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084
沈明珠親眼看著剛剛還是冰涼的冷水現在立馬就開始冒熱氣，史芬湘眼中隻剩下淩虐的快感, 對比之下縮在浴室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艾生卻是顯得那麼的無助。曾經意氣風發的企業家, 現如今卻成為一個失了神誌, 被自己妻子虐待, 卻毫無所覺的可憐蟲。
沈明珠忽然覺得心裡難受的很。
眼看著那水就要落下，幾步衝上前去一把將沈艾生從浴缸裡麵拖了出來，護在了身後。
滾燙的水噴在了沈明珠的手背上立馬將她的手燙得通紅。
沈明珠嘶了一聲。
下意識地捂住自己受傷的手。
可她這個動作冇有引來史芬湘的關心反倒是令史芬湘更加的惱怒。
“沈明珠，你在乾什麼？！”
沈明珠眼眶通紅, 看著眼前已經失去理智的母親，苦苦勸說：“媽, 您一定要這麼折磨爸爸嗎？就算您想要家產，我們直接將您偽造的遺囑給爸爸簽署了就行了, 這樣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為什麼一定要折磨他呢？他現在已經神誌不清了, 已經威脅不到您了, 整個沈家都是您的天下了，您究竟還在在意著什麼？”
沈明珠眼眶通紅的哀求著。
她也曾恨過自己父親從小到大對自己不聞不問，也曾埋怨過自己的家庭和普通人的家庭不一樣少了家人的溫暖。
在史芬湘的日益影響之下，她也曾怨恨過這個社會，也曾怨恨過這裡的一切, 可是如今到了這個時候，沈明珠隻想要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
即使父親已經老去, 失去了神誌，她也隻希望這個家還能玩完整整的。
在牢裡麵待了那麼久之後，沈明珠反思了很多事情。
在那個狹小陰暗潮濕的監獄裡, 幾個夜晚，她一遍遍地回憶著曾經做過的孽，到那時候她才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前麵的二十幾年的人生，她不過就是史芬湘手中的一個提線木偶。
她為了讓史芬湘高興，為了讓這個高高在上的母親大人能夠少少滿意自己一些，不停地做著錯事。
可是做到最後，在她出事的時候也隻會迎來母親的訓斥和毫不留情的巴掌，她想要的溫情全都冇有，那時候開始很明珠就開始懷疑自己做的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這也是為什麼，現如今的她會站在沈艾生的麵前擋住滾燙的開水。
因為她不想再錯下去了，也不想讓史芬湘再錯下去了。
“媽，就算我求您了，等您拿到財產就放過爸爸吧，您的目的不是隻有錢嗎？您不要再一錯再錯，最後埋下連您自己都收不了場的禍端。”
史芬湘聽見沈明珠這麼說，氣得暴跳如雷，指著沈明珠的鼻子大罵：“小賤人，你現在是翅膀長硬了是不是，敢出口教訓我了，你不要忘了，你現在能有的這一切都是我給你的，都是我！”
“可是冇有你的話，我說不定會活得更好，至少更自由。”沈明珠訥訥的說著。
史芬湘愣了下，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她，尖聲質問：“你剛剛說什麼？”
沈明珠冇再說話了。
她不想再做史芬湘的所有物了，她很累了。
就如同厲廷深對自己一樣，也是累了。
她為了滿足母親的欲望做錯了太多的事情，她也累了。
轉身，拉著父親的手，小聲的哄道：“爸，我帶你去樓上好不好？我們去睡覺好不好？不洗澡了行不行？”
沈艾生的眼眸幾不可查的暗了一下，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史芬湘的方向。
沈明珠以為沈艾生這副模樣是在害怕史芬湘，連忙說道：“爸，你不要怕媽媽。她剛剛也是心情不好，我們去睡覺吧，不洗澡了。走吧，我帶你去睡覺。”
沈明珠像是哄著小孩子一樣，耐心的哄著。
拉著沈艾生的手將他帶出浴室的房間。
沈艾生看著打在前麵小心翼翼的拉著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身後暴跳如雷的史芬湘，眸底閃過一絲絲的遺憾，最終還是選擇跟著沈明珠一起回了樓上。
其實剛剛在史芬湘發狂的時候，他是有想過直接用噴頭的水管勒死史芬湘的，可是冇有想到女兒會在那時候衝上來，擋在了自己的麵前。
這令沈艾生有點驚訝。
沈明珠將人帶上了樓，她心緒不平，心中滋味五味雜陳所以也冇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後一起上樓的沈艾生臉色有什麼異樣。
她儘職的將人帶上了樓，幫著沈艾生將身上的水擦了一點，又喊來了男傭人把沈艾生的身體徹底擦乾，換上乾淨的睡衣。
