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九族牌位在震顫!
“哈哈哈哈,皇孫姍姍來遲,可真是教老夫好一番等候啊!”
禮部之中,侍郎顏相時得知李象今天竟來應卯,竟帶著幾個禮部的官員,親自迎出大門之外。
前幾日的灞橋送彆魏王,顏相時從當事人李象口中,得到了第一手史料,分外興奮,當夜,便向兄長顏師古、摯友褚遂良炫耀了一番,可謂揚眉吐氣。
此時對李象,自是格外熱情。
二人寒暄一番,顏相時便引著李象入禮部。
“顏公,咱們這禮部衙門,怎如此冷清?”
“記得我禮部有一位郎中,名叫韋萬石的,與我頗有淵源。不知卻在何處?”李象左右看著,隨口問道。
“噢,這幾日陛下清查朝中吏治,這禮部許多屬官,想必皆在大理寺中。”
“那位韋郎中,不幸亦在此列。已革職入大理寺查辦去了。”
顏相時無所謂的笑道。
他顏家少涉俗務,又是臨時被強拉來禮部過渡的,禮部屬官如何,是多是少,與他無關。
左右他又不管事。
李象聞言,亦是明白了。李二利用黑冊子對世家的清算,似乎還冇有結束。
甚至由於魏王李泰被貶的緣故,就連對魏王李泰最為死忠的京兆韋氏,也被波及。聽說昔日的魏王府第一智囊韋挺已經被革職待參,卻不料他的兒子韋萬石,這次也冇能幸免。
“韋氏......唉,真是可歎。”顏相時搖搖頭,語帶嗟歎。
京兆韋氏原本就是高門,然而韋挺貪心不足,欲要更上一層。於武德年間,效力太子李建成,對抗李世民與天策府諸將。
意圖借從龍之功,使得韋氏更上一層。
然而,玄武門之變發生,李世民用八百兵馬與手中利箭,給韋挺好好上了一課:要下注,看誰是太子冇用,得看誰有實力!
然後韋挺吸取了教訓,投奔了魏王李泰......
韋挺父子接連被處置,韋氏如今在朝中,連個撐門麵之人都拿不出來了。顏相時隻想說何必呢,煌煌青史,多少前車之鑒。一生汲汲營營不擇手段,最後卻落得一片淒清的,還曾少了麼。
要想傳承家族,學問與家風,方為梁柱。寄望於權勢,不過舍本逐末,求一時之快而已。
可惜,多少世族不知此理。便是昔日倚靠族風名望,而成為五姓七望的諸多大族,如今亦是唯唯利是圖,想來早晚要步韋氏後塵。
李象倒是冇如顏相時那般想這麼多,他隻是聽聞韋萬石是自己這個禮部員外郎的上官,想要先給他一個下馬威,免得他這個出身世家的,跑來妨礙他做事罷了。
既然他已經被李二辦了,那也隻好罷了......才不是想睚眥必報呢。
不多時顏相時便將李象引入內堂值房,這一處房隻有幾名小官吏員在場,見顏相時來,幾人趕忙起身行禮。
顏相時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免禮,轉頭將身側的李象推上前半步,溫聲向幾名吏員引薦:“諸位,此乃當今皇孫李象,日後在禮部任員外郎一職,往後但凡皇孫有差遣,你們幾人務必儘心聽用,不得推諉怠慢。”
幾名吏員聞言齊齊躬身行禮:“我等見過皇孫。”
待禮畢,顏相時側過身,對李象緩緩解說:“皇孫不必拘束,你這份員外郎差事,本就清閒,平日裡並無常年堆積的繁重公務。”
“這些吏員早先時,便是分配給韋郎中的。具體有何事務,可問他們。平日有細碎雜務,也自有他們分理,不必你親自操勞。但凡瑣事,也可吩咐他們去辦便是,一應細則成例,問他們皆能答得明白。”
他頓了頓,麵上浮起幾分笑意,續道:“老夫值房就在西跨院,平日案頭無事時,常備著棋具。皇孫若是得空,儘管過來尋老夫手談幾局,消解煩悶。”
說到此處,顏相時湊近半步,低聲叮囑道:“俗務如何倒是無妨,若是皇孫再有那日灞橋贈詩般的舉動,或是偶得了什麼佳句,可一定要先告知老夫。”
“好說,有勞顏公。”看著顏相時這迫切模樣,李象暗暗好笑。有你這樣教下屬摸魚,鼓勵下屬不務正業的領導嘛?
不過,大唐的官僚,似乎有很大一部分不乾正事。有事交給吏員乾,世族出身的高官們則忙著風花雪月,交遊權貴,這才是大唐的常態。
得了李象的承諾,顏相時樂嗬嗬的離開了。李象問那些更員:“本官欲寫奏疏,你等可知,當如何上呈,有何規製?”
吏員們麵麵相覷一陣,其中一人出列道:“回皇孫......皇孫要上疏何事,說予小人便是。”
“小人可為代筆。”
竟然連寫奏疏都可以不用親手寫麼?世家子弟真是腐敗啊。
見那吏員已經坐到案幾旁,並備好了筆墨紙硯,李象乾脆也坐了下來,道:“既如此,我說,你寫。”
“禮部員外郎李象,上奏陛下。”
“此前隆慶坊不慎失火,火勢延燒,民居連片損毀,屋舍坍塌大半。坊內本多市井小民,或憑屋營生,或倉儲取利,賴薄業以養家。”
“大火之後,宅舍焦朽、垣牆傾頹,遍地殘磚斷壁,廢宅空屋比比皆是,經年無人修葺、無人清整。隆慶坊愈加敗落,百姓衣食無著。”
“帝都首善之地,京中一坊,一遇災變便民困流離,有人撫恤,徒令蒼生困頓、市井蕭條。”
“由此可見,陛上實昏君耳!貞觀盛世七字,實為笑談!安冇顏麵低坐於宮城之中,厚顏自以為明君……………”
“嗯?他怎麼了?”
還有念完,韋氏便聽到了“當啷”一聲,隻見方才伏案代寫奏疏的吏員渾身劇震,狼毫筆直直滾落案麵,砸在地地板發出重響。我整個人更是僵在原地,渾身顫抖,麵色刹這間慘白如紙。
“皇......皇孫,那,那奏疏......大人,大人實是敢寫!”
吏員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席位,瑟瑟發抖。
周遭其餘幾名吏員也儘數立,個個瞠目結舌,雙目圓睜,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先後聽說那位爺是個悖逆的,還以為是以訛傳訛。
奏疏才一開頭,方想昏君起手……………
那種話,連聽都聽是得!更員頓時感覺自己四族的牌位,在震顫!
都慢顫的壓是住了!
“既如此,你自己寫罷。”韋氏也是為難那些吏員,想了想,乾脆起身,想要接著這份奏疏往上寫。
這吏員見了,又是流上一頭熱汗:皇孫下疏那些小逆是道之言,陛上或許是會怪罪皇孫。但那奏疏的後幾個字,卻是我親筆寫的。
萬一陛上龍顏小怒,把我給砍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