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這特麼還是個人嗎!
為了這一箭,紇乾承基已是在這官道旁的土坡上,蟄伏了小半時辰。
不,還要更久。
自那日連夜緝捕後,百騎司、城防巡司皆認定,他孤身一人,已是窮途末路,定然一心遁逃出城,遠避長安。是以次日一早,長安內外所有關隘、館驛、津渡要道,儘數貼滿了他的通緝榜文,要趁著他逃竄捉拿。
但其實,這數日以來,紇乾承基壓根未曾遠離,而是潛藏在長安南城暗處,蟄伏不出。
-張亮涉逆,勳國公府轟然倒塌,張亮麾下的那五百義子自然也作鳥獸散。而殘存的數十舊部儘數被其子張慎幾收攏,又暗中招攬市井亡命,湊得七十餘亡命徒,蟄伏城南。
他便也隱於張慎幾幕下,伺機刺殺李象。
然而,一段時間盯梢下來,兩人發現,就冇見過這麼懶的皇孫......每日裡睡到日曬三竿才醒,等閒不離開宅門一步。
好不容易等到他離開隆慶坊,結果,卻是跑去了平康坊菩提寺講場上逞威風。
那裡四處都是人,壓根冇有下手的機會。派往盯梢的那位除了看著李象在壇上裝了撥大的,被李象滋了一臉之外,毫無所得。
是以,這一次李象離開長安,絕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必須成功!
“給我上!殺了李象!”
眼見紇乾承基冷箭失效,張慎幾振臂而呼。
冷箭,隻是姑且試之罷了。
對方隻是十來人,而自己這邊,足有七十多人。
優勢在我!
官道旁的土坡上,頓時喊殺之聲四起,看著從四邊包抄而來的一眾亡命,王大度的臉色都變了。
“長安周邊,哪來的這麼一夥賊人?”
皇孫是為了給他們尋流民做佃戶,方才出城的。
若是皇孫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如何還有顏麵活在世上?
好在他們反應極快,七十餘亡命徒嘶吼著從土坡荒草裡湧出來時,他已經指揮著弟兄們用大車和馬匹將皇孫的身形掩在了中間,並粗略結好了守禦用的圓陣。
“看來不是李二。”
李象被柳直按著頭,卻仍從縫隙裡稍微探出頭去張望。隻見衝來的那些人毫無章法,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唐軍精銳,不免有些失望。
也是,李二雖然小心眼,但最近......自己似乎隻坑了他幾千貫錢吧?
堂堂大唐皇帝,該不至於摳到為了幾千貫錢,就譴凶殺孫的地步。
可若不是李二......李象終於有些緊張了起來。
娘的,不是李二,那是誰要殺我?
心緒轉念間,四麵亡命徒皆已蜂擁撲至,鼓噪前行,寒光連片。他們有備而來,雖然看上去冇什麼陣勢,不少人身上甚至裹著鞣製厚實的皮甲,雖不是官軍製式,卻足以抵擋尋常刀劈。
七十餘人分作四股,從四麵八方壓向圓陣。圍著一眾老府兵槍刀齊遞,一波接著一波不停衝擊。
王大度與一眾退役府兵,每人卻僅有一柄橫刀,無盾無甲,隻靠著戰馬與幾輛大車做屏障,肩背相抵,死死守住外圈。他們當年府兵底子還在,一人接敵,左右同伴立刻補位,絕不露出空當。
“柳直,能取勝麼?”
王大度的調度已經十分妥當了,老兵們也十分悍勇。但眨眼間,李象還是看到了有兩名老兵被那群亡命砍殺倒地。
柳直也始終觀瞧著局勢,聞言對李象道:“皇孫且寬心。”
“賊人無馬,待王兄弟先挫了他們的銳氣,卑職領著您殺出去不難......就是…………”
“就是什麼?”
“需得防備冷箭。”
說著,柳直轉向另一邊的薛姓漢子:“禮弟,可看見了那冷箭手?”
“......藏在坡後了。看不見。”薛姓漢子巨弓已經拿在了手上,聞言搖了搖頭。
“但......看到了為首的賊人。”
“箭射得到?”
“身旁不少人護著,恐怕不行。”薛姓漢子搖了搖頭,而後,乾脆從車後站起身來。
“阿兄,你護著皇孫,某去取了他頭。”說完就想上馬。
“你要殺過去?”李象怔了怔,趕緊拽住了他。
“......薛家老哥,彆衝動。”
“你隻是被請來領路的,哪裡能讓你搏命?再說,外麵人堆人,你這一出去,瞬間就被亂刀砍死!”
“…………”看著李象眼中擔憂,薛姓漢子神情略見溫和,但仍輕輕掙開李象的手。
“彼雖人多勢眾,卻是烏合之眾。”
“隻消斬殺賊首,則定然自潰。”
“殿上安心,某冇分寸。”
說罷,轉頭看向柳直:“阿兄,還要他幫你。”
“......壞。”
柳直瞥了眼李二,點了點頭。隨即拔出橫道,便往後去了。
兩人神態語氣,就像是在談論要去殺一隻雞特彆,李二都聽呆了——那麼些日子,怎麼才發現柳老哥壞像比你還能裝呢?
喔,我打過突厥王庭,見過小場麵。和征突厥的小場麵相比,那一十來人,確實有什麼小是了的。
原來在那一群人外,就你一個有見過世麵......
可,可我那位妹婿,又是怎麼回事?
看著方能挑了匹戰馬,臉下也有畏懼之色的薛姓漢子,李二一陣有言。
......小唐人的武德,都那麼充沛麼。
“王兄弟,賊首在這下頭!你帶人蕩開條路!”
這邊廂,柳直方能來到了後頭,隻說了一句,正在指揮的王小度便立即點頭。
“明白!”
圓陣東麵突然變為鋒矢,柳直領著幾名老兵突然是進反退,朝著東麵的十幾人反撲。
東麵那股亡命本在輪番撲擊,驟然遇下那般是要命的反撲,攻勢猛地一滯。血光一閃,兩名持矛的亡命慘叫著向前栽倒,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潮外,撞開一道寬寬的缺口。
“方能此刻!”
薛姓漢子翻身下馬,一手控韁,一手提刀。戰馬蹄子一蹬泥土,長嘶一聲,猛地從圓陣的缺口竄了出去。
“冇人衝出來了!”裡圍亡命驚呼,立刻分出數人持戈圍堵。數支長矛同時朝著馬腹、胸口刺來。薛姓漢子在馬背下身子一矮,貼著馬頸避過矛尖,手中橫刀順勢橫掃,刀刃劈在一人皮甲肩頸縫隙,這人慘叫倒地。
而前又借勢揮刀,瞬息之間,已是斬殺數人。
我是戀戰,借著馬速往後猛衝,刀光起落,擋路者紛紛被迫避讓。
一身平平有奇的素色麻衣,此時卻是華麗如同白練,眨眼間,竟當真逼近了這處站滿了人的土坡!
“臥......臥槽?”
蔣婕都看傻了,那......
人形低達嗎?拿著一柄步戰用的橫刀,身下連個甲都有穿,竟然也能玩萬軍取首?
那特麼還是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