沈明珠看著乖巧的爸爸，心裡有些微歎，可能是因為剛剛媽媽的粗魯動作真的嚇到了爸爸，所以現在的爸爸才會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瑟瑟發抖完全不敢講話。
這和曾經那個冷冰冰，高深莫測的爸爸完全不一樣。
沈明珠起身將被子掀開，將枕頭拍鬆放在床頭，將沈艾生扶上了床，將人安頓下來之後，自己則是拖來了擱腳凳，坐在床邊上，看著已經乖巧的躺下來的沈艾生，幽幽歎了口氣，聲音柔和的說道：“爸，您也不要怪媽，媽這麼多年其實也很辛苦，您這些年的不理不睬，媽媽嘴上說不在乎，但是其實心底還是在意的。大概是壓抑時間太久了，所以媽媽現在才會變得這麼狂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沈明珠覺得好像在自己說這些事後床上的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的不屑。
可是再一晃眼，那人眼神又開始變得亮晶晶的，宛若孩子一般純真。
沈明珠歎了口氣，覺得是自己最近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才會出現眼花的毛病來。
她再盯著沈艾生看的時候才發現爸爸似乎是困了，在她話一說完，就疲憊的閉上了眼，還微微的打著呼。
沈明珠無奈的低聲笑了幾下，隨後道：“爸，我剛剛那些話也隻是隨便說說，所以您也就隨便聽聽就好了。反正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我也不會讓媽媽真正的傷害到您的，我還是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夠安安心心地在一起。”
她站起身給沈艾生掖了掖被角。
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在她一離開之後，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睛，思緒萬千的看向大門口。
原本早就定下的計劃在這一刻竟然有了些猶豫不決。
恍惚間，沈艾生仿佛想到了曾經。
沈明珠的的確確是自己的孩子。這一點是無可反駁的。
早在當年史芬湘帶著沈明珠找上門的時候，他們就鑒定過dna。
如果不是因為血脈關係無法抵賴，蘇晴好也不會被氣到離開和他吵架，和他鬨。
也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似乎就印證了史芬湘口中所說的那樣，和自己曾經有過關係，也代表著自己曾經真的背叛過蘇晴好。
阿好是個追求完美主義的人，容不得半點背叛，更接受不了對方有一個比小影大兩歲的孩子。
加上史芬湘的刻意誤導，才會令沈艾生對蘇晴好也越發的懷疑。
尤其是懷疑……蘇晴好是不是和她那個好朋友景美嵐之間有什麼？
蘇晴好是不是因為害怕世俗的眼光才會嫁給自己？
自己是不是一開始頭頂上就戴著一頂摘不了的綠帽子？
這些問題一度纏繞著他，讓他一直處於痛苦之中。
可是直到阿好因為意外離世，沈艾生才猛然覺得，那些糾結的東西都不過是自己一時間著了魔。
哪存在什麼懷疑不懷疑的。
蘇晴好那麼一個追求完美主義的人，如果真的喜歡景美嵐，那麼這輩子，他沈艾生就算是在蘇晴好麵前以死相逼，對方都不會看自己一眼，更不會說主動和自己交往。
因為她那樣的人壓根你就不屑與弄虛作假。
糊弄旁人。
隻可惜，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而在阿好死之後，史芬湘又利用沈明珠這個嫡係骨肉，在沈家二老的支持下，成功的嫁進了沈家，沈艾生愚孝，不敢違背二老的心願，隻能將人娶了進來，卻又因為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而隻能選擇一直忽略這母女倆。
所以才會釀成今天的慘劇。
沈艾生躺在床上，眼眶通紅。
從這次意外清醒之後他就一直在盤算著，怎麼將史芬湘這根狐狸尾巴揪出來。
這麼多年來，自己一門心思撲在擴張生意上，卻忘了這個毒婦早就能打入沈家的內部，深入公司內層。
早就打算將他置之於死地。
否則怎麼就那麼湊巧，在他知道當年蘇晴好的車禍是史芬湘搞的鬼，打算找她麻煩的當晚自己就出了意外，這一連串的事情如果說和那個毒婦冇有半點關係，沈艾生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在清醒之後早就打算好了，將史芬湘送進監獄裡根本難消他心頭之恨，他想要親手殺了這個女人，一命抵一命，他更是早就打算好了，連帶著沈明珠都不會給她好下場。
可是今天，沈明珠站在自己麵前護著的那一秒開始，他卻有些動搖了。
這麼多年來，自己對於這個孩子總歸也是虧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