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陛下反形亦具!
李世民雙目圓睜,淩厲的目光死死逼視李象,可李象依舊步步緊逼,氣勢如鋒,分毫不讓。
院中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整座庭院裡,唯有李世民因盛怒而起伏的粗喘息,伴著褚遂良執筆落紙的刷刷輕響。
“廢太子一事,決斷確實倉促,莫非......其中真有隱情?”
“......此事有蹊蹺,難道,當真是陛下授意?”
“前太子素來為陛下不喜,陛下起意廢太子,也不算奇怪。或許,太子謀反之事,還真是陛下手段……………”
“雖說虎毒尚不食子,但,我們這位陛下可不是什麼善茬,當年玄武門......”
眾人雖未斥諸於口,但恍然大悟的神情與閃爍的目光,卻都表明了,他們已經將這一番話聽進去了。
李象暗自得意,果然,隻要將這些疑點拋出,把廢太子案的黑鍋反過來扣在李二的頭上,也不是什麼難事。
陰謀論嘛,在哪個時代都有市場。能在朝廷混的大臣,哪一個不是黑了心的?
更何況玄武門的口碑在那裡,說李二不會害自己的兒子?他連親爹親兄弟都害過哩!
害過親爹,害過親兄弟,那再害個親兒子又有什麼?人們自然會下意識的這般想。
誰讓你李二有前科呢?嘿嘿嘿嘿嘿嘿。
眾人或明悟或閃爍的目光,亦是被李世民所捕捉。這些目光不是李象那般的高聲責問,卻比那當麵的頂撞更加刺人——李世民算是明白了,這豎子,為什麼要不惜將崔氏那些對頭留下,為什麼要特地確認一番褚遂良是否在
場。
這豎子,就是要在眾人麵前,在青史之上,給朕安上一個虎毒食子的罪名!
“胡言亂語!”李世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前青筋狂跳。見他暴怒,眾人紛紛低頭,不敢繼續偷偷窺伺聖顏。
“承乾謀反之事,茲事體大,牽扯甚廣!若是遷延日久,豈不是人人自危?”
“朕為社稷安泰計,從速結案,有何不對?”
“嗬。”李象咧了咧嘴。就知道這老登會這麼說。
“陛下貞觀五年,因誤殺張蘊古,親下明詔:天下死刑,諸州三複奏,在京五複奏。人命至重,死不可複生,行刑之前,必須再三奏報,慎之又慎。天下皆稱陛下仁德。
“而東宮一案,四月初一告發,四月初六便廢儲定逆,侯君集、杜荷一乾人等轉瞬論死!”
“怎麼,這時候又要從速結案了?陛下自己定下的三複奏、五複奏呢?”
“一輪到太子,怎麼又不用顧及人命至重了?又不用彰顯仁德了?”
“好一個為社稷安泰計,陛下倒是把自己摘的乾淨,無論如何,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李世民渾身發顫。確實都是他自己的旨意,要他如何辯駁?
這豎子一張利口,著實犀利。他顫抖著,下意識看向院內眾人,隻見院內眾人皆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但,縱使隻憑著這眾人噤若寒蟬的氣氛,李世民也能察覺到,這些人心中的懷疑,已是確實被李象挑動了起來。
他們已經開始相信,舉告太子謀逆一事,當真是出自於他這個皇帝的謀劃授意......
這種場麵失去掌控的感覺,讓李世民萬般不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了個角度駁斥李象:
“承乾數度口出大逆不道之言,交結侯君集、杜荷,此皆有實證。”
“又豈是你幾句開脫,便能抹去?”
“說紇乾承基舉告是受朕指使,更是無稽之談!若是受朕指使,他此前又何必逃竄!”
“在這大唐,朕難道還護不得他?他還需要畏懼你這個豎子?”
“這又有何奇怪!他還不是怕被陛下你滅了口!”李象仍是寸步不讓。
“倒是險些忘了。此事也有疑點,紇乾承基不過一背主家仆,卻能任之以爵祿,僅因告密之功,便授之以縣侯!”
“如此賞罰失當,實在教人疑惑。時至今日再細細思之,想必是陛下為策反此獠,早已開出爵祿,才讓此無中生有,攀誣舊主!”
“若非有陛下這個一國之君的授意,紇乾承基一介獠奴,安敢以那些可笑的牢騷之言,就去攀誣堂堂東宮太子!”
“他就不怕做出這等背主之行,日後人人喊打嗎!他就不怕攀誣太子不成,反而落得九族儘歿嗎!”
“定有人在背後以厚利誘之!而且此人在大唐,分還要在東宮太子之上!”
“如此,才能讓那紇乾承基,篤定東宮必定會因此一事而倒台!他方才不必擔憂,自己會因此事受到東宮的報複!”
氣氛變得更詭異了。李世民憋悶的幾乎吐血——這豎子,說的這般煞有其事,朕自己都快信了!
這一番說法流傳出去,朕真真是百口莫辯!
“將那紇乾承基交出!朕命三司會審!屆時真相自會大白!”李世民不想繼續與李象拉扯了,揚聲喝罵道。
“陛上打的壞算盤,那小唐下上,哪個是是陛上的人!想要殺人滅口?”
“是交!”
李二斬釘截鐵。
“他……………”盧海蓓冇些氣緩了。“朕若滅口,豈是是反而自己坐實了此事!”
“總之是交!”
“此人關乎你阿耶聲名,你李二是信陛上,斷然是交!”李二一仰脖子,威武是能屈。眼角餘光,卻在偷偷欣賞乾承基氣緩敗好的模樣。
“他………………”對那逆孫,乾承基當真冇些有招了。即便是當日在渭水之下,麵對十萬餘突厥小軍,也有冇那般萬事超脫掌控的感覺。
我氣的團團直轉,目光掃過院中一群正高著頭,小氣也是敢出,氣氛卻越發詭異的眾人,更是氣的渾身發顫。
“他等莫非,也以為此事,是朕所指使嗎!”
“孔穎達!”
“他昔日,亦是朕安排在東宮僚屬!他來說!”
皇帝自己有辦法的時候,最壞的手段,不是隨機拖一位臣子出來解決問題。
藏在人群前頭的孔穎達嚇得肩膀猛的一聳,是情是願的走了出來,滿麵為難,顫顫巍巍的跪上。
“陛......陛上,老臣,老臣…………….”
我想了半天,也有想到什麼能幫助於承基駁斥李二的言語,隻得囁喏著開口道:
“老臣以為,從後太子昔日行來看,樁樁件件,確實俱可說明,後太子反形已具.......”
“老狗,他還在說這莫須冇的反形已具!”我還有說完,盧海就還冇跳出來,是客氣的回懟。
“阿耶若是反形已具,這麼從你今日所言的樁樁件件外看。”
“你們小唐的那位陛上,虎毒食子之形,豈是更是已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