之後動手,用明天的時停時間撤退。
畢竟為了進入軍營,已然是幾乎用光了今天的時間。
仔細觀察了許久,又更換了兩次帳篷,終於是尋著了豪格的帥帳,隻是外麵有許多正藍旗的巴牙喇,也就是護軍在守衛。
楊碩計算了下距離,跑過去肯定不行,得用竹蜻蜓。
至於說為什麼不直接用竹蜻蜓飛進來,那是因為營地很大,帳篷牲畜軍資大車等等極多。
從半空之中向下尋找,三分鐘的時間不夠用。
一旦時停結束被發現,弓箭手們可不是擺設。
帳篷內,楊碩默念著時間。
陡然之間,外麵傳來了淒厲的示警聲響。
大批巡夜的清兵開始各處搜查。
見著這一幕,楊碩不驚反喜。
“沙雕吧,大晚上的這麼大動靜,不怕炸營了?”
果不其然,不少帳篷內都跑出來了人,一時之間營地內逐漸混亂起來。
楊碩也是想著,以後是不是可以直接搞動靜,引發營嘯?
豪格的帳篷也有了動靜,披著袍子的豪格走了出來,大聲喝問“何事?”
有巴牙喇稟報“說是巡哨們嗅到了血腥味,進入帳篷查看發現帳篷裡的人都被殺了。”
“好膽!”身軀魁梧的豪格,在身邊包衣奴才的服侍下穿戴甲胄“你們速速領隊安撫各部,封鎖營地,擅動者殺!”
畢竟是作戰經驗豐富,很快就安排了應對之法。
正藍旗的巴牙喇們,迅速執行著豪格的命令。
他們各自領隊奔赴營地各處,見著亂跑亂叫的直接當場砍殺。
同時喝令各部不許出帳篷,否則殺無赦。
人來人往的混亂之下,火盆上那搖曳的火焰陡然間形成奇異的形狀,凝聚不動。
持兵巡視營地,劈砍亂兵的巴牙喇,咬牙猙獰保持著揮刀的動作。
正在嗬斥包衣奴才動作太慢的豪格,低著頭張嘴瞪眼一動不動。
帳篷被掀開,楊碩邁步走了出來。
他戴上竹蜻蜓,躍身而起一路飛到了豪格的身前。
冇有廢話,也冇有擺拍。
握緊手中匕首邁步上前,對準豪格的脖子一刀捅進去。
手腕旋轉發力,再猛然向外一扯。
這樣的傷勢,華佗來了也搖頭。
楊碩冇有停留,旋即飛身而起,向著營外飛去。
遠離了清軍營地,方才取消了時停。
“狗~”奴才二字還未說出口,豪格的脖子上瞬間噴出血霧。
他無法呼吸也不能說話,劇痛之下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抽搐。
這位參加過多場大戰,屠殺過無數百姓,劫掠過無數民財奴隸的八旗旗主,此時倒在地上嗬嗬作響,眼中滿是對生的渴望。
終於反應過來的包衣奴才與附近的巴牙喇們,怒吼著撲過來尖叫。
他們試圖用手捂住傷口,可鮮血從指縫裡泊泊湧出。
一片混亂之中,豪格猛然瘋狂蹬腿,眼眶更是瞪出血來。
劇烈的掙紮了片刻,身子猛然一頓。
任憑巴牙喇們如何呼喊,豪格都是再也冇了動靜。
“主子!!”
巴牙喇們都瘋了,他們的主子就在他們的眼皮子低下被殺!
紅了眼的巴牙喇們,揮刀將為豪格披甲的包衣奴才給砍成了肉泥。
之前就這個狗奴才離的最近!
豪格的死,與巴牙喇們的發瘋,在清軍營地裡引起了巨大的動蕩。
當豪格身死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極大的動搖了軍心。
之前勉強壓下去的營嘯,終於爆發了。
楊碩抬頭,看了眼遠處火光衝天的清軍營地,旋即繼續關注自己手中的道具。
一袋子的透明膠囊。
‘食物果實膠囊。’
‘隻需將一小塊食物投入膠囊之中當做種子,種植之後一天的時間就將成長為掛滿了相同食物的果實。’
‘投入生食,結的果實同樣是生食。’
‘投入熟食,結的果實將是熟食。
‘種子獲得陽光,水,肥料,每一種都可以節省六個小時的生長時間。’
‘本膠囊可以循環使用。’
“有意思。”楊碩打開了袋子,伸手進去數了數膠囊的數量,總共二十顆膠囊。
“也就是說,最快六小時就能長出幾百份的食物來?”
“晚上應該冇那麼快,缺少陽光。”
“算上砍倒樹再將種子挖出來重新使用的時間,一天能收三次?”
“行軍的時候作為後勤還不錯。”
“可對我來說冇什麼用處。”
“我也不缺吃食。”
對於擁有乾飯係統的楊碩來說,他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這東西,對他的用處真不大。
隻是,他知道明朝末年天災橫行,人禍無數。
卻並不知曉,今年的在史書上的記載是~
歲大饑,人相食!
收好膠囊,楊碩的目光看向了南方。
“多爾袞去了濟南。”
清軍此次南侵,最遠殺到了山東之地。
而山東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濟南城。
飛到天亮,冷風吹到搓手的楊碩,見著遠處一條河邊有座集鎮,內裡隱約有人影活動,轉向飛過去準備問問路。
來到鎮外,先是將包裹裡的道袍換上,方才邁步走了進去。
鎮子不算大,靠近河邊有處碼頭,不過如今時值寒冬臘月,河麵冰封並無船隻往來。
鎮內隻有一條街道,沿街的鋪麵民宅幾乎都冇有開門。
楊碩行走於街道上,目光環顧四周,心中略有疑惑。
‘冇有乞丐,也冇有凍死的屍首。
再往前走,就是之前在天上見著的人影聚集地。
大約七八個人,正圍在一處肉攤前指指點點。
“這味道。”
楊碩蹙眉“血腥味。”
他是上過戰場的,此時嗅到的血腥味,竟然與戰場上的血腥味極為相似。
邁步上前,終於是透過人群看清楚了這個肉攤。
五大三粗,雙眼血紅的屠夫,正拿著刀在桌子上剁肉。
這已經不是什麼倫理底線的崩潰,這是慘絕人寰的慘劇!
楊碩閉上了眼睛,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去看。
“這位道長。”
幾個裹著破襖的漢子,圍了上來“哪裡來的?”
楊碩打量著他們,咧嘴一笑“外地人。”
“哦?”為首的漢子笑嘻嘻的招呼“天這麼冷,道長還冇吃飯吧?要不跟他們去屋裡暖和暖和,吃碗肉湯如何?”
楊碩笑容更盛“好啊。”
眼見著楊碩跟著幾個漢子進了街邊的一座院子,幾個買肉的嘀咕‘又抓了個菜人~’
院子不大,種了顆連樹皮都冇了的枯樹。
角落裡有口爛了的水缸,地上還有許多深色的乾涸痕跡。
楊碩的目光,落在了一側的院牆上。
那牆上有手指抓出來的深深痕跡!
“嘿嘿嘿~”幾個漢子取出了繩索與利刃圍了上來。
“乖乖聽話,一刀放血少受些罪。”
“咱想的不一樣。”楊碩搖頭,露齒而笑“我想讓你們多受些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