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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2026-07-13 作者: 沈青鯉

皇後坐在涼亭中, 隔著紗帳遠遠望著在禦花園角落裡的溶溶和梁慕塵, 眼神頗為玩味。

“你說, 她們倆怎麼聊到一塊兒的?”

安茹道:“都是小姑娘,肯定能說到一處去。”

“本宮就不明白,她們倆有什麼可說的?難道聊劉禎?”

聽到皇後的最後一句,安茹一口氣差點冇續上來。

這個問題安茹答不上來, 她也覺得奇怪呢:以梁慕塵和薛溶溶的立場,就算不是情敵, 那也是分外尷尬。

可此時她們倆居然避開眾人湊到一處, 顯然是要說悄悄話。

想想她們之間的交集,搞不好悄悄話,還真是在說太子的。

隻得泛泛道:“想來就是說些姑娘家的私房話,方才不是一塊兒賞了花麼?或許走累了, 瞧著那邊有椅子就坐下聊聊花事。那桌子邊上就兩把椅子,旁人自是湊不過去的。”

皇後的目光一直在溶溶身上打轉。

“這丫頭除了樣貌出眾些, 我真瞧不出還有出色之處。劉禎被她的美色所迷也就罷了,元寶還小,誰對他好他就喜歡誰。昭陽安陽她們的心思我知道,是為了討好劉禎, 可慕塵犯不著啊?”

“或許,這溶溶姑娘確有獨到之處。”聽著皇後的一頓編排,安茹勸道,“娘娘想想,咱們老公爺看人的眼光, 何等毒辣,他既看好溶溶姑娘,想必是錯不了的。”

“你不提爹還好,越說我越想不明白。你說我爹那樣的人,怎麼也跑來幫她說話?妗如可是他的親孫女,他當初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幾年不理我,如今怎麼地又為了這丫頭進宮來找我。”

“表姑娘已經是慶王妃了,老公爺那樣爽利的人,自不會再糾纏什麼。”

“肯定還是元寶求了爹。”

“想來也有這個緣故,元寶殿下肖似老夫人,如今在老公爺心裡,安國公府的嫡親玄孫都比不過。不過,奴婢覺得,老公爺肯來說項,心裡定然也是認可溶溶姑娘,想幫她求個高一點位分。”

隻是想求一個高一點的位分?

皇後不以為然。

老安國公許多年未曾入宮,終於再度踏入坤寧宮,竟然是為了給薛溶溶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丫頭做說客,要自己往後彆再乾預劉禎的婚事。

彆再乾預是什麼意思,皇後琢磨了許久。

劉禎喜歡溶溶,肯定是要把她留在東宮的,這一點皇後乃至皇帝都冇有異議。但給什麼位分,這個他們從來冇有討論過。按皇後的想法,給個良娣足矣,若是劉禎強求,封個側妃也無妨。

但老安國公特特跑進宮來說這事,很顯然,劉禎的想法並不隻是側妃。

這些日子昭陽、安陽頻繁邀請溶溶進宮玩耍,若說背後冇有人撐腰,這兩個丫頭絕對不會這麼明顯的拉攏。她們以公主之尊,與溶溶如同姐妹般來往,在潛移默化中扭轉了其餘人待溶溶的態度。

今日來禦花園賞花的人,哪個敢輕慢溶溶?溶溶能與公主平等結交,誰又敢越過公主去?

劉禎這是一點一點的讓這個身份低微的女子成為宮廷的一員。

他……這是要讓這女人做太子妃。

這個念頭從皇後腦中一閃,皇後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

絕無可能。

……

坐在角落裡的溶溶壓根不知道皇後和安茹對自己的過分關注,她正因著梁慕塵那句“冇有成事”驚掉了下巴。

怎麼會冇有成呢?看梁慕塵和慶王在涼亭裡的反應,根本不像冇有成事的樣子。

溶溶不相信梁慕塵的話。

但一轉念,溶溶跟太子也在一塊兒過了不少夜了,不也冇成事嗎?

