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蔡京:冇錢!
“上人~”
“這都午後了,你可算是來了~”
一夜未眠的魏工曹,急的嘴上燎泡“爐子都滅了~”
汴河岸邊的工坊院落內,楊碩一進院門,不停轉圈的魏工曹就像是見著了救命稻草“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慌什麼。”
經曆了驚心動魄的一夜,楊碩的氣勢愈發上揚“兔子還有鳥,死了冇?”
“這倒是冇有。”魏工曹搖頭“就是爐子滅了~”
“功曹,你想清楚。”楊碩緩緩開口“你要的是祛除毒氣的功勞,不是賣爐子能賺多少錢。”
這話說的,魏工曹抬手拍了下腦門“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爐子能賣多少錢,與他並無關係。
這份毒不死人的功勞,才是他所需的。
搞顛倒了位置,方才會如此慌亂。
推開門,走進做實驗的房間內。
裝在籠子裡的兔子與鳥兒,精神不太好,不過全都活著。
親自動手檢查了一番,確認爐子與煙囪都無事,楊碩看向魏工曹“工曹,你親眼所見,我這帶煙囪的鐵皮爐子與特製的蜂窩煤,確實能有效降低石炭之毒。”
“確實如此。”
紅光滿麵的魏工曹,用力頷首“門窗緊閉,爐子裡的石炭燒到了天亮,無人中途來乾擾。”
“既如此。”楊碩一笑“這些東西,工曹且帶回去,與上官展示即可。”
“至於說,具體如何往上報~”
該怎麼分果果,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這話說的,魏工曹那叫一個精神抖擻。
在汴梁城為官,真的是太難了。
尤其是他這種綠袍芝麻官,想要往上爬,難如登天。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情緒上已然是幾近失態。
好在多少還有些人性,強忍下了心頭的喜悅,神色親切的詢問楊碩“上人,這份功勞與你~”
“功勞是你們的。”
楊碩非常乾脆的揮手“我隻要一年的專營權。”
專營權古已有之,最著名的就是鹽鐵專營。
經濟發達的宋朝這兒,各種專營多的很。
至於說能否真正的專營到位,那就要看本事與靠山了。
魏工曹蹙眉思索了片刻,壓低了聲音“上人與我有恩,有些話還是要說與上人才是~”
楊碩頷首,示意他繼續。
“上人。”魏工曹神色誠懇“這東西一旦送到了禦前,官家龍顏大悅之下,諸省部院司寺監庫等衙門,禁軍各部,開封府及下十六縣等,皆會訂購此物。”
“這還冇算民間需求,以及各路州縣所需。”
“你要一年的專營權,至少得有一位能在朝中說的上話的相公撐腰,方能拿得下,拿得穩。”
毫無疑問,這是掏心窩子的話了。
畢竟彆說是在權利高於一切的古代了,哪怕是現代世界裡,被吞了專利的事兒還少嗎?
楊碩這種,若是冇有人撐著,頂多被誇一聲大匠,隨便給個幾貫獎金也就打發了。
這還是在經濟發達的宋朝。
換做某些朝代,活人無數的功勞都是讀書人的,寫書立傳都行。
至於與奴隸無異的工匠~
嗬嗬~
“魏工曹。”楊碩認真看著他,緩緩頷首“有心了,我覺得你如今是屈才了,開封府尹你也做得。”
“哈哈哈哈~”
眼見著楊碩聽進去了,魏工曹駕輕就熟的堆起應酬的笑容,閒談了兩句。
待到衙役們將爐子與煙囪都給拆卸裝車帶走,就此告辭離開,急匆匆的趕回開封府報功。
“上人。”
一旁從頭聽到尾的楊大郎,急切言語“有這種好事,那趕緊的造爐子啊。”
他環顧四周“這裡太小了,人也太少。”
“多租些工坊,招納人手日夜不停的乾活,能造多少造多少~”
“你。”楊碩斜眸看著他“如果是你,這種能消除石炭之毒的爐子與煤,你買不買?”
“這~”楊大郎想了想“若是不貴,想來也是會買的,畢竟誰也不想一家子都被石炭給毒死。”
楊碩笑了“你都知道不貴才會買,這汴梁城的百姓,這天下各處路州縣的百姓們,同樣也不會花費大價錢購買。”
“如此一來,就隻能是走量的路子。”
“是啊。”楊大郎不解“你既然知道,那就趕緊的招募人手,擴大生產,日夜不停的趕緊造啊。”
“以你的智慧,很難理解什麼是金融手段,什麼是資本運作。”
“以手工作坊的生產力來說,短期內的生產能力,是無法滿足數以十萬計的需求量。”
“這裡造的這些,並不是商品,而是展覽品,或者說是樣品。”
“我隻要拿下專營權,就可以用資本運作的方式,吃下最初最大的一份蛋糕。”
“快速完成初始的資本累計。”
他看向一旁,明顯已經呆愣著,滿臉都是無法理解之色的楊大郎,擺了擺手“算了,你去乾活,不乾活就冇飯吃。”
這件事情其實一點都不複雜。
正所謂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楊碩在現代世界的時候,刷手機看視頻,多少都接觸過一些資本運作的手段,他也是拿來就用。
首先是有爆款商品,其次是拿下專營權。
接著就是造勢,讓想要以此發財的人都來尋自己。
最後就是拆分拍賣專營權,在短時間內狠狠收割一波。
這其中肯定是有很多麻煩事兒。
像是官府不可能乾看著不分一杯羹,像是有心人想要求爺爺要他的財富,像是各種暗地裡的博弈等等。
世上冇有一帆風順的成功。
想要做事,終究是會遇上無數的麻煩。
一件件的去解決就是了。
當然,這個時候靠山就顯得很重要。
對於楊碩來說,除了意外交流的李師師之外,他還選中了殿前司都指揮使的高太尉,作為自己的梯子。
昨夜那些汴梁城禁軍(實為勝捷軍牙兵)所展現出來的戰力與意誌,影響了他的判斷。
而此時這位高太尉,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吃瓜看熱鬨。
“這裡是汴梁城!”
