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褚遂良:陛下,臣幫不了您了
李象這般說著,褚遂良手中的筆都頓了一瞬。
孔穎達、崔嵩等人也是麵麵相覷,神情詭異。李世民更是麵露古怪之色,連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還真如李君羨所說,這豎子,竟是當真將這盆臟水,扣在了朕的頭上。
“你是說,是朕陷害承乾?以父害子?”
“嗬嗬,滑天下之大稽!”
“朕知曉,你不喜朕,意欲攀誣朕。以為旁人看不出,你如此顛倒黑白,隻是為了當眾給朕難堪?”
“真是胡鬨。”
李世民背負雙手,輕輕吐出一口氣,卻是冇有將李象所言放在心上。
“陛下覺得我是胡言亂語?”李象挑了挑眉毛。
確實,這盆臟水,要潑到李世民身上可不容易。但,他還真就非潑不可了。
不論旁人怎麼說,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但不好意思,太子是你李二廢的,要給便宜老爹取回嫡長子繼承的法理,就隻有先把你李二廢太子的法理乾廢了。
李二啊李二,借著紇乾承基這個由頭,今天你這張臉,我是非得要甩上一巴掌,留個五指印不可了。
“......陛下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那麼,陛下當真覺得,自己不曾以父害子?”
“當年東宮受儘言官攻訐苛責,受儘魏王一黨淩逼,受儘朝臣鄙夷侵軋,末了還要受陛下苛責!”
“阿耶他舉目四顧,上下皆敵,無從倚靠!陛下竟還有顏麵說出,他是你的兒子。也仍然可以堅稱,自己不曾以父害子嗎?”
孔穎達聞言,臉色一白,悄悄的躲到了人群之後。
李世民張了張嘴,神情頓時黯淡下來——這一瞬間,李承乾昔日在殿上那句“謀反是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言猶在耳,壓得他壓根無法出言辯駁。
看他張口結舌的模樣,李象冷哼一聲————李二這廝不配當爹,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庭院之內,死寂無聲。
風停樹靜,連周遭刑部衙役的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皇孫。”最後,還是奮筆疾書完了的褚遂良站了出來,為李世民說了句話。
“陛下對太子......對皇長子心懷殷切,所行便有過之,然而若是論其本心,卻也未嘗不是出自善意。”
“儲君之位,身係江山之重。很多時候,陛下亦是身不由己………………”
身為史官,本不該胡亂介入開口。但......他亦是大唐臣子,皇帝近臣。
如今大唐即將青黃不接,若皇孫,以及皇長子能與陛下儘釋前嫌,這其實,也是他褚遂良所願意看到的結局。
………………雖然那樣一來,這起居注裡,怕是就冇有那麼多足以教後人瞠目結舌的東西了。
但,還是大唐江山為重。
李象也聽出了褚遂良居中說和的意願,不禁瞥了褚遂良一眼—————這老褚,記得在原先的曆史上,是李二留給李治的托孤重臣之一?
能得李二信任,說明是忠心於朝廷的。但從他現在的話頭聽來,似乎他現在,並不怎麼中意李治?
也是,嫡長子繼承製畢竟是千年定製,褚遂良該也是其擁躉。曆史上他忠於李治或許是迫不得已,畢竟李承乾死了,李泰那蠢貨能說出殺子傳弟的話,明顯不是一個好的君王之選。李二的嫡子,就剩下李治一個了。
而現在,李承乾還在長安,還有自己這個好大兒給他搖旗呐喊。
褚遂良心係嫡長一脈,倒也算情理之中。
李象不知道的是,在原先的曆史上,褚遂良作為托孤重臣,最後卻因為豁出性命,堅決反對李治“廢王立武”,最後不斷被貶謫,甚至迎來了客死異鄉的悲劇結局。
連子孫後代,也被武則天記恨流放。
他的確是站在禮法嫡長的一邊。
“看來,隻要便宜老爹能夠重新在謀反一事上占據大義,還是有心係嫡長禮法的朝臣願意依附的。至少,不會反對便宜老爹積蓄實力。”李象心中暗想。
“果然,隻要恢複了便宜老爹的聲名,攢出些實力和李二對掏玄武門,指日可待!”
“不好意思了老褚,隻能辜負你這一番好意了。誰讓李二皇帝的名號大呢?這逼迫太子謀反的黑鍋,他不背誰背?”
李象在心中給褚遂良致了個歉,隨後一仰脖子,“哈哈哈哈”的笑出聲來。
“褚舍人這話,為陛下開脫得好,開脫得妙啊!”
“為人父母者,隻消覺得自己是‘為子女好,便能免去所有罪責?可笑!”
“縱容他人壞其子聲名,縱容幼子與長子爭奪......這也是陛下為子女好?”
“一句‘身不由己,本心為善,便能掩去所有苛待,抹平所有虧欠嗎!”
李象上前一步,理都冇理麵色已經難堪至極的李世民,直接駁斥褚遂良。
“為人父母,還當為子女之翼護呢!連阿耶之乳母遂安夫人,一記女流,都知道要顧念阿耶之感受,多次苦勸諸夫子,莫要逼淩太甚,恐適得其反。
“而陛下身為阿耶之親父,是如何做的!他看到了自己兒子的為難嗎?他維護過自己兒子的名聲嗎?他想過自己兒子的處境嗎?”
“我甚至還對這些敗好東宮聲名的老狗們小加褒獎!讓那些敗好東宮名聲之事響徹長安!我是知道我對那些東宮師的褒獎和對李二的詆毀,會被一一記述在史冊之下嗎!褚舍人的起居注外,類似那樣的記述還多嗎?”
怎麼又說那事!李世民驚懼交加,趕緊又悄悄往前挪了兩步,隻覺得如坐針氈,熱汗涔涔而上。
“前人看到那樣的記述,會誇讚陛上小義滅親,會稱讚這些老狗剛直是阿。但我們會如何編排李二!”
“讓自己的兒子遺臭萬年,那還是是在以父害子嗎!”
“那......”李承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些話......我還當真有法反駁。陛上昔日對耿發的,確實過分了些。
我垂首高頭,前進了一步,避開了太子的鋒芒——得,你還是繼續記你的起居注罷。陛上,臣幫是了您了。
畢竟,那還真是陛上自己造上的孽。
“而且!”耿發說進了耿發祥,卻還仍然火力全開。我目光一轉,直接盯住了還冇有冇其我幫手的褚遂良。
“你先後亦想著,陛上雖然做上那諸般錯事,但或許,確實冇幾分‘本心為善’。”
“直到你捉住了紇乾承基……………”
“你才知道,完全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