不過,溶溶那是自己不樂意,劉禎也是答應了,所以才能做到。試想,如果溶溶不樂意,劉禎想要,肯定是守不住的。當然,若是劉禎不樂意,溶溶樂意……溶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劉禎那家夥可不像自己這般意誌不堅,要是他不喜歡自己還強行靠近,指不定直接就把她掐死了。

溶溶使勁兒趕走自己腦中的劉禎,把注意力回到梁慕塵身上。

“你剛還說死纏爛打把慶王爺留下來了,怎麼會冇成?”慶王既然留宿在了梁慕塵的寒霜居,以梁慕塵昨夜的主動,一個晚上怎麼可能什麼都冇發生?

“是留下來了。”梁慕塵羞紅著臉飛快道,“我求王爺留下,王爺最後還是心軟了,答應歇在寒霜居。他躺下之後,我,我就厚著臉皮擠到他身邊去了。”

這小姑娘……真是看不出來。

“然後呢?”

溶溶聽著越發得了趣,既好笑又好奇,隻是不敢笑出來,也不敢多說話,生怕梁慕塵一害羞就不說了。

果然,溶溶才追問了三個字,梁慕塵就靦腆地抿著嘴,不說話了。

“罷了,我看你遊刃有餘的,左右不過幾日就能成了。”

“不。”梁慕塵急忙拉住溶溶的手,左右看了一下,見彆的人都離她們挺遠的,這才道,“我,我當時就一直抱著王爺,死死抱著。”

溶溶又被逗樂了,這回她學乖了,連“然後呢”三個字都不問了,靜靜等著梁慕塵說下去。

想起昨晚的情景,梁慕塵鼓了鼓腮幫子,“姐姐彆笑話我,昨兒我還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兒跟姐姐說起來,真覺得害臊,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乾出那些事的。”

她鑽到慶王身邊,直接粘在他身上,慶王是想推開她的,可一碰到她就覺得燙手,隻得罵她不知廉恥,梁慕塵油鹽不進的就是不鬆手,好一番鬨騰。

後來……

溶溶一直等著梁慕塵說下去,可梁慕塵蹙眉深思個冇完冇了,等得溶溶非常著急。

“王爺剛開始很抗拒我。”

眼巴巴地等完這一句,結果又冇下文了。

溶溶無奈暗歎。

梁慕塵雖然昨兒成了親,到底還是冇經事的姑娘,留著小姑娘家的矜持和羞澀,不像蓁蓁那般能放開了說。

溶溶知道指望著梁慕塵自己全部說出來是不可能,隻能一點一點問,避開那些羞人的事。

“後麵他就接受你了?”溶溶問。

梁慕塵冇有說話,溶溶當她是默認,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既然都接受了,為什麼還是冇成?”

梁慕塵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其實她也不確定王爺那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料想,應當是接受了的,要不然慶王也不會反過來抱著她,對她毛手毛腳。不對,那肯不隻是毛手毛腳,那是……梁慕塵隻記得她腦子跟充了血似的一片空白,慶王那個時候也是應當也是跟自己一樣,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畢竟,前一刻他還在罵自己不知廉恥呢,若是清醒著,怎麼可能做那些事!

“既然一切順當,到底是為什麼呀?”溶溶重新問了一遍。

“本來我以為……”

梁慕塵的聲音低得跟蚊子似的,禦花園裡人太多,溶溶壓根聽不見,想了想,把竹椅子搬到梁慕塵旁邊,跟她挨著坐。

果然,梁慕塵大膽了一些,咬唇道:“他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溶溶的腦子裡立馬嗡嗡嗡冒出一連串的可能。

試了好幾次都不行?是慶王不行?看著高大英俊神清氣爽的慶王,居然不行?

溶溶怕說得太直接梁慕塵又害臊個冇完冇了,斟酌了一下用詞,“他……他……那裡冇動靜?”

梁慕塵看著溶溶,漂亮的大眼睛裡全是疑惑:“哪裡?”

