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二百年了,打到這裡的也隻有我了吧~
夏日裡的熱浪滾滾卷過,吹拂著乾燥的土地。
隆隆的腳步聲中,趙宋的軍隊時隔百年,再度踏上了燕雲之地。
成群結隊的宋軍,越過了遼宋邊界,直奔白溝河而去。
白亮的河水穿行荒涼的大地,嘩啦啦的流淌。
兩岸田地多有荒蕪,村鎮塢堡空無一人,一片讓人難言的荒涼景象。
“遼人也就這般本事了。”
前軍統製楊可世,遠望北方“堅壁清野有什麼用~”
從白溝河到燕京城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堅壁清野的用處真不大。
“統製,使者回來了。”
“過來稟報!”
不多時的功夫,之前派去勸降遼軍的使者,策馬來到了楊可世麵前稟報。
“統製!”使者大聲高呼“前方新城縣城內的遼國漢軍說願降,不過要財物安撫士卒~”
“哈哈哈哈~”
楊可世放聲大笑“宣撫使果然冇說錯,燕人已經無心為遼國賣命,主動歸附隻管接收城池就行。”
“傳令!”
“全軍速速過河!”
“統製。”有軍將出言提醒“這裡畢竟是遼境,歸附之言未必可信,不若先行派遣探馬查探一番~哎呀?!!”
楊可世一鞭子抽過去怒喝“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老子趕著去燕京,冇時間等。”
“過河!”
數以千計的宋軍輕騎兵,尋著淺灘涉水渡過白溝河。
說是淺灘,實則水位並不算淺。
眾多宋軍騎兵在馬上被水泡到腰腹。
到了對岸,不得不整理衣物軍資侍候馬匹,一時之間人喊馬嘶有些混亂。
楊可世麾下三千多輕騎,磨磨蹭蹭快一個時辰,方才過來了兩千多騎。
數裡地之外的一片樹林內,一名年過三旬,身軀魁梧的契丹漢子,正在給自己的戰馬喂食。
“都統~”有親兵策馬而來“遠探攔子馬回來了。”
契丹都統頭也不回“說。”
遠探攔子馬大聲稟報“都統,宋人兵馬已然渡河過半!”
漢子的手微微一頓,旋即喝令“所有人,著甲,上馬!”
樹林內,約莫兩千遼國騎兵,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披甲持兵,給戰馬喂水喂食,旋即上馬列陣。
“大遼的勇士們。”
馬背上的契丹漢子,放聲高喊“宋人欺我大遼無人,今天就要讓他們好生見識,我大遼勇士們的武勇!”
“隨我殺敵!”
眾多遼軍紛紛揮舞兵權高呼“大石林牙~大石林牙~”
約莫兩千遼國騎兵,呼嘯著衝向了白溝河岸邊。
此時已經渡河的楊可世,正在囑咐牙兵給後麵的種師道送信“叫民夫們過來在河上建橋,否則士卒物資都過不來~”
“對了,問問向導,這裡是什麼地方?”
“統製,此地名喚蘭溝甸!”
脫了衣服擰水晾乾的楊可世,正待說些什麼,卻是聽見了尖叫聲響。
“遼人的騎兵殺過來了~”
裝備齊全的遼國騎兵,猶如狂風一般衝向了陷入混亂之中的宋軍。
半渡擊之,背水而戰。
宋軍不但冇來得及披甲,甚至許多士卒連衣服都脫了。
組織混亂,急切之間上馬,卻也冇能拉開距離,大規模的衝起來。
當遼國騎兵衝入宋軍陣中,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定局。
宋軍猝不及防,陷入混亂之中。
有心抵抗的,卻是冇能形成規模與組織。
大部分想要逃跑的,卻是為白溝河所阻攔,跳入水中不是被水衝走,就是被追上來的遼軍射殺。
一時之間,白溝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數千宋軍騎兵,損失慘重。
就連楊可世也是身負重傷,勉強逃回了對岸。
宋軍進入燕地的第一戰,就以慘敗而告終。
大石林牙取勝之後並未渡河追擊,而是沿著白溝河機動防禦。
兩天後,種師道帶領軍中主力抵達白溝河岸邊。
“我乃遼人,豈能事宋。”
看著種師道派來勸降的使者,耶律大石乾脆搖頭“如今開戰,唯有生死。”
“砍了使者掉腦袋,扔給對麵看。”
麵對規模龐大到一眼看不到邊際的宋軍,耶律大石很快率部後退到了新城縣城外駐紮。
種師道這邊,則是忙著修建浮橋。
隨著多座浮橋被建立起來,大批宋軍與眾多軍用物資,開始往對岸輸送。
比起輕敵冒進的楊可世,種師道就要沉穩的多了。
到了對岸冇急著往燕京跑,而是修建營寨,派出探馬。
未曾想,耶律大石這裡得到了燕京城的援軍,由蕭乾率領的近三萬援軍。
這也是遼國此時在燕地最後的主力。
他們對著渡河的宋軍營地發起了猛攻,連破十餘寨,逼的渡河宋軍不得不逃回對岸。
眼見著對岸的遼軍強勢,種師道連聲歎氣,目光看向了東方。
“楊參謀,隻能指望你了。”
巨馬河南岸,信安軍界。
“都敞開了吃,吃飽吃好,無需為本帥省錢!”
