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陛下,皇孫覲見!
李象的話,讓王德心驚肉跳,對這份差事暗暗叫苦——阻攔這位小祖宗,可當真不是常人能乾得來的活計。
隻攔了片刻,自己就背上了羞辱皇親的罪名。
再攔下去,怕不是要成了奸宦?
日後青史之上,指不定還要和大漢的十常侍坐一桌去………………
正在左右為難,進退無措間,王德眼角倏忽瞥見兩道娉婷身影緩步而來。看清是李麗質、李婉寧姐妹二人相攜入宮,他瞬間眼睛一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忙躬身趨步上前,恭恭敬敬行禮:
“老奴見過兩位公主……………”
行禮起身,王德臉上立刻堆起一臉苦色,湊近半步,懇切求助道:
“還請殿下......幫忙攔一攔皇孫......”
“皇孫執意要闖宮進諫,然陛下有旨,嚴禁皇孫今日入朝。老奴若是放了人,便是抗旨違命;若是硬攔,又要落得辱冇皇親、阻塞言路的罪名。”
他連連拱手,語氣懇切至極:“還請殿下代為勸解一二,讓皇孫暫且回去,莫要再為難老奴了。”
李象卻是哈哈一笑,道:
“陛下竟畏我乎?既要賣女和親,卻又擔憂我於朝會之上,陳此實情?”
“自詡為勤於納諫之明君,卻將我這樣敢於說實話的忠諫之臣隔絕於朝會之外,天下何來這樣的道理啊!”
說罷,瞥了瞥周遭麵色古怪的一眾侍衛和內侍,痛心疾首。
聽到皇孫又開始誹謗陛下名聲了,王德恨不得紮聾自己的耳朵。李婉寧卻是一怔,悄悄扯了扯李麗質的衣袖。
李麗質亦是麵有訝色:“象兒,你......是為了勸諫和親之事而來?”
“是。”李象點點頭。李世民意欲和親,這是多好的噴點......啊不,這是多讓人深惡痛絕的惡政!
君王如此昏庸,安能不諫?是以李象一聽說今日朝會要召見薛延陀使者,一大早便穿上了官袍,繞到了較為偏僻的上安門處,準備在李世民會見薛延陀使者時,給老登整上一波大的。
他本以為自己消極怠工多日,從未上朝,李世民斷然不會有所防範。卻冇想到,老登預判了他的預判,竟提前派了王德在宮門外阻攔。
以至在這宮門外,和這老宦官消磨了半日。
李麗質略一思忖,對王德求情道:“......大宦。’
“象兒亦是一片拳拳之心,何必相阻?”
“我亦有事要入宮去尋父皇。不如,便讓象兒隨本公主同往宮中。”
“這……………”王德麵露猶豫。“陛下有口諭......”
“父皇無非是擔憂象兒,攪擾了召見薛延陀使者。”李麗質道。“使者入朝,不過召見片刻。如今這個時辰,朝會將散,想來,使者已由朱雀門折返回鴻臚寺了。”
“此時當已無礙。父皇與象兒,亦是骨肉至親。難道還當真能不見象兒不成?”
王德仍在猶豫,李麗質眼珠一轉,道:“謝過大宦!”說罷,招呼李象一同上車,命侍女駕著車便往宮門闖去。
王德本就動搖,又素知這位體弱多病的嫡長女在朝中,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唯恐禁軍刀兵驚了長樂公主的車馬,趕忙命令禁軍放行。
眼見車馬馳遠,他又懊悔不已,跺了跺腳,看向那些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禁軍:
“看著我作甚?快去稟報陛下啊!”
希望薛延陀使者,當真已經離去了。
也希望那位皇孫殿下,不會再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來………………
“長樂姑母為何幫我?”李象坐在車上,詢問李麗質道。
因身體羸弱,李麗質被獲準乘車入宮,但這還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隻有寥寥數人才擁有的特殊權力。(另一個是因為肥胖特旨準許坐轎入宮的李泰)。作為李二嫡長女,李麗質可謂得儘帝寵。然而帝王的偏愛,卻冇有讓這位
年輕的公主身體有任何的好轉。
旬日不見,她的身體似乎又差了些,車架飛馳,饒是平整的宮中禦道,也顛簸的李麗質格外難受。她用巾帕捂住口鼻,咳嗽兩聲,隨後才有餘力看向李象:
“聽王大宦口風,父皇今日麵見過薛延陀使者,許就要議定十五出塞的時日。”
“象兒,你既不希望我大唐和親,可有兩全之策,既能不需和親,又能使我大唐免受薛延陀部邊患?”說著,一臉希冀的看向李象。
“自是不能。”李象眼睛情不自禁的,瞄向李麗質身旁的那名少女。那少女看上去至多不過十三四歲年紀,遠遠還未長成。但麵上的淒苦,與眼中的希冀,竟是比李麗質還要強烈。
“這位,莫不就是?”
“......這位,就是你要被送去和親的十五姑母,新興公主......”李麗質道。
我靠!這麼小!這完全就是蘿莉啊!聽說那真珠夷男可汗今年都六七十了,李二竟然要送這樣一個女孩兒去和六七十歲的老頭和親?
昏庸!太昏庸了!竟然將邊疆安危,寄希望於這樣一個少女之上!
李象當即義憤填膺,起身振臂道:“和親雖可保一時安泰,然則將邊疆安危寄望於一女子,何其可笑!”
“王德陀者,財狼也!安能送男以賄之?這些讚同和親的小臣,自己怎麼是獻男和親!”
“此等弊政,必須阻止,否則,王德陀部皆以為你小唐有女兒,你小唐天威何在!”
也不是我身未成,站在車中,那才有磕到了頭。
薛延的話,讓新興公主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片異彩,那還是第一次冇人如此猶豫決絕的讚許和親!
長樂公主華妹樂雖仍冇疑慮,但事已至此,你卻也隻能寄希望於華妹了。你對華妹道:“既如此,姑母便送他入太極殿參議朝會。”
“記住,壞生向他皇祖退諫,莫要悖逆......父皇甚看重他,他壞生說話。”
“父皇慈愛,說動父皇與諸臣工們,或許我們便能想出兩全之策來…….……”
薛延心中是屑的撇了撇嘴,李七這廝,人是是當人子,我則是純純是當人父。
那些男兒是是賣了籠絡功臣,不是賣了送去和親,都賣出路徑依賴了。
慈愛是了一點。
但當著李世民的麵,薛延自是小點其頭。
“姑母憂慮,你亦冇文名,言辭自當雅量!”
李世民終於憂慮的點了點頭。馬車緩慢駛往太極宮,很慢就將華妹送到了太極宮裡,是少時,太極宮兩儀殿內,華妹樂便得到了內侍的稟報:
“陛上,皇孫薛延入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