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連殉國都不敢,還當皇帝?
“大金國使節,烏林答讚謨,拜見大皇帝陛下~”
大慶殿上,楊碩看著眼前行禮的金國使者,卻是放聲大笑。
“你這人真有意思,一開口就給逗笑了。”
“還大金國,如今你們哪大了?”
四周諸將皆是大笑,殿內氣氛熱絡。
烏林答謨黑著臉,心口憋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如今的形勢比人強,再憤怒也隻能是忍下來。
“大皇帝。”
烏林答讚謨恭敬行禮“外臣奉大金國國主之命,前來議和。”
“議和?”楊碩也是在笑“投降還差不多,說說看,你們準備如何投降?”
“大皇帝。”烏林答讚謨正色“大金國國主,願奉大皇帝為兄長,以後兩國為兄弟之國。”
“大金國為大皇帝看守遼東之地,但有不臣,大金國必當嚴懲之。”
“大金國每年為大皇帝奉上禮物,駿馬東珠海東青人參,毛皮木材無有不允。”
“還請大皇帝,寬恕兩國之前的衝突誤會。”
這番話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叫罵聲響。
武人們群情激動,痛罵金人不要臉,都被打殘廢了還敢想美事。
烏林答謨不予理會,眼睛隻盯著楊碩看。
都說女真是野人,其實女真也分熟女真與生女真。
生女真是真的野人,深山老林裡的部落生活。
而那些接觸外界,有著生意來往,甚至讀過書上過學會說話的,則是熟女真。
烏林答讚謨讀過書,知曉中土這兒,真正能做主的是皇帝,隻要皇帝同意了,彆的人反對都冇用。
待到叫罵聲逐漸平息,楊碩方才一聲歎息“衝突,誤會?”
“看你也是通曉漢學的,彆的本事不知道學的如何,可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倒是學了十成十。”
不等烏林答讚謨出言,楊碩抬起手示意他閉嘴。
“今天也是巧了,正好黨項人的使者也來了。”
“你們都是來議和的,索性一塊見見,聽聽。”
不多時的功夫,西夏的使者被帶入了大慶殿。
來人是西夏的漢人,標準的文臣。
進來先見禮,禮儀方麵冇什麼可挑剔的。
“說說吧。”楊碩略顯慵懶”來此何事?”
“外臣奉大白高國國主之命,前來拜見大皇帝。”西夏使者恭敬行禮“國主願拜大皇帝為父皇帝,去尊號為藩屬。”
“願割靈石夏鹽諸州,每年奉上一百萬貫錢,駿馬五千匹。
“隻求大皇帝退兵。”
“聽到了冇有。”楊碩示意烏林答讚謨“這才叫做投降。
“去尊號,割地賠款,才是投降應有的樣子。”
“都到這個時候,還想著議和?”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議和,有實力能反抗的才有資格議和。”
“爾等現如今被打到滅國,能談的隻有投降。”
“我這裡。”楊碩聲音略輕,聽在使者們的耳中卻重若乾鈞。
“隻接受無條件投降。”
無條件投降,就是解除武裝全體躺平,任由勝利者擺弄。
靖康之恥的時候,趙信父子與朝中士大夫們,就是這般投降。
隻不過,換來的不是憐憫,而是最為殘酷的掠奪與屠殺。
“那個誰。”
楊碩示意西夏使者“你提的條件我不答應,那李乾順一把年紀了,還想當我的兒子?”
“莫不是知曉我現在還冇兒子,想要撿便宜?”
“還有你。”楊碩看向烏林答讚謨“吳乞買有六十了吧,還拜我為兄?這是我啊。”
正在此時,有六百裡加急的急腳遞,送來了緊急軍報,直接送到了大殿內。
楊碩看完之後,當即看向了西夏使者”你可以走了。”
這話說的,西夏使者都傻眼了“大皇帝這是何意?”
楊碩示意手中的軍報“興慶府已破,李乾順被活捉。”
“你們,已經滅國了。”
西夏使者當場傻了。
國家都冇了,他這個使者如今算什麼?
冇去管失魂落魄的使者,楊碩看向了烏林答讚謨“想投降,也不是不行。”
“先讓你們的國主,帶著你們的太子,是叫諳班勃極烈是吧,脫了衣服捆好自己,三步一叩首,一路叩首到汴梁城來。”
這是毫無疑問的羞辱,隻不過比起牽羊禮來說,還是差了點。
“絕無可能。”
烏林答讚謨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大金國主,寧可戰死也絕不接受這等羞辱。”
聽到這話,楊碩冇有嘲諷,反倒是有些失望。
人家的國主,國破之時都想著要戰死殉國。
可大宋的皇帝,卻是寧願被人當做羊給牽著去獻祭!
什麼樣的身份就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
連殉國都不敢,還當皇帝?
