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份財富,我不會獨享~
“不許哭~”
“排隊站好!”
莊園內,哭哭啼啼的女眷們被刀槍逼出來,直接上繩索捆住。
這些女眷多是膚白貌美,身形有致。
諸營指揮們帶來的禁軍,與楊碩招募的新兵,多有乘機揩油者。
影視劇裡抓獲女眷,那是不捆也不綁。
可現實不一樣,直接繩索捆牢,還是一捆就是一長串的那種。
對於韓氏女眷那邊不時傳來的驚叫與哭泣聲,楊碩僅僅隻是掃過一眼就不再關注。
享受過韓氏靠壓榨百姓得到的優渥生活的供奉,自當在出事的時候承受其代價。
而且她們的命運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在大宋這兒,哪怕是謀逆大罪,妻妾子女也多是冇官為奴,也就是女的送入教坊司,男孩子送去當內侍。
教坊司是什麼樣的地兒,無需過多解釋。
至於不滿多少歲的孩子送去當內侍,可不是想象之後那種,以後能混成大太監當上權閹,然後給家族報仇什麼的。
像是這種犯事入罪的內侍,向來都是內侍省最低等級的存在,誰都可以肆意欺辱。
乾最重最臟最累的活,一輩子冇有爬起來的希望,甚至絕大部分人壓根都活不了幾年。
“兵案。”
有眼睛放光的指揮跑過來,抖著手中的賬簿“就這一個莊園,抄出來的金銀就價值兩千餘貫~”
楊碩不為所動,更加冇有去接那賬簿。
他看向了殿前司的吏目。
那吏目當即行禮“兵案,此處莊園查抄金銀價值當在兩萬貫以上,多為諸位指揮私藏~”
不等那變色的指揮解釋,楊碩拿起一旁已然上弦的神臂弓,指過去就扣動扳機。
‘噗!’
一箭透心涼。
這座莊園外的諾大空地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剩下的幾位營指揮,更是雙股顫抖,幾欲跪下。
一言不合就殺人啊~
劇本不該這樣的啊。
應該是我們貪,你查出來了,讓我們吐出來一部分,再說些場麵話就過去了。
怎麼能話都不說就直接殺人呢?
這又不是殺一條狗!
“此人勾結韓氏謀逆。”楊碩給死了的營指揮扣鍋“意圖引兵作亂~”
楊碩的目光,看向了其餘幾位營指揮“你們,是不是他的同謀?”
營指揮們是真的跪了,指天發誓絕對不是同謀。
“既然不是同謀,那就是消滅逆賊的平叛功臣。”楊碩示意吏目“給他們筆墨紙硯,寫下平叛經過,簽字畫押。”
“所有人。”
“私藏的東西現在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
“勿謂言之不預~休怪不教而誅!”
上至指揮,下至新兵。
紛紛開始掏出私藏的物件。
瓷器玉器,金銀首飾,珍珠頭麵,甚至有禁軍從褲襠裡掏出來了一卷畫作!
“現在開始互相檢舉。”
楊碩再度開口“檢舉出來的東西,折價當做獎金發放給檢舉之人。”
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瞬間火熱起來。
“我檢舉~吳三郎頭發裡藏著片金葉子~”
“熊九四往穀道裡塞了金餅~”
“我檢舉~丁麟鞋子裡藏了好幾張的交子!”
“劉十二吞了顆珍珠!”
“趙芒兒在後麵院子的牆根下埋了一袋銅錢,說是事後來取分我一半~”
檢舉揭發觸目驚心。
大部分營指揮們帶來的禁軍,都有私藏的事情。
想來也是,能夠扛過吃空餉還在職的禁軍,哪個不是祖傳下來的老油條?
禁軍的戰鬥力差,也是跟軍中多油條,缺少良家子從軍有極大的關係。
新兵之中倒是隻有區區幾個人被舉報,顯然還冇有被禁軍這口大染缸給汙染。
“按軍規處置。”楊碩放下了手中的神臂弓。
“皆斬!”
被臨時任命為都頭的王貴,當即帶著新兵們上前,將一眾被檢舉的按在地上處置。
“檢舉揭發者,去登記折價,等會聯同賞賜一並發放。”
自己麾下的軍士被斬,幾位營指揮們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麵對上來就直接用強弩射人的楊碩,他們是真的怕了。
此人完全不講規矩也不講道理,簡直就是個殺人狂。
無論心中怎麼想,也得等事情過去之後再做安排。
楊碩邁步來了幾位指揮麵前,語氣溫和“我之前說過了,韓家之事我一肩但之。你們隻管配合,該分的那一份絕對不會少了你們。”
“私吞贓物?”
“若是你們不講規矩,那我這裡自有規矩在!”
一眾指揮們唯唯點頭,表現非常恭敬。
查抄的財物統計結束,吏目向楊碩彙報。
“此處莊園總計查抄金銀銅錢絹帛交子交引等,折價總計二十三萬七千四百餘貫~”
楊碩頷首,踩著椅子站上了桌子。
他向著一眾駐防禁軍與新募新兵們大聲疾呼“諸位兄弟!”
“這筆錢,一半要給官家。”
“剩下的一半中,還要再取一半給太尉,樞密使,隱相以及上上下下的打點。”
“最後的四分之一,我與諸位兄弟一同分享!”
“按軍職高低,軍資年限劃分等級領取,確保人人有份!”
“諸位兄弟~”
“這份財富,我絕不會獨享!”
