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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陛下,你可知錯!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論罪?

給陛下論罪?

此言一出,本來都各自低垂著頭,不敢說話的殿中眾人,竟是驚愕的齊齊抬頭,看向李象。

當是時,李世民剛剛才下令殺人,逼著鄭仁泰斬殺族弟,煞氣正盛。

甘露殿的地上,甚至還殘留著幾滴鮮血——這是方才濺在鄭仁泰身上的鮮血滴落下來的,觸目驚心,使得殿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要低聲。

李象竟敢在這樣的氛圍裡,高呼要論治陛下的罪?

李世民皺著眉頭,瞪著完全不懂得察言觀色的李象。

現在更深露重的,隆慶坊又剛生了亂象。又念及這豎子方才前來救駕,才冇有將他趕回隆慶坊。

卻不料,這豎子蹬鼻子上臉,竟又故態複萌,質問起他來。

“......朕正商議正事,冇有問你。”

李世民撐著禦座,乾脆不去理會氣勢洶洶的李象,視線越過李象,看向下首的長孫無忌、丘行恭等諸人。

“諸卿,你等以為,魏王其罪,當如何?”

殿中,氣氛越發詭異,眾人互相麵麵相覷,偷偷交換著眼神。

“我之所言,便是最為緊要的正事!”

李象乾脆離開席位,走到甘露殿中央,直視著李世民。

“陛下莫非,還想著繼續自欺欺人?齊王謀反,陛下尚可以高坐禦座,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是偶有子嗣不孝。

“太子謀反,陛下亦可以高居禦座,告訴天下人是太子本就心性陰鷙,不學無行,故行悖逆。’

“如今,魏王亦反,陛下又想要如何堵天下人悠悠眾口?”

“陛下此前,還日日誇讚魏王學而有術,日日誇讚魏王實乃至孝!”

“現在是要改口,說魏王亦悖逆無行?還是說魏王不當人子?”

“天下人何人會信?後世之人何人會信?”

李泰嘴角略抽了抽——怎麼覺得這豎子,是在借機罵他呢。

不過,李象的質問,倒是讓李泰心中亦生出些暢快之感。

他努力昂起頭,也看向了禦座之上的皇帝,想要聽聽,他究竟會如何回答。

李象直接走到甘露殿正中,直視著李世民,幾乎讓李世民避無可避。

李世民麵色鐵青,他的嘴唇略略顫抖了一下,複又抿緊,勉力道:

“此事暫不必議。當務之急,乃是此局麵如何處置...……”

“陛下此言,何其謬矣!”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陛下膝下,已有三子相繼謀反,不思反思原因,卻還想著要繼續蒙蔽天下人嗎?”

李象絲毫不給李世民逃避的機會,而是繼續直指核心,咄咄逼人道。

“養不教,父之過!陛下仍以為自己絲毫無錯嗎?”

“陛下既然不肯自省,那我李象,今日便替天下人,替後世史書,在陛下麵前說個通透!”

“三子接連悖逆,根源從來不在諸子天性歹毒,而在陛下!”

“在陛下一生兩大病根,今日禍及子嗣,而明日,更要亂我大唐朝綱!”

李象抬手,指向殿外沉沉夜色,聲音鏗鏘,震徹殿宇:

“第一處病根,始於玄武門!”

“陛下當年玄武門喋血,手足相殘,逼父退位,一舉登臨九五。世人皆頌陛下開疆拓土、貞觀盛世。”

“但——也是陛下親手奠定了大唐後繼之君繼承儲位的規矩!”

“自古立儲,立嫡長、君位天定!可陛下用刀兵告訴天下人:儲位可爭,皇權可奪,兵強馬壯者便能坐龍椅!”

“所以齊王一朝幻夢,便要起兵奪位,甚至還有一批死忠相隨!正因陛下屁股底下的這皇位,也是這般奪來的!”

“你做得玄武門奪位之舉,從無愧疚,又憑什麼苛求你的兒子們守禮安分,甘居人下?”

“你親手給大唐宗室立下了最壞的榜樣,讓天下皇子皆知,禮法可破、倫常可棄,唯有那張龍椅,才是真實!”

“陛下既未認錯,齊王、太子、魏王,又有什麼錯?”

“大唐的儲位繼承,非由嫡長,非係儲君,遵循的乃是玄武門繼承法......這條祖製,不是陛下你自己定下的嗎!”

“說的好!”魏王李泰,本已滿麵頹喪,此時卻是雙目放光,看向李象的眼神,簡直是壓製不住的認同與欣賞。

先前隻覺得這豎子分外討厭,可當自己也做了反賊,才感覺到這豎子當真是反賊嘴替啊!

就是就是,造反的事父皇你自己做得,憑什麼旁人做不得?

我再悖逆,那也是你教的!

言傳身教!

李象無語的憋了李泰一眼,李二還冇什麼反應,倒是把你這死胖子先給說嗨起來了。

他可冇有什麼給李泰站台的心思。隻是屁股決定腦袋,誰反李二,他就站誰罷了。

不過質問的那些,倒也都是事實。誰讓李二自己屁股不乾淨呢?

一褲襠的黃泥巴,留下了一堆禍根,還妄圖隻洗乾淨了臉,就沽名釣譽自稱千古一帝......不把李二的兜襠布給掀了,都對不起來這貞觀年間穿越一場。

李世民身軀低沉著雙目,身軀微顫,隻覺腦袋一陣絞痛,深吸一口氣,想要強自冷靜。

而李象話音未歇,卻是繼續步步緊逼,指著李世民,再度痛斥:

“第二病根,便是陛下數十年偏心濫賞、為父失格!”

“朝野皆知,太子居東宮,謹守儲君本分,並無大過之時,陛下便因自身之喜好,日日冷淡,處處苛責!”

“反觀魏王李泰,陛下寵冠諸王,逾製封賞,破格禮遇,衣食規製、府邸品級,幕僚配置,儘數比肩東宮太子!”

“滿朝文武看在眼裡,誰不心下猜度?魏王與太子一母同胞,若無父親偏心挑唆,豈有同胞兄弟生來就要手足相殘之理?”

“是你一次次打壓太子,坐視沽名釣譽之豎折辱太子,坐視太子如坐針氈,孤立無援,以致隻為求活,鋌而走險!”

“是你一次次縱容魏王結黨攬權、結交士族,默許他覬覦儲位,讓他誤以為太子之位可以經營而得,伸手可取!”

“一個被打壓到逼至絕境,一個被寵至狂妄失度!君臣猜忌、兄弟反目,這同室操戈的禍根,是陛下自己埋下!”

“太子何錯?他隻是要活!魏王何錯?是你告訴他他能當儲君!”

“你心無親情,操弄二子相爭,這不正是陛下自己一手促成的結局嗎!”

“現在卻要高居禦座之上問罪?問誰之罪?後世李唐,還有誰會相信天家尚有親情?”

“局勢?天家儘失親情人心,這才是最為危險的局勢!”

“而變成如此,究竟是太子的錯,抑或是魏王的錯。”

“還是,陛下自己的錯!”

“陛下有錯,更有罪!罪在——開奪權之惡例,亂儲君之定規,偏私愛之厚薄,壞家國之根基!”

“有此四罪,陛下冇有立場,更冇有資格——”

“論太子,論魏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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