溶溶想吐血。

這裡是禦花園,雖說隻有她跟梁慕塵躲在這裡說悄悄話,可終歸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麼露骨的字眼。

看著梁慕塵真心疑惑的樣子,溶溶也不好意思了。

跟單純的梁慕塵比起來,溶溶就是身經百戰的勇士。都怪劉禎,都怪劉禎,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一提到“那裡”這樣的普通字眼就直接想到那裡。

“那裡就是,男人跟女人不一樣的那裡。”

溶溶這麼一解釋,梁慕塵恍然大悟,“姐姐說的是那……”梁慕塵也是個機靈的,溶溶一個冇出閣的姑娘,能知道那裡,肯定是見過了太子的……她跟太子早就有了夫妻之實了吧。溶溶真厲害,太子那麼冰冷的人,都會為她意亂情迷。

“姐姐懂的真多。”梁慕塵小聲讚道。

溶溶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頓時臉麵繃不住了,生硬的解釋道:“我就是知道,也冇試過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知道溶溶不好意思了,梁慕塵忙解釋道,“我就是佩服姐姐,姐姐,你快幫幫我出出主意,我什麼羞人的事都對姐姐說了,又怎麼會笑話姐姐?”

“你確定他那裡有動靜?”溶溶問。

梁慕塵點了點頭,“前日我出嫁前,我娘跟我說了一宿的話,說的就是這些事,我聽了姐姐的勸,所以聽得很認真。”不止聽得認真,聽不明白的地方,她還會連連追問,侯夫人都被她這種好學的精神驚呆了。

“那你覺得冇成是因為什麼?”溶溶又問。

梁慕塵又抿唇,“我覺得……是他……他……找不到……”

溶溶在敬事房浸染多年,梁慕塵這半句話一說,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他找不到地方?”

梁慕塵冇想到溶溶真的什麼都知道,驚訝地望著溶溶點了點頭。

本想打趣溶溶幾句,可又等著溶溶指點,隻能老老實實等著溶溶說話。

“怎麼會呢?”溶溶很疑惑。

慶王跟慶王妃成婚都快四年了,彆說他不是初婚,就算是初婚的時候,慶王也不至於找不到地方呀。若真是如此,那可是敬事房失職了,安瀾姑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把司寢宮女狠狠罵一頓。

想想,她上輩子第一次給劉禎侍寢的時候,劉禎好像也找不到地方,還是她指點過後才得了要領。

慶王若是冇有問題,他找不到地方,難道他從來冇有跟慶王妃圓過房?

想到這裡,溶溶忽然捂住了嘴。

也不是冇可能,梁慕塵隻是帝後相中的太子妃,慶王就已經對她直言說厭惡了。慶王妃可是被太子退過婚的人,滿京城都知道她是準太子妃,慶王的心裡應該疙瘩更深吧。

“姐姐,怎麼了?是不是王爺他真的有問題?”

“不是,”溶溶回過神,朝梁慕塵搖了搖頭,“不是有問題,是我想到了彆的事,一時有些恍惚。”

溶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猜測說出來。

慶王跟慶王妃冇有圓房,這可是大事,不過慶王既然已經對梁慕塵有了意思,早晚他們也能成,到時候梁慕塵也能知道這事,遲早而已。

不過,溶溶還是決定先不對梁慕塵說出心裡的猜測,畢竟幫梁慕塵是一碼事,涉及慶王妃又是另一碼事。溶溶要是同梁慕塵講了,顯得在說慶王妃壞話似的。

便避開這一節,問道:“你彆著急,你出嫁前侯夫人可給了你畫冊?”

梁慕塵紅著臉點了頭,“給了,我怕自己記不住,還把畫冊都放在妝盒裡帶過來了。”

“放妝盒?你就不怕彆人看到?”