在古代收攏軍心靠什麼?
信仰?
名聲?
還是軍法武力?
都不是~
隻有利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錢給夠了人家才會為你賣命!
四分之一也有差不多六萬貫。
相州駐防禁軍,加上招募的新兵差不多有兩千多人。
若是平均分配,每人差不多能拿到三十貫錢。
可這世上最不能平均分配的地方,就是軍隊。
所以各級軍官,資曆深的多拿,新人自然就是少拿。
這才是軍中的通用規則。
不過楊碩也會確保每人最低也能拿到十貫錢。
“諸位兄弟!”
歡呼聲中,楊碩提高聲量“這裡,不過是逆賊韓氏的一房而已,相州各地逆賊韓氏的各房莊園還有許多。”
“兄弟們今夜莫要歇息了,組隊分至各處莊園抄家拿人!”
“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獎賞分配,就按照我定的來!”
“敢有私藏者,皆斬!”
相州駐防禁軍是地頭蛇,了解韓家在各地的分布位置與具體情況。
招募的新兵,則是作為監視,由殿前司的吏目們分彆帶著,一起奔赴韓家各房各處莊園。
所有人都是熱情高漲,發誓要大賺一筆。
待到分配的人馬逐漸出發,奔赴各地去抄家,楊碩方才拿起了第二本抄家賬簿。
之前那些金銀銅錢絹帛什麼的,都是明麵上的浮財。
韓家真正的底蘊,都在這第二本的賬簿上。
最大頭的,就是名下的水旱田地,山川河流,樹林果園,礦場窯廠。
分布於各路州縣鄉鎮集市渡口的諸多各類商鋪,車隊船隻。
名下的馬匹驢子駱駝,牛羊牲口。
各處倉庫內的鹽,茶葉,木材,礦產,桑麻,酒醋醬油,糧食等大宗商品。
還有從莊園內查抄出來的,各類手工製品。
像是瓷器,漆器,鐵器,銅器,紙張,書籍,甚至是兵器甲胄!
“兵器甲胄單獨列表,單獨存放。”楊碩囑咐“統計好之後,一同送回汴梁城。”
宋朝民間不禁刀弓,可甲胄強弩卻是妥妥的違禁品,一旦查獲皆是死罪。
可眾所周知,所謂規矩都是對民間百姓的。
像是韓家這等傳承數百年的地頭蛇,家中儲備甲胄強弩這些違禁品,屬實正常不過。
畢竟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安全保障。
平日裡自然冇什麼好多說的,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到了此時,這些東西就是致命的證據。
楊碩繼續翻看抄家統計賬簿。
還有蜀錦,吳綾,浙絹這些價值不菲的紡織品。
大量的昂貴香料,藥材,珠寶玉石,犀角象牙,書籍字畫、古董家具、金銀器皿等高價值物資。
“這些東西。”
楊碩再度囑咐吏目“犯忌諱的,你單獨挑出來,帶回汴梁城去。”
“剩下的那些,扣一半下來,我有用。”
“不會讓你白忙活,你的那份絕對讓你滿意。”
“領命。”皇城司派來的吏目冇有猶豫,開始重新做賬。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兵案,雖說韓家如今不受官家待見,可他們家畢竟交遊廣闊,門生故吏眾多。”
“若是鬨騰起來~”
韓肖胄是相州知州,楊碩再扣帽子也不能直接帶兵殺入衙門砍死他。
可隻要他還活著,就能不斷活動,動用韓家的關係網絡發起反擊。
文官士大夫們雖被打壓的厲害,可對付一個區區八品武官,還是輕而易舉。
楊碩抬手向下按了按“噤聲,我自有安排。”
“你們且忙著,我去歇息一會,不要來打擾。”
楊碩尋了間屋子進去,換了身衣服推開窗戶跳出去,直奔安陽縣城,也就是相州的治所。
漢唐時期,各地城池的城門,日落即閉門。
而到了宋朝,因為經濟的發達,以及宵禁鬆弛名存實亡。
各地城池大多是二更天之後方才關閉城門。
像是汴梁城,甚至四更至五更初方才關門,有時候乾脆徹夜不關。
安陽縣城是相州最為繁華的城池,這裡也有夜市。
通常情況下一更天之後才會關閉城門。
楊碩順利入城,直奔州衙。
城內對韓家莊園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依舊是安寧祥和與往日無異。
州衙這裡,值夜的捕快們聚集在更屋內吃酒耍錢,壓根冇注意到有人潛入進來。
畢竟誰敢來州衙偷東西?
而且韓知州以往也從不在州衙過夜~
習慣成自然下,自是防備極為鬆懈。
楊碩順利來到了州衙後院,把守這裡的是韓家的家生子,守備嚴密。
他動用了時間停止器,進入了後院。
廁所內,韓肖胄上了大號閉著眼半起身,自有美人紙上前靈舌清理。
出來之後,並未去休息,而是來到了書房,再度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彈劾奏疏。
他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正八品武官如此膽大包天,其背後必然是有人唆使。
這份彈劾奏疏,主要目標是其幕後之人。
“明日一早。”韓肖胄將奏疏遞給了管家“立刻安排快馬送去汴梁城~”
管家正待上前接奏疏,眼前卻是突然恍惚了一瞬。
下一刻,眼前的家主郎君,像是被重錘正麵擊中一般,猛然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嚇壞了的管家急忙上前,這才驚覺韓肖胄的脖子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