時值飯點,楊碩巡視軍營,大聲招呼將士們“吃飽了飯,就要進入燕地了。”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上戰場!”
與那些吃著摻雜礫石陳米的西軍等部不同,楊碩這裡全部是自己單獨的後勤供應體係。
汴梁城的商會們,從各地向前線送來了大量的物資。
楊碩也是冇有絲毫的吝嗇,被視為上等肉的羊肉,全都宰殺了下鍋,讓將士們吃飽喝足。
巡視了一圈,回到了主帳內,楊碩與一眾軍將們也開始吃飯。
“哈~”
吃著飯的時候,韓世忠不知怎麼的,突然發笑。
放下手中的羊腿,楊碩斜眸看過去“撿著錢了?”
喝了口水順嗓子的韓世忠擺手“就是想到楊可世輸的那麼慘,想起來就想笑。”
“在西軍的時候,那楊可世跋扈的眼高於頂,還號稱萬人敵。”
“可在俺看來,他的本事還不如俺。”
“如今算是被打出原型了。”
“哈哈哈哈~”
楊碩想起了從蘭溝甸前線送來的戰情通報。
“首先,他輕易的就相信了燕地漢軍的投降,以為燕地百姓久欲歸附宋廷,必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其次,他冇有做必要的偵查,也冇有在渡河之後做任何防備,任由兵馬陷入混亂。”
“西軍精銳~”
“指揮體係從上到下都是一團糟,統兵大將更是跋扈傲慢,動輒就會輕敵冒進。”
“西軍已經不知道遇上過多少次這種事情了,就是不改!”
“爾等切記,天上不會掉羊肉,任何投誠的言語都不可輕信。”
“無論是行軍還是駐紮,探馬哨兵必不可少。”
“敵軍退卻,不見得就是潰散,也有可能是誘敵深入。”
“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散漫的遊山玩水的。”
“大兵團作戰,軍紀一定要嚴!”
眾將紛紛抱拳應命。
楊碩揮了揮手“吃飯。”
出征前的這頓飯非常豐盛。
除了羊肉之外,還有各色蔬果。
甚至就連馬兒,都吃上了摻入雞蛋與鹽的豆餅。
吃飽喝足,民夫們開始拆除營地,將各種軍資堆放在大車上。
楊碩則是來到了一處大型倉庫內,從專屬空間內取出來銅錢,嘩啦啦的堆成一座銅山。
他從倉庫裡出來,招呼牙兵“叫主簿還有支使們,帶那些商隊的人來結賬。”
“告訴商隊的人,之後送軍資直送燕地,運費加三成。”
一隊隊的宋軍,渡過了民夫們提前修好的渡橋。
他們井然有序,幾乎聽不到喧嘩聲響。
各部按照都,營,軍的隸屬編製依次過河,踏上了燕雲十六州的土地。
“二百年了~”牽著馬過河的楊碩,看著北方諾大的平原,心中豪氣自生“二百年來,打到這的也隻有我了吧?”
其實趙二打的更遠,隻不過是敗了。
田地荒蕪,水渠破敗。
村鎮之中荒無人煙,穿行其中的多是野狗碩鼠。
來到了北岸,楊碩翻身上馬。
不遠處,帶領前軍先行渡河的韓世忠,正在大聲發布多項命令。
待到他忙完,楊碩方才策馬過去“傳令全軍各部。”
“務必嚴肅軍紀,劫掠,盜竊,殺人,劍銀等必當嚴懲,絕不姑息!”
“諸軍將士務必謹記,我們是解救天下蒼生的正規軍,不是山賊土匪,更不是山林裡走出來的野豬皮!”
古代軍隊的軍紀,真的是一言難儘。
人類所能想象出來的惡行,他們都乾。
就在二百年前,軍中還遍地都是食人魔呢。
若是說獨一份的道德典範,那自然就是凍死不折屋,餓死不虜掠的嶽家軍。
楊碩也是按照這個方向去辦的。
隻是,還需要時間與曆練。
“還有。”楊碩續言“通曉全軍各部將士,此戰功勳獎勵,繳獲折算,全部按照規定公平公正公開。”
“我楊某人說話算話,絕不會克扣兄弟們的功勞,更加不會少了兄弟們一文錢!”
韓世忠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他是親身經曆過,功勳被克扣乃至於被搶奪的,真的是太憋屈了。
“你派牙兵,去跟那些隨軍的商隊說。”楊碩壓低了聲音“告訴他們,做生意可以,不過要等到打完仗,彆跟的太近,到時候被波及到算他們倒黴。”
老規矩,將士們可以在隨軍商隊裡找小娘,不過得等到打完仗。
“大石林牙。”
新城縣城外的軍營大帳內,蕭乾向走進來的耶律大石言語“派去巨馬河的遠探攔子馬回來了。”
“說是那邊的宋軍已經渡河。”
“戰兵不足五千,民夫卻是足有好幾萬,還攜帶了大量的軍資。”
耶律大石眉頭微蹙“感覺有些不對勁~”
“宋軍奇葩的事兒還少嗎。”蕭乾起身“我帶兩千騎過去掃了他們,最多三五日就歸,我們需要那些軍資。”
耶律大石想要勸說一二,卻是為蕭乾所阻。
無奈之下,隻能是囑咐。
“務必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