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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生死疾奔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快些!再快些!”

鄭懷安高坐馬上,催促著手下們。

隆慶坊已經徹底亂了起來,火焰與救火人群的喧鬨聲,徹底掩蓋了他們這一支甲士向西邊廢太子宅院行軍的聲響。

在廢太子宅邸左近盯梢的兄弟們已經傳來消息,宅邸附近的幾處院落已經相繼被引燃,打草驚蛇之勢已成,太子宅邸之中,那些看守廢太子李承乾的禁軍已被驚動。

而他們接下來會如何做,鄭懷安也已經儘數算計在腦中:

若是他們打算護送太子和皇孫撤走,必最靠近宅邸的西側坊門。然而西門已經為其他輕裝的兄弟們所奪,坊門吊索徹底砍斷。

想要打開厚重的坊門,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他們可以從容的襲其背後,將廢太子一家徹底斬殺。

而若是他們想要堅守,那也無妨。

自己這二十甲士精銳,足以碾壓看守廢太子的那區區數十名禁軍。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即便不能建功,有今日之行,自己也必將名留史冊!

鄭懷安臉上帶著殘酷的笑意,偶而,路上有人聽到他們的動靜,開門探看,或在拐角偶遇一些拿著水桶就要去救火的人群,鄭懷安一行都是手起一刀,防止提前泄露行跡。

眾人明光鎧上,都已經沾染了不少鮮血。

他幾乎按耐不住,想要馬上割下前太子的頭顱,來作為自己功業的墊腳石。

可惜這一回自己隻帶進來六匹戰馬,偽裝成拉車的馱馬,一輛車一匹。

否則,若現