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嶽飛: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公相當我是冇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夥?”
涼亭內,楊碩正色相對“吃頓奢華的酒宴給個下馬威~”
“空口白牙憑空許諾一番,就想套走我的天階功法?”
“轉文臣?”
“我一個武職轉過去的,文武兩邊誰會瞧得起我?”
“入三司~”
“不過是個高級點的牛馬罷了。”
“還當執政,稱相公?”
“公相,你不是覺得我傻,你是瞧不起我啊~”
毫不留情的一番言語,讓蔡京微微一怔,站在涼亭裡。
過了片刻,他仰頭大笑。
笑聲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是七十多歲的老頭。
楊碩冇說錯。
此時麵臨下台危機的蔡京,深知官家已然下定決心。
想要挽回局麵隻有一個辦法,展現自己能夠弄到錢,弄到大錢的本事!
他能當十幾年的宰相,根基就在於他能弄錢!
弄到供應國家開銷,弄到供應官家奢華消費的財富。
可如今,弄錢的難度越來越大,能用的辦法都用過了。
至少他蔡京,此時此刻是束手無策。
得知了楊碩的消息,對他來說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換做以往,眼前的楊碩敢這麼跟他說話,蔡京有一百種辦法收拾他。
可現在不行。
他的地位岌岌可危,當務之急是保住權勢。
年輕人的桀驁,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畢竟有求於人。
“老夫最喜暢快之人。”
蔡京陡然嚴肅起來“你想要什麼?”
“身份地位,財貨美人?”
“你隻管提,老夫無有不允。”
他有底氣說這個話。
此時的蔡京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能給的東西真的很多。
‘我想腐朽的大宋轟然倒塌~’
‘我想腐爛的皇室與將門,化為曆史的塵埃~’
‘我想將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們,給拉到與百姓同等地位~’
‘我想破遼滅金屠倭國~’
‘我想光複西域~’
‘我想你兒媳婦~’
我想要的,你都給不了。
“公相。”楊碩搖頭“我可不是三家姓奴~我是不會轉投你的麾下,為你辦事的。”
“告辭。”
楊碩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蔡京能給的東西,楊碩可以自己取。
他自己想要的,蔡京給不了。
既如此,話不投機半句多。
望著楊碩離去的背影,蔡京眯了眯眼。
“多少年了,冇人敢在老夫麵前如此放肆!”
與嶽飛彙合,楊碩招呼仆役帶路出府。
太師府麵積廣袤,院子套著院子。
花園假山湖泊到處都是,進出都要耗費功夫。
行至一處石橋上的時候,卻是有人攔在了橋頭。
此人年約四旬,身著華服,麵如冠玉。
揮了揮手,讓仆役離開,嶽飛卻是不為所動。
“真是不懂規矩。”
來人賣相極佳,看著很是儒雅,可說話卻是很衝。
“某乃開府儀同三司,鎮海軍節度使,少保蔡攸是也。”
楊碩挑眉“太師之子?”
蔡攸神色微微一滯,略顯惱怒“你當稱一聲相公!”
他是蔡京的長子,可卻是與蔡京是對手。
主動與王黼梁師成等人結盟,一起來倒自己的父親蔡京。
不是父子做戲,是真的要坑老子,也是個奇葩。
彆看他的賣相極佳,豐神俊朗的。
實則在趙佶麵前,就是個佞臣。
靠著給趙佶當幫閒,跳舞賣藝,講耶嘍色笑話,陪玩踢球,求佛問道搞些天降祥瑞什麼的來博取趙佶的歡心。
“哦,原是蔡相公當麵。”楊碩開門見山“相公在此攔路,意欲何為?”
“聽說你去見我爹爹了。”蔡攸略顯緊張“他找你什麼事兒?”
如今正是倒蔡的關鍵時刻,就差一個合適的借口了。
蔡攸夢想著自己能夠成為真正的蔡相公,可不想老父親臨了還能翻身。
眼見著蔡攸連收買蔡京身邊人的本事都冇有,楊碩也是目露輕色“太師隻是請我吃飯。”
“隻是吃飯?”蔡攸勃然大怒“不可能!他肯定是尋你密謀,說!”
楊碩麵無表情,這家夥看著人模狗樣的,就踏馬是個無賴!
有管家快步跑來,向著蔡攸行禮“傳太師話,不得對客人無理!”
雖說蔡京動了要整楊碩的念頭,可最基本的麵子還是要維持的。
請客過來,卻是在自己家裡為難客人~
這若是傳出去了,臉都丟儘了!
蔡攸不滿的哼了哼,最終還是轉身下了橋頭。
不過他又頓住了腳步,轉首瞪著楊碩“他冇幾天好日子了,彆跟他瞎混,老實點!”
楊碩哂笑一聲“瑪德,煞筆~”
他轉首看向嶽飛“看到了嗎,這就是太師府的父慈子孝。”
“嶽某還是年輕了。”嶽飛搖頭“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離開了太師府,楊碩策馬來到了殿前司。
尋著了高太尉,將自己在太師府內的事兒,講述了一遍。
“好好。”
高太尉撚須頷首“不忘本心,你做的好。”
在他心中,楊碩是個人才。
辦事漂亮,能搞錢,蹴鞠踢的好。
若是被蔡京挖走了~
“你說。”高太尉神色嚴肅起來“你有辦法能大舉籌錢?此戲言否?”
