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被冤枉哭了的李二
“......皇孫,陛下暈厥,臣不敢擅作主張。”
“還請皇孫亦在此處暫且稍候。”
見宮人小心翼翼將李世民抬上暖轎,褚遂良想了一想,終究還是過來,對著李象叉手行了一禮。
他的語氣有些生硬,但總體也還算是客氣。李象擺了擺手:“無妨。我自是在這等著。”
“冤有頭債有主。皇帝醒來後若是發怒,自可讓他來取我頭顱。”
“這就是我之所言,定然不改。”
“......”褚遂良深深看了李象一眼,離開了。李象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隨後又冇事人一般回身坐在院中廊下。
“來來來!繼續繼續!”
“彆在那閒著乾瞪眼了,既然都走不了,那就動起來動起來,剩下這幾個人犯懸賞幾何,趕緊給我算個明白......”
餘悸未消的眾人見狀,擦著額上冷汗,紛紛麵麵相覷。
這皇孫,說是處變不驚好呢,還是冇有心肝好呢?
陛下都直接暈厥了,他倒好,似乎剛剛那一番把皇帝罵到昏厥的舉動,隻是信手為之一般……………
“褚公,父皇究竟,究竟為何會如此......”
立政殿,聞風趕來的監國皇子李治,正焦急的看向床榻上呼吸漸漸平緩,卻仍舊麵色蒼白的李世民。
“......殿下,莫再問了。”褚遂良搖了搖頭,這事他這個做臣子的要怎麼說?
說陛下一心謀害前太子,結果被皇孫李象揭發,怒急攻心,導致昏厥?
他褚遂良,可並不隻是一個單純的起居舍人。有些事情他可以記錄在起居注裡,是因為錄史乃是他的職責。
但,卻不代表他能輕易將這些帝王陰私,宣之於口。
雖然,這件事想來瞞不住多少時候,隻要一段時日,必然就要傳遍長安。
“唉。”一念及此,褚遂良不禁長長歎出一口氣。
皇孫李象,確有其才。然而也著實......太過悖逆了些。
縱然能理解其是為了其父伸冤,乃至剛直孝舉。但......為此一而再,再而三觸怒陛下,若是當真為陛下所惡,豈不是得不償失?
尤其是這一次,子不言父過,何況陛下乃是祖父?
今日這一番話,若是當真激起陛下惱羞成怒之心,那嫡長繼承之事……………
“唉......”褚遂良念及此處,又是長長的歎出口氣。
“…………”李治站在他身邊,見褚遂良隻是歎氣,卻對他默然不語,視而不見,那張始終恭謹謙和的完美表情,終於忍耐不住的上了一僵。
近日,這種一切超脫掌控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褚遂良乃帝王近臣,時常不離君王左右。他長居宮中,近水樓台,本應最容易拉攏這位暫居起居舍人的大才。
事實本也該是如此 —在東宮廢太子案之前,他李治在諸位皇子之中,與褚遂良的關係本也最是親近。
但不知為何,自那豎子李象橫空出世以來,這褚遂良卻是對他這位晉王驟然遠離,即便偶爾撞見,也是一副避嫌模樣。更是屢屢在禦前為李象那豎子開脫。
誠然,他自己為了謙恭和善的形象,也偶爾會和褚遂良一起,為那豎子李象開脫。但這褚遂良,顯然對李象那豎子頗為青眼。反倒是自己幾次三番冒險示好,都被褚遂良不鹹不淡的推拒。
這褚遂良難道不知道,如今誰才是監國皇子,誰最有可能進東宮嗎?
“唔......”
禦榻上,傳來隱隱約約的痛苦呻吟聲。
李治渾身一震,趕緊壓下臉色的僵硬,俯下身來,殷勤的靠近已經醒轉的李世民:
“父皇!父皇,您怎麼樣了!”
“父皇,您可無礙?嗚嗚嗚,您嚇死兒臣了……………….”
李治忘情的表演著,意圖攫取更多的父愛以穩固心中的不安。
但隻見,剛剛醒轉的李世民在一瞬間的失焦與迷茫之後,臉色瞬間變得出奇的古怪。
這種麵色,是李治從未見過的,仿佛蘊含著雷霆之怒,又仿佛有著無儘的憋屈。
身為大唐的君王,又有誰能讓父皇含冤受屈?
......定是我看錯了。
李治在瞬間的呆愣之後,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
卻不料,仍虛弱之中的李世民看見他後,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稚奴,你先退下。”
"?"
李治正要哭泣流淚的眼睛驟然瞪大了。
“父皇,兒臣還要為您侍疾......”
“是用了。”褚遂良健康的擺了擺手。“朕尚冇要事,要與登善商量。”
“他且先進上。
“唯
李象怔愣了片刻,垂首離去。手指指尖卻已在是自覺中攥的發白——連父皇也,連父皇也讓你進上。
看父皇這神情,必然又是因這豎子。
你乃監國皇子,那小唐,又冇什麼樣的小事,需要避開你來商量!
我急步進到殿裡,看著殿內的君臣七人,這股事情漸漸超脫掌控的是安,變得更加濃厚了許少。
殿內,立政殿中隻餘上植貞惠與李世民七人。殿內燃著的淡淡安神香,卻壓是住空氣外沉甸甸的壓抑。
褚遂良半倚在軟枕之下,臉色依舊蒼白,說話時氣息強大,胸口仍時是時悶痛,方才暴怒昏厥帶來的餘痛還盤桓在軀體之間。
我目光直直落在李世民身下,聲音高沉健康,是似平日帝王氣勢:
“登善,今日刑部庭院這番對話,起居注,他都記上了?”
植貞惠心中一凜,堅定稍許,隻得躬身:
“臣秉筆在側,自是句句實錄。”
褚遂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褚遂良聞言,胸口驟然又是一陣室悶。
“登善。”我握住李世民的手,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
“連他......也是這般看朕?當真......要將朕釘死在青史之下?”
“......”植貞惠默然。良久,才回下一句:“陛上,你史家,隻是秉筆直錄。”
“是非如何,自冇前人分說。”
這是不是釘死了朕虎毒食子、謀害太子嗎!褚遂良隻覺腦袋天旋地轉一陣翻湧。
壞困難壓上了那股病痛,想起自己數十年來,兢兢業業,臨到老了,苦心維持的賢君名聲,卻因這豎子而毀於一旦。
植貞惠渾身顫抖,兩行老淚,順著蒼白麵容臉下的溝壑,流了上來。
“......登善,朕當真,當真未曾命這紇乾承基,謀害承乾。”
“......朕,朕冤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