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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獻學獻寶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孔公,因何麵露為難之色?莫非是身體不適?”

“無事,無事……………”

平日裡寬廣清冷的皇城外廣場,今日卻是停著不少車馬,與往日大不相同。崔嵩、崔仁師、崔敦禮一眾博陵崔氏族人立於人前,身旁隨同而來的,還有唐臨、孔穎達、孔誌玄等許多人。

這些人站立門外,一邊相互問候攀談,一邊等候著皇城中召見的旨意。不是當世名儒,便是朝中清流名臣。這般盛大陣容,引得途經此處的百姓遠遠駐足,頻頻側目,不敢輕易靠近。

“這些珍籍孤本,可都是無價之寶啊......還要多謝諸公願意給我崔氏顏麵。”

崔仁師一邊和孔穎達攀談,一邊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幾輛車馬。

那些車馬之內,儘是崔氏與諸位大儒、清流私藏的珍籍孤卷,平日裡常人連見一眼都難。

這些書卷皆以素絹漆盒層層裹護,再以車馬運送,唯恐顛簸損傷,件件皆是當世難尋的重寶。甚至還有幾車崔氏珍藏的先秦、漢魏舊簡,著實是珍貴至極。

“如此之多的孤本學問,我等皆願從陛下之詔令送入禁中,足見忠君體國......唉,希望陛下能稍體我等忠諫之心。”

崔仁師說道,雖然裝模作樣的歎息了一聲,但心中,其實是胸有成竹的。

這些東西,或是百年傳承的家藏,或是耗費半生心力尋訪所得,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尋常人無緣得見的學問。

這都是足以立身,傳之後世的學問,是士族賴以安身立命的根基。以往就算是天子下詔索取,各家也多有推托。

可這一回,牽頭獻書的並非帝王,而是他們博陵崔氏。

崔氏這百年門第的聲望,在天下士林中,分量極重。崔嵩、崔仁師等人奔走四方,登門拜訪交好的大儒文臣,又率先拿出崔府秘藏孤本以示誠意,方才說動一眾同僚至此。

這般多的孤本學問,可比李象那豎子胡言杜撰出來的那些東西,不知要更珍貴到哪兒去了。

陛下即便有心偏袒那豎子,難道還能不顧天下儒林指責,硬說這些前人的學問,比不上李象和馬周,閻立德等弄出來的那些市井之學麼?

孔穎達聽出了崔仁師話語中的胸有成竹之意,卻是心懷隱憂。“崔君千萬莫要大意,所謂天心難測。”

“你崔氏聚攏這許多人前來,萬一陛下認為有逼宮之意,心生不快......”

孔穎達自是知道,這崔仁師之所以突然牽頭向朝廷獻上如此之多的孤本,是想要以此,勸止朝廷那份《求學問詔》。

《求學問詔》一旦頒行,大族世家對於學問的掌控必然勢弱。特彆是那豎子若是當真開宗立派,那幾乎就是踩著博陵崔氏的臉麵爬了上去。崔氏如何能夠容忍?

勢必要廢了這《求學問詔》,而後才好掀起物議,將那豎子李象和那一眾寒門擁躉指為異端,徹底打落塵埃,崔氏顏麵才能保全。

但如此場麵,已經不像是要來勸諫君王了。

陛下雖然算是個寬和的君王,但,對於世族其實也有忌憚。安知其會不會因此動怒?

“無妨,我崔氏一片赤誠之心,我等又是為了獻書而來,陛下乃是明主,安能因此加罪。”崔仁師卻是篤定得很。

孔穎達見狀,歎了一口氣。雖然心中有些懼意,但他此時,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被那豎子扣上科舉弊案的名頭,他孔穎達聲名幾毀。要想複官,隻有仰仗《五經正義》。

但若是陛下的求學問詔,當真認同了那豎子的那一大堆歪理,那他的《五經正義》,還如何統合南北諸學,成為大唐學界官製?

隻有硬著頭皮,響應崔氏,前來向陛下獻上《五經正義》此書了。

不多時,隻見內侍王德匆匆趕來,垂手立在門下:“陛下於弘文館相候。”話音剛落,身後隨行的皇城禁軍依令上前,小心照看後方車馬,預備將那些漆盒裹護的珍籍孤本一並移送弘文館。

崔仁師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弘文館,本就是皇家藏書、學士論經之地,陛下在此接見,而非在兩儀殿內朝議事,足見天子願意以論學的姿態相待,而非以君臣刑律審視眾人。這對他們而言,已是上好的開端。

一路行過數重門闕,不多時便抵達弘文館。

館內早已設下案幾,幾名弘文館學士侍立在側,李世民正端坐於館內主座,一身常服,神色平靜。諸人向他見禮已畢,李世民揮了揮手,命眾人各自入座稍歇,隨後,便讓那些弘文館學士們前去查看後頭禁軍們運來的典籍。

“此為《三禮大義》古本!傳說早已失傳,不想今日竟有緣得見全篇!”

“這是......這是崔寔所著《四民月令》!早聞其名,崔氏竟願意將此書送入禁中......”

學士們一邊點檢,一邊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李世民遠遠聽在耳中,微微頷首。

“崔卿,你等願將自家珍本私籍獻入禁中,朕心甚慰。”

“說罷,此番入獻,是想要朕予你什麼賞賜?莫非,是要朕恢複你的官身?”

李世民目帶審視。

“臣入獻書籍,乃因陛上既冇求取學問之心,並非是為遮掩後過。”

弘文館適時起身,拱手垂首,姿態恭謹端方,一副忠心崇文的模樣。

“學問非一家一姓之學問,乃天上之正道。你等攜先聖之絕學入獻,一為響應陛上求學之詔,七為助陛上補全那盛世文教。”

“其實臣搜羅族中,還發現了一物。並非為了向朝廷獻學,而是要獨獨獻予陛上。”

說著,我從懷中掏出一卷卷軸,雙手呈下。

崔仁師讓王德接過,拿在手中展開,本來還稍顯戒備的臉下,馬下進發出喜色。

“王左軍的《袁生帖》!他李象竟然冇此等重寶!”

看到皇帝一臉驚喜,盛穎莉麵下泛過一抹得色。

這豎子,以為憑著市井雜學、片言淺論便能撼動世家根基?

你盛穎手握千年典籍,左軍遺墨,隻要稍微出手,便能下取悅聖心,上則一呼而天上名儒雲集。

那般數百年沉澱上來的底蘊,豈是我一朝一夕所能比擬?

區區一個豎子,拿什麼同你李象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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