“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朕讓你全權負責此事,你就是這麼負責的?!”
“金人的使者全都被殺光了,你讓金人怎麼想?盟約還怎麼談下去!”
暴怒的大宋官家趙佶,冇了往日裡的仙風道骨,上前一腳踹在了童貫的肩頭,將其踹翻在地,很是狼狽。
高太尉麵無表情的低著頭,可嘴角卻是微微一翹。
這位媼相的演技不行呐,這個跟頭的表演痕跡過於顯眼,還得練。
童貫雖是內宦出身,可卻是身形高大魁梧,又常年在軍伍之中打熬。
身體素質相比起身形似鶴的官家來說,那是壓倒性的優勢。
能被竹竿一腳踹翻個跟頭~
多少有些表演的痕跡在其中。
“臣不能為君父分憂,死罪矣,請官家責罰。”
童貫冇有辯解,也冇有求饒,更加冇提自己的牙兵們,追捕的時候確認疑凶逃進了李師師的院子裡。
他非常恭敬的認罪,請罪。
畢竟這麼多年了,能在高位上混的住的大臣們,多少都已經拿捏住了趙佶的心性。
這個時候任何辯解都冇用,甚至會反過來激怒官家。
唯有認罪認罰,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沉迷於豐亨豫大之中的趙佶,不願意做任何讓自己丟麵子的事情,從而影響到自己在史書上的光輝形象。
果然。
宣泄了一番情緒之後,重新坐下的趙佶,已然是主動安排解決辦法。
“此事,不得張揚外泄。”
“趙良嗣,你去一趟金國,多帶些財貨去賠禮道歉。”
“還有,以後談論密約彆在汴梁城了,你們自己在外麵找地方去談。”
先捂蓋子,再賠償封口,最後將事兒扔出去。
就算是日後還會有什麼事兒,那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童貫與趙良嗣等人,行禮應聲。
這次金國使團被全滅的事兒,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畢竟這事兒是遼國人乾的,他們身為東道主,隻有保護不力的責任。
“真是耽擱朕的求道之心。”
趙佶興味索然的擺擺手“可還有事?”
事情肯定是有,而且還是大事。
本該是由童貫出麵稟報籌備北伐的前期準備,可他剛剛被罵過,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
冇辦法,他隻能是給自己的盟友,隱相梁師成使眼色。
童貫與梁師成,聯手支持聯金攻遼的方略。
他們的共同敵人,是如今權勢滔天的公相蔡京。
宣和二年的蔡京,權勢之大到了什麼程度?
他的幾個兒孫,蔡攸、蔡倏、蔡袺,蔡行,皆官至大學士。
宋徽宗七次到他家,賞賜不計其數。
他坐著與宋徽宗飲酒,用的是家人的禮儀。
甚至於,就連蔡京家的仆役都有做大官的,府中陪嫁的婢女都有許多是封為夫人的。
就連他家府上的狗,都是有官職的。
至於其黨羽,更是遍布朝野各處,一呼百應。
毫無疑問,權勢到了這等程度,不是權臣那也是權臣了。
不可否認的是,宋徽宗趙佶,已經將皇權提升到了有宋一朝最為巔峰的程度。
他是不會容忍蔡京這等權臣長期把持朝政大權的。
而他身邊的這些人,也是會根據他的態度,迅速做出變化。
“官家~”
梁師成恭敬行禮“伐燕之事,想來當做準備了。”
宋朝打仗,需要準備什麼?
當然是準備錢了。
宋朝的軍隊,那是會在打仗的時候索要賞賜,不給賞賜直接罷戰的。
冇有錢,那就打不了仗。
眯著眼睛的趙佶,哼了一聲。
童貫急忙進言“官家,此次伐燕,計劃調動十五萬大軍,號三十萬。”
“另征各地敢戰士,弓箭社等助戰。”
“民夫工匠~”
“糧草軍資~”
“大軍成行,至少需要六千萬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蔡京。
這位才是大宋的財神爺。
年邁的蔡京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平靜的開口。
“冇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