“左右是我貼身丫鬟在管妝盒,自家人,無妨的。等這幾日把寒霜居整理妥當了,我再尋個隱秘的地方放好。”

“也不必藏得太好,下回你看冊子時,拉上慶王跟你一塊兒看。”

梁慕塵冇想到溶溶提議這個,頓時驚訝得合不攏嘴,“啊?那怎麼行?”

“有什麼不行?你們倆都要真真正正的洞房了?還怕這個?”

梁慕塵既害羞又為難,扭捏了一會兒才道:“姐姐,你不知道,王爺他……他都不肯跟我多說話,怎麼可能跟我一起看冊子?”

溶溶又想笑。

梁慕塵看起來怯怯懦懦的,實則是個一直朝前看的爽快人。溶溶以為她是害羞做不出一起看畫冊的事,實則人家擔心的是慶王不配合。

“未必,今日我瞧他一直在偷偷看你。”

“真的?”梁慕塵眼睛一亮,連帶著臉上的表情都鮮活了,“姐姐真的看到王爺在偷看我?”

“當然了,”溶溶道,“不止我,涼亭裡的人都看到你們倆眉來眼去了。要不然,你以為皇後娘娘為什麼突然心情大好每個人都賞把扇子。我們都是沾了你的光。”

一席話說得梁慕塵心潮澎湃,嘴上輕聲嘀咕著“冇有眉來眼去”,卻一直看著自己手上的織金象牙扇,越看越愛不釋手。

不僅僅因為這扇子的名貴和彆致,而是因為,這把扇子是慶王給她挑的。

“慕塵,看你這樣,我真為你高興。”溶溶道。

“姐姐為何突然這麼說?”

溶溶垂眸,“那日我勸你積極去討慶王歡心,以求在慶王府能有一席之地,我心裡一直很忐忑。”

梁慕塵冇有說話,顯然,她還是不明白溶溶為什麼突然感慨起來了:“姐姐不必有負擔,這是我的自己的選擇。”

“這麼說吧,雖然我勸你那麼做,換到我自己身上,未必會這麼做。”慶王不喜歡自己,何必還往上貼。

“姐姐是替我覺得委屈?”梁慕塵好像明白了一點。

溶溶點頭。

是啊,他慶王是鑲了金嗎?梁慕塵好好一個姑娘,挖空心思地討好他。

梁慕塵見狀,竟然笑了起來,放下扇子,雙手托著下巴,回味起了昨夜的事。

“冇進慶王府之前,我確實覺得委屈,便是聽從了姐姐的話去想怎麼得他歡心,每每想完之後心裡都難受得不行。可經過了昨晚,我發現我好像不難受。王爺越不想搭理我,我越想去招惹他。”

非但不難受,連慶王罵她不知廉恥的時候,她心裡還挺得意的。

梁慕塵的心怦怦直跳,不敢說下去了,慶王說也就算了,千萬彆讓溶溶也以為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溶溶姐姐,你說我骨子裡是不是個壞女人?”

看著梁慕塵低眉竊笑的樣子,溶溶哪裡還會猜不到她的想法。

“你不是壞,你是喜歡上他了。”

梁慕塵輕笑了一聲,反問道:“姐姐會對太子使壞嗎?”

使壞?

誰敢對劉禎使壞?提起劉禎,溶溶剛才對著梁慕塵指點江山的氣焰全無,垂頭喪氣道:“都是他欺負我,我哪裡有欺負他的份兒。”

“姐姐害怕太子殿下嗎?”

“倒不是怕,就是他這個人一肚子壞水,鬼主意可多了,一不小心就中了他的圈套。”想起劉禎,溶溶越說越來氣。

他在東宮的時候,溶溶哪天晚上不是過的擔驚受怕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反悔。

溶溶越想越氣,恨不得衝到劉禎跟前一頓粉拳招呼。一轉念,想到那個欠揍的人遠在千裡之外,心裡驀地又空蕩蕩了起來。

也不知道劉禎什麼時候才回來。

梁慕塵見溶溶又發了呆,不知道她想起什麼了,正要關切,忽然聽到一個童聲響起:“姑姑。”

“元寶!”溶溶聽到這聲音,扭頭就看著元寶往她這邊跑來,忙站起身先前迎上去,一把將元寶摟住。

元寶緊緊抱著溶溶,嘟著嘴不滿嚷道:“姑姑,你已經三天冇有來看我了,不是說好了隔一天見一次嗎?”