坐在椅子上的楊碩,慨然而歎“說,可以說的天花亂墜。唯有做,方能辨彆真偽。”
空口白牙的說,高太尉必然不信。
可楊碩不同,他之前有過靠發賣鐵皮爐子的專營權,空手套白狼大賺一筆的成功案例。
仔細盯著楊碩看,隻見他神色坦蕩,毫無畏懼。
高太尉的心中,也是信了幾分。
‘如今官家一直為缺少財貨而心憂,若此子真有大能,或可為官家解憂!’
“太尉。”楊碩主動挑起話題“某統計新軍賬冊,尋著了一份賺大錢的機緣。”
高俅端起了茶碗,撥弄碗蓋“說來聽聽。”
“新軍多編馬軍,主要是為了應對遼國騎兵。”
“可如今編練新軍之中,馬匹缺額眾多,還望太尉批示補全。”
這話說的,高俅也是笑“你這分明是讓本太尉花錢,何來賺大錢~”
“太尉。”楊碩笑言“補充馬匹花費的是禁軍軍費,可這些馬兒入冊之後,等到風頭一過就能發賣出去,大賺一筆。”
“而且,軍籍賬冊上的這些馬兒還在,每月的草料錢,醫蹄錢,鹽費等等,可都是能入太尉的府中。”
“哈哈哈哈~”笑容滿麵的高俅放下了茶碗“也不能都是歸了本太尉,上上下下都是要分潤的,你也是要拿一筆的~”
宋朝的官場,是係統性的貪婪。
有關係的,無論多少都得分潤一筆。
有些時候哪怕是冇關係的,也能分潤到一筆。
所有人,都在同一口染缸裡沉浮。
而吃獨食的代價,就是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太尉。”
楊碩趁熱打鐵“為了日後能賺得多,如今購置馬兒當花費大價錢買好馬,買的越貴,日後賺的自然也是越多。”
這就是編練新軍的好處了。
以往禁軍各部,早就被上上下下各路將門劃分了勢力範圍。
身為太尉的高俅,該有的那份自是不會缺少,可那是給太尉這個位置的,不是給他高俅的。
可彆人的地盤他不好插手,畢竟禁軍背後的那張網,盤根錯節甚至深入宮中,堪稱背景通天。
而如今他負責編練新軍,可以肆無忌憚的改造為自家地盤,成為家族百年財源。
更難得的是,具體經辦此事的楊碩,此人極為懂事,處處為自己考慮,真是個貼心的好下屬。
“此事我批了。”
高俅當場表態“一切都交由你去操辦。”
出了殿前司,楊碩翻身上馬。
“那麼多的金銀財富,破城的時候都成了金人的戰利品。”
“不如現在拿出來給我,用大宋的財富來養我的甲士!”
“至少我養的甲士,敢打金兵!”
曲院街,遇仙酒樓。
正堂包廂內,楊碩拿起了一壺酒樓名釀遇仙酒“來來來~諸位且嘗嘗這酒樓的招牌。”
今天是楊碩請客,邀請了一眾汴梁城內知名的馬販。
若是以他自身的身份,這些生意做的極大的馬販們,並不會給他這個麵子。
可汴梁城內,就是個冇有隱私秘密的地方。
殿前司要為編練新軍補充馬匹的事兒,早就不是秘密了。
“諸位店東。”
楊碩為眾人介紹身邊的中年人“這位是群牧司勾當製置群牧司事,提舉陝西等路買馬監牧司,木提舉。”
馬販們其實都認識這位木提舉,畢竟做軍馬的生意,就繞不開群牧司。
有宋一朝,是將分權做到了極致。
單單是軍馬這一項,飼養,繁育,采購,邊境互市與牧政都歸群牧司。
而軍馬的編製,訓練與日常統轄則是歸禁軍三衙。
使用與調撥這些軍馬,則是樞密院的工作。
五代十國留下的陰影,連軍馬都得分權管轄。
理論上來說,軍馬應該由群牧司調派。
可實際上,官營馬場幾近崩潰,早已經名存實亡。
保馬法與戶馬法,皆是成了擺設。
雖然牟駝崗等禦馬監還有養馬數萬匹之多,金人南下的時候全都成了金人的戰利品。
可這些地方的馬匹,都是儀仗,驛傳或皇室所用,不屬於軍馬體係。
想要有馬,隻能是買。
“今天請諸位來,隻為一件事情。”楊碩端起了酒杯“軍中買馬。”
“此事太尉在盯著,隱相在關注。”
“樞密院那邊,太尉也已經打點妥當。”
“諸位隻需開出價來,隻要我與木提舉點頭,即可供馬。”
“戰馬的底價高些,基數為一百貫。”
“馱馬與騎乘馬的底價低些,基數皆為九貫。”
“開價暗標,諸位在基數之上報價,價低者得購約。”
他補充道“這次的購買數量不算多,隻有三千匹。”
“可這隻是開始。”
“你們也知曉,編練新軍足有三萬編製,騎步各半,好好想想這是多大的生意。”
“我對質量看的嚴,若是中標但是馬匹不合格,那以後的采購,就無需來參加自討冇趣。”
“諸位,遼國與西夏弄來的戰馬就彆藏著掖著了,統統掏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