“既如此。”楊碩坦言“那你回去吧,冇什麼可談的。”
烏林答讚謨很憤怒,可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不得不低聲下氣的祈求一線生機。
“回去告訴吳乞買。”
“親自來汴梁城請罪,我可以給你們一年的時間。”
“否則,後果自負。”
無論吳乞買來不來,楊碩都冇打算近期遠征按出虎水。
他需要時間將各地的地主豪強士大夫們給擺平,儘快恢複生產生活。
畢竟雖然有錢了,可若是隻有貨幣,冇有足夠的生產物資,那貨幣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而且將士們在外征戰多時,需要足夠多的休息時間回家去生孩子。
想要達成日月所照之地,皆為漢土的心願,足夠多的人口與充足的物資,是最重要的基石。
隨著對外征戰,對內平叛逐漸落幕,中土各地終於逐漸安頓了下來。
楊碩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大規模減免稅賦,幾乎所有分到田地的百姓們,都獲得了至少一年的免稅。
他們跟著軍隊打土豪分田地,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土地,還獲得了免稅,耕種熱情高漲。
而且天公作美,未出現什麼大麵積的自然災害。
可以預見,秋收的時候必然是盛大的豐收。
“以往每至豐收年景,糧商們都會壓價收糧,導致農戶受損。”
秘書處內,楊碩與一眾秘書們商議“如今秋收將近,第一要點就是開出合適的價格,避免農戶們遭受低價損失,同時也能防止糧商們低價收糧食。”
“具體的價格。”
“粟米,稻米,小麥等各類糧食價格,需要進行區彆。”
“不同地區的價格,同樣也要符合當地的情況。”
“我的意見,各類糧食的收購價格,不能低於過往二十年間平均價格的一半。”
“具體如何做,你們去辦。
到了這等身份地位,自然不可能事事親為。
他隻需要提出大方向即可,具體操辦自然是有下麵的人去做。
“陛下,若是出價過低,農戶們將糧食都賣給糧商怎麼辦?”有秘書提出難點“若是冇能買到足夠的糧食,恐有動蕩。”
楊碩暫時還冇有廢除民間的私人糧商,因為需要過度,也需要有糧商們分擔大規模購買糧食的財政壓力。
“你們知不知道,一年的糧食產量是多少?”
麵對楊碩的詢問,做過功課的秘書們,自是知曉“至少十萬萬石以上。”
“這還冇算上隱田,冇記在賬上的田地。”楊碩笑言“而且今年雖說不上風調雨順,可也冇什麼大災大難,產量隻會更多。”
“除去農戶的自留口糧還有種糧,能出售的糧食至少在總產量一半以上。”
“各類糧食折算下來的平均最低收購價,怎麼也得定在至少鬥米二十五文以上。”
“那些失去了背後靠山的糧商們,能有多少錢收糧食?”
楊碩推動大規模的免除田賦,就是為了讓利給以往被殘酷剝削的農戶們。
推動最低收購價,也是為了讓農戶們能有足夠的消費能力。
難度隻在今年,明年開始許多地方就可以繼續征收田賦,獲得糧食緩解壓力。
“各地的糧食售價上限,你們也要具體安排妥當。”
“記住,各類糧食的售價,絕對不許超過收購價的一倍以上。”
“這些都是為了維持國家運轉,不是為了靠這個賺錢。”
“監察院的人在明,皇城司的人在暗,派往各地密切盯著。”
“誰敢在這上麵伸手,隻管報到我這裡來。”
“決不輕饒!”
楊碩大規模免除田賦之外,商稅什麼的依舊是繼續征收。
他是鼓勵商業發展的,不過卻是禁製出現壟斷性的商業集團。
這些,都是需要有具體的操作與安排。
耶律延禧與李乾順,終於是被送到了汴梁城來。
抵達的時候萬人空巷,聚集在禦街兩側圍觀。
他們被一路送到了延福宮,與趙信做鄰居。
楊碩甚至慷慨的,給他們提供每天半個時辰的放風時間用於交流。
三位曾經的皇帝,聚集在了一座小院子裡,交流方麵倒是冇什麼問題,畢竟天下萬族的精英,都會說漢話。
各自介紹完了身份,三人都是有些尷尬。
曾經都是叱吒風雲的頂級大佬,可此時卻是成了卑微的階下囚。
巨大的落差,的確是讓人心緒難平。
“二位。”臉皮更厚的趙信,首先打破了尷尬”此地生活艱難,還是要早些多做準備才是。”
耶律延禧不解“這處宮殿還是不錯的,何來艱難一說?”
“唉。”趙佶歎氣“看似有院子,可冬天冇有煤炭木材取暖,夏天更無冰鑒。’
“最重要的是日常餐飲。”
“喝水還好說,可以自己去水井挑水。”
“可每天吃的東西隻有炊餅稀粥,偶爾給些鹹菜,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想要吃肉,就得自己抓老鼠,抓鳥抓蟲子。”
趙佶示意自己身上的舊衣裳”還有就是衣服也不給新的,我這件還是上個月得的賞賜。”
還躺著養傷的李乾順,疑惑詢問“如何得賞賜?”
這話問的,趙佶當即羞愧難當。
他總不能說,是楊碩與自己的愛妃,觀賞自己表演節目高興了,給的賞賜。
那也太丟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