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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6-07-13 作者: 沈青鯉

“姑姑, 快看, 我學會控製風箏了。”說完, 元寶特意為溶溶表演了起來。

他先將風箏往左邊扯一下,又朝右邊扯一下。

鬥風箏其實是很難的,但元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學會讓風箏左右移動,已經很厲害了, 讓溶溶情不自禁的為他叫好。

日頭漸漸升高,元寶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王安本想上前打傘, 可傘頂擋住元寶的視線, 頓時惹他不快,無奈之下,王安隻好使眼色朝溶溶求救。

溶溶了然。

太子從小在寺裡習武,從來不會覺得曬曬太陽出些汗是什麼大事, 自然不會招呼元寶進屋去。溶溶一則怕元寶汗濕了衣裳得風寒,二則不想跟太子一塊兒放風箏, 便湊到元寶身旁說:“元寶,這會兒太陽有些大,要不咱們回去休息休息,傍晚時候再出來放。”

元寶這會兒正在興頭上, 根本不想回屋。隻是他一回頭,見到溶溶額頭上冒著一點細汗,關切道:“姑姑你熱麼?那……”元寶遲疑起來。

太子的聲音輕飄飄的飄過來:“過來,父王再教你如何讓風箏往前衝。”

先前元寶遠遠就看見父王的風箏又狠又準地把蝴蝶風箏撞掉了,雖然覺得父王很壞, 但是又覺得父王很厲害,聽太子這麼一說,頓時心動了。

“姑姑,你熱的話就先回屋吧,我跟父王不怕熱,我們再玩一會兒。”

溶溶知道太子是鐵了心要跟自己過不去,不好當麵發作,索性不管了自己回屋去了。

元寶看著溶溶走得那麼快,又擔心起來。

“父王,姑姑是不是生氣了?要不你傍晚再教我吧。”

“不會的,她生誰的氣也不會生你的氣。”

聽著父王這麼說,元寶立即自豪起來,“是的,姑姑最疼我,不會生我的氣。可是,父王你不怕姑姑生你的氣嗎?最近姑姑都不理你。”

太子微笑不語。

與其讓她這麼無視自己,還不如氣著呢!倒要看看她還能氣出什麼花樣。

溶溶的確很生氣,心裡又隱隱有些害怕。太子分明是故意來惹她的,可見那一晚冇有吃成,他是不會罷休的。之前那幾日,她無視他,他無動於衷,大家相安無事。

今日他故意放風箏搗亂,顯然又是動了什麼心思。

眼看著他手上的傷快好了,若是他還想做什麼,自己哪有招架之力?

想起那一晚那些麵紅耳赤的情景,她真的想立刻離開東宮。

可是……元寶又怎麼辦?溶溶心裡愁腸百結,亂得不成樣子。

離開東宮應該是早晚的事吧,哪怕她自己清清白白,太子妃一旦進門,是絕對容忍不了她這樣的存在。

更何況,她與太子之間,算不得多清白。

且不說那些纏纏綿綿的前塵舊事,隻拿如今來說,不該看的他都看了,不該摸的他也都摸了,硬要說清白,似乎太過裝相。若說不清白,溶溶又不甘心,她對太子,確實冇什麼奢望了。

遇到了他,愛過了他,這輩子想來是不會再愛彆人的,可從前過得太辛苦,她也不想再繼續了。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元寶。

溶溶莫名悵然,說元寶的魂兒是她的兒子,到底也是自己的推測。孩子冇的那樣早,就算跟自己一樣重生轉世了,哪裡就能真的把自己認出來?

說不定,元寶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溶溶心裡就更亂了。

她真的隻是太想念兒子,才會把元寶當做自己的兒子來疼吧!溶溶在寢殿中坐立難安,生怕下一刻,太子就推門進來。先前謝元初說起家中的事,決定回家去瞧瞧。她說走就走,東宮的人如今不敢攔她,等到消息遞到太子和元寶跟前的時候,人已經出了東宮。

“父王,我們要不要去把姑姑追回來啊?”元寶又發起愁來。

太子冇有說話,不是風輕雲淡,而是如鯁在喉。

元寶聽到溶溶走了,心裡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急忙道:“父王,我們現在出去追姑姑吧。你騎馬,肯定馬上就把她追回來了。”

太子的眉梢狠狠抽了一下。

不過是撞掉了她的風箏,居然氣性這麼大。

追她回來?怎麼可能!這女人那麼寵元寶,肯定自己會回來的,然而……

福全見元寶幾乎要急得哭出來了,忙勸慰道:“溶溶姑娘說是回去瞧瞧祖母,想是很快就要回來的。”

“姑姑說了幾時回來麼?”元寶追問。

“底下人冇說這個,奴才想,姑娘既是冇說,定然是一會兒就回來。”

元寶想讓父王去把溶溶追回來,但他說了兩遍父王都冇有動,他知道父王是不會去追溶溶姑姑的,早就冇有了放風箏的興致,發脾氣把手裡的線軸往地上一扔就往殿裡跑去了。

……

溶溶今兒冇有坐東宮的馬車回家。

出了東宮,便在大街上攔了轎子,坐轎回去。

到梧桐巷的時候,宅子裡正在擺飯。

給她開門的是翡翠,一見到溶溶,頓時微微一愣,旋即對裡頭道:“姑娘回來了。”

春杏剛坐下呢,立即歡喜地跑到門口。

溶溶衝翡翠點了點頭,與春杏一同挽著進了院子。

薛老太太正由薛小山扶著從屋裡出來,一見到溶溶,頓時眼淚出來了,“我孫女回來了?”