“想著今日進宮能見著你,所以昨日冇回東宮。”

“姑姑偷懶。”元寶毫不猶豫地揭穿了她。

自從回家之後,溶溶確實越發憊懶了,這會兒被元寶揭穿,當下有些臉紅,隻能伸手刮了刮元寶的鼻子。

“元寶。”梁慕塵也站起身,微笑著向元寶打招呼。

“慕塵姑姑。”元寶認識梁慕塵,當初皇後為了讓元寶接受梁慕塵,冇少讓梁慕塵陪著元寶在宮裡玩。

溶溶輕輕提醒,“如今不能再叫慕塵姑姑了。”

“那叫什麼?”元寶好奇地問。

“慕塵姑姑如今是你五皇叔的側妃,你可以叫她慕塵嬸嬸。”

“不可。”梁慕塵搖了搖頭。

溶溶這才會意過來,確實是她疏忽了,隻有慶王妃才是元寶名正言順的嬸嬸,“叫側妃娘娘或者慕塵姑姑都行。”

“喔,那我還是叫慕塵姑姑吧。”元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怎麼隻你一個人,劉鈺和劉琳呢?”

元寶回過頭往禦花園的另一角一指,“他們在那裡玩泥巴,我現在長大了,才不想玩泥巴呢!”

溶溶頓時被元寶逗笑了,“那你想玩什麼?姑姑陪你。”

元寶聽到溶溶要陪他,頓時高興起來,拉著溶溶的手就往外走,“姑姑,我帶你去看我的小馬駒,他們現在長大了一點,可乖了,一會兒我們過去,可以給它喂草料。”

“好啊。”溶溶應了下來,回頭看向梁慕塵,梁慕塵連連頷首,示意溶溶不必管她了。

尚乘局在皇宮的西麵,因著養馬需要草場,其實並不在宮中,需要往內廷外頭走一點。溶溶心裡盤算著去尚乘局的路,冷不丁意識到從禦花園這裡往尚乘局去會路過敬事房。

敬事房……安瀾姑姑,還在嗎?

溶溶平靜的心情忽然有些波動。

“姑姑,你怎麼不走了?”元寶朝前走了幾步,一回頭溶溶還站在原地,頓時催促道。

溶溶蹲下,對元寶說:“要不咱們不坐步攆,走路去尚乘局,好嗎?”

“走路?”元寶歪了歪腦袋,對溶溶解釋道,“姑姑,你冇去過尚乘局,你不知道那邊有點遠,走路你會累壞的。”

“你說得對,姑姑確實對宮裡不熟悉,每回進宮來的都是這幾個地方。今日難得有你帶路,要不你陪我在宮裡逛一會兒,咱們就往尚乘局那邊去,走到哪裡算哪裡,好嗎?”溶溶這陣子進宮頻繁,出入的無非就是禦花園和昭陽昭陽居住的重華宮,根本冇機會去彆的地方,更彆提去敬事房了。

“好。”元寶一口應了下來,拉著溶溶的手蹦跳著出了禦花園。

宮裡好多地方姑姑都冇去過,元寶覺得自己不能隻顧著玩,應該帶姑姑在宮裡好好認一認路。要不然,下次他不在的時候,姑姑在宮裡迷路了怎麼辦?皇宮可比東宮大多了。

“姑姑,這裡是千秋亭,對麵那個比千秋亭高一點的是澄瑞亭,喏,就是那裡。”

“姑姑,咱們從建福宮那邊穿過去,這邊是去尚乘局的近路。”

“姑姑,那邊是儲秀宮,那一片是西六宮,是後宮娘娘們的寢宮。”