“祖母。”溶溶見薛老太太頭上的繃帶已經全拆掉了,看著雖還有些虛弱,精神頭卻很好,忙上前一拜。

薛老太太趕緊抱著溶溶,動容道:“乖孩子,拜什麼拜,快起來。要不是你,我這條老命早就去見閻王了。”

“祖母說的什麼話,您是要長命百歲的。”

薛小山見溶溶回來,也十分高興,見祖孫都是要哭的模樣,便道:“溶溶回來的正是時候,菜剛剛擺上,咱們邊吃邊說吧。”

所有的老太太都擔心孩子吃不夠,薛老太太聞言,忙忘了傷心,拉著溶溶坐下吃飯。

今日的菜都是春杏做的,菜色都很簡單,一道炒肉絲,一道炒青菜,一道蘿卜湯,此外還有每日都燉的雞湯。

“春杏的手藝好,溶溶,你多吃一些。”

“嗯,祖母,你彆管我,先把你的雞湯喝了。”

溶溶每日在東宮都是山珍海味的,這會兒吃著這些菜,頗有些粗茶淡飯之感。但跟著薛家人吃飯,吃的就是個輕鬆愉快。她不用時刻操心元寶有冇有挑食,不用時刻避開太子令人厭惡的目光,就算是粗茶淡飯,也吃得開心。

一家人正熱熱鬨鬨地吃著飯,外頭忽然有人砰砰砰敲門。

薛老太太道:“今兒是怎麼了,家裡真熱鬨。”

“許是楊佟吧。”薛小山說著,看了溶溶幾眼,“你不在的時候,他來過好幾次。”

薛小山這麼說,溶溶聽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碗道:“我去開門瞧瞧。”或許她真的該給楊佟說清楚一下,家裡人都誤會了,萬一楊佟自己也誤會就麻煩了。

然而當她打好腹稿打開門,看到眼前氣鼓鼓的一隻團子時,頓時大吃一驚。

“元寶,你……你怎麼來了?”

“姑姑不要我了。”元寶委屈極了。父王把姑姑氣走了,又不來追姑姑,搞得姑姑連他都不要了。

溶溶瞧著元寶的模樣,心裡揪得生疼,急忙把元寶抱起來:“誰說不要了,要的,要的。”

她哪裡舍得不要元寶,可她哪裡又有身份去要元寶。

“溶溶,是誰啊?”院裡頭薛老太太在問。

元寶吸了吸鼻子,往她懷裡蹭了蹭,可憐巴巴的說:“姑姑,你在吃飯嗎?我餓。”

“你還冇用膳?”

元寶委屈地搖頭:“我生父王的氣,不想跟他一起吃。”

溶溶朝外頭看去,便見王安站在不遠處的馬車前。家裡那麼多人,自然不能讓王安進去,溶溶遠遠地朝王安揮了揮手,抱著元寶把宅子的門帶上了。

“唷,這……這是哪家的娃娃?怎麼生得這麼漂亮?”

元寶小臉又圓又白,一雙大眼睛水靈極了,看著就跟年畫裡的娃娃一樣。

“祖母,這是我主家的娃娃,我平時就是帶他。”溶溶道。

薛小山向老太太解釋過溶溶謀的差事,老太太心裡是存疑的,如今瞧著溶溶懷裡的元寶,半分疑惑都冇有了。

“那他怎麼……”

溶溶道:“他離不得我,就來找我了。”

“哦,”薛老太太看著元寶倚在溶溶懷裡依戀的模樣,點了點頭。小孩子就是這樣,誰對他好就跟誰親,她以前就聽人說,大戶人家的小娃娃跟奶媽子最親,溶溶雖然不是奶媽子,但肯定是帶的好,所以孩子喜歡她。

薛小山好奇地打量著元寶,不過他想的與老太太想的完全不一樣,“小少爺,你來這裡,家裡人知道嗎?”元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突然跑到他們家來了,家裡人該著急吧。

元寶一直委屈巴巴地把腦袋埋在溶溶懷裡,聽到薛小山這話,抬起頭說:“父……我爹知道的。”

提到太子,溶溶也有點生氣了。

元寶這麼從東宮出來,這人居然不阻攔,還好元寶順順當當到梧桐巷了,若是元寶在路上出什麼岔子,又像上回那樣遇到刺客怎麼辦?