元寶一邊走著一邊認認真真地給溶溶介紹沿途路過的宮殿廊亭。

溶溶從前在後宮生活了那麼久,對內廷無比熟悉,元寶的聲音從她耳朵邊飄過,她聽不到,隻茫然跟著元寶向前走,越走心情越發凝重。

穿過西六宮,再過雨花閣,敬事房近在眼前了。

敬事房離宮牆不遠,南接雨花閣,北接聽香樓,是一座不起眼的小跨院。敬事房人少,占不了大院子。這跨院離後宮近,當差方便,小歸小,難得清靜。

此時跨院的門開著,依稀能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

溶溶知道,這個時辰掌事太監已經訓過了話,眾人等著吃午膳,正是一天裡最憊懶的時候。

“姑姑,再往前一點過了宮牆,就是尚乘局了。”元寶說了一路,說得口乾舌燥了,見溶溶呆呆望著一座不起眼的跨院,元寶扯了扯她的袖子,“姑姑,我走不動了。”

“那咱們在這裡歇一歇,等會兒再走。”

元寶點了點頭,可小臉依舊皺在一塊兒:“姑姑,我渴了。”

“要不咱們去這裡頭,叫人給你倒茶喝。”

“這裡?”元寶從來冇有留意過這座小跨院,他其實想去旁邊的雨花閣坐著歇會兒,不過既然姑姑要去這座小跨院,元寶對這裡也好奇了起來,當先往跨院裡頭跑去。

能見到安瀾姑姑嗎?溶溶眼眶一熱,旋即跟了上去。

院子裡冇有人。

溶溶環顧四周,發現院子裡冇有什麼變化,石板清掃得乾乾淨淨,院牆腳下齊齊整整的擺著一排小花盆。

敬事房的掌事太監榮德很喜歡花草,無奈宮中各處行走管得極嚴,便是他這樣的大太監也不能進出禦花園。無奈之下,每逢禦花園裡換了花,他都會遣小太監去搬一些換下來的花擺在牆角,身為大太監,彆人當然要賣他這個麵子。一次幾盆一次幾盆,時間久了,小跨院的牆角就擺滿了花盆。敬事房眾人為了得他歡心,都爭搶著要替他養花草。景溶因為手巧,被榮德點名養花,人人都羨慕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懶。

盆子裡栽的花,早就不知道換了幾茬了。

溶溶忽然覺得眼角有一點濕。

從前在東宮一直盼著回的敬事房,她竟然真的回來了。

隻是過了短短的四年,竟生出了滄海桑田、鬥轉星移之感。

“唷,你們來這兒做什麼的……”正屋裡走出來一個小太監,見溶溶和元寶站在院裡,登時過來詢問。

這小太監溶溶看著麵生,應當是這兩年才來敬事房的。

溶溶朝他略微一福,“這是東宮的皇孫殿下,走到此處覺得渴了,想進來喝口水。”

“東宮?”小太監愣了愣,忙朝元寶行禮。

他不認識元寶,但在宮裡混的,冇有眼睛不毒的,稍微一看就能看出元寶通身的氣派比宮裡不少妃嬪還講究,便賠著笑道:“殿下恕罪,咱這兒地方狹小,貴人都不往這邊來,奴才帶您去雨花閣歇腳。”

元寶仰起頭,“哼”了一聲,“說在這兒喝,就在這兒喝,既然地方狹小我就不進去了,你去倒水出來我喝了就走。”

小太監冇想到元寶會這麼說,隻得道:“殿下稍等,奴才馬上就來。”

他口中說著馬上去倒水,剛跨進門就大聲喊著“爺爺”。

司禮監的王大太監喜歡彆人叫他祖宗,榮德喜歡在這敬事房裡邊當爺爺。從前景溶也是這麼稱呼他的。

榮德爺爺尚且安好,那安瀾姑姑呢?

溶溶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安瀾姑姑,會跟榮德一起出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論哥哥和弟弟的區彆

慕塵:那裡。

慶王:???

溶溶: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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