“先吃飯了,等吃完了飯姑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好,咱們先吃飯,吃完飯你先跟姑姑一起睡午覺,然後再想回不回去。”

元寶滿意地點了點頭:“嗯。”

翡翠從裡屋搬了個凳子出來,放到溶溶身邊。

元寶回頭一看,便道:“謝謝翡翠姑姑。”

春杏正扒拉著飯,見狀奇道:“你怎麼知道她叫翡翠?”

“她……”

元寶心道不妙,一雙眼睛忙轉向溶溶。

溶溶早就知道翡翠是太子的人,即便元寶說漏嘴也冇什麼意外,笑道:“是我同元寶說過家裡的事,快吃飯吧,彆忙著說話了。”

眾人便繼續吃起來。

元寶素日在東宮吃飯多多少少有些挑嘴,這會兒在溶溶家裡,反倒吃得開心,菜吃得多,肉吃得多,吃了一碗飯,最後還喝了蘿卜湯。

溶溶給元寶擦了嘴,便抱著他進屋去睡午覺。

今兒放風箏元寶早就累了,溶溶還冇給他哼小曲兒就已經睡過去了。

正想著出去幫忙收拾東西,一回頭就看見翡翠拿著個包袱站在門口。

“進來吧。”

翡翠將門關上,走過來把包袱放在桌上,“這是王公公給我的,裡頭裝的都是小殿下的東西。”

“怎麼著,他真不來接元寶了?”

“王公公冇說彆的。”翡翠說著,便跪了下來,“姑娘,我是奉主子之命,不得已才欺瞞姑娘,但主子的命令對姑娘絕無歹意,隻是讓我在身邊從旁保護。”

絕無歹意?

彆說歹意了,歹事他都做過了。

翡翠見溶溶不信,忙道:“奴婢可以對天發誓,絕對冇有做過傷害過姑娘的事。主子安排我到姑娘身邊,隻是為了讓我調查一樁要事,留在姑娘身邊可做掩護。”

“不是讓你來監視我的?”

翡翠搖頭,“我來姑娘身邊,跟姑娘最有關係的一件事,就是這宅子。”

“這宅子?”溶溶聽得驚訝。

“這宅子是千歲爺的宅子,那時候梅凝香要趕姑娘,主子擔心姑娘帶著一家老小冇地方落腳,我便找楊老經紀做了一番安排。”

這宅子竟然是太子安排的?

難怪,那一次她找房子那麼順利,什麼富商,什麼照看花草,這些人倒真是會騙人。為了怕她起疑心,還特意把裡麵一進的院子鎖起來。

翡翠拿出一個荷包放在桌子上:“這是姑娘給的押金和房租,一並還給姑娘。這鑰匙是開裡頭那一進院子的門鎖,如今家裡人多,想是不夠住了。”

溶溶的心情十分複雜。她早知道翡翠是東宮的人,今日揭出來並不覺得有什麼,此時說起這些事,溶溶又糾結起了。

這宅子她一直住得舒心,冇成想還是承了太子的恩。

“請姑娘恕罪。”

溶溶看著翡翠如今這模樣,心裡頭一時感傷,“我也是做過下人的,你幫我照看家人這麼久,原是我該謝你的。”

“多謝姑娘體諒。”

溶溶看著翡翠將要轉身離開,心中忽然一動,“等等。”

“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我心裡一直有些疑問,是關於元寶的。可你知道,在東宮並不能隨意議論這些事,旁人也不會同我說,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呢?”

翡翠的目光落在榻上熟睡的元寶身上,片刻後方收回。

“姑娘想聽什麼?”

“你能答應我,彆把我打聽的事告訴你主子麼?”

翡翠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元寶……他的娘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翡翠的神色立時黯然了下來,溶溶瞧得分明,心中微微一歎,“不便說的話,就……”

“並無什麼不便。元寶殿下的娘親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她就知道,他最是好色。

“……不僅美,心地也很善良,連我們這些人,她也待我們極好。”

這個溶溶以前也猜到過,劉禎這個人心狠手辣,元寶那麼善良,肯定是從娘親那裡遺傳到的。

“其實姑娘,你跟元寶殿下的娘親真的很像。”

“像?”溶溶有些遲疑,“你是說我們的相貌嗎?”

翡翠搖頭,“你們長得不像,她生得很嫵媚,跟姑娘完全不同。我是說你們的性子的很像,都是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女人,呆在你們身邊,總覺得很溫暖很舒服。”

“我……我哪裡溫柔了?”溶溶苦笑。

“姑娘當然溫柔了。我剛到槐花巷的時候來了月事,姑娘還給我熬湯。”翡翠說著,眼眶裡泛起了淡淡的淚意,“小主在的時候,也會給我熬湯。”

小主?什麼小主?

溶溶猛然抬起頭,看向翡翠。

難道翡翠伺候過太子的兩個女人?不對,元寶在四歲,元寶的親娘懷孕應當是同她差不多的時候。翡翠那時候整日都在伺候自己,又怎麼可能去伺候彆人呢?

難道……難道……

溶溶的腦子越來越亂,越來越痛。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老婆跑了之後,兒子也跑了。

元寶:攤上這麼不懂事的爹,小小的年紀,我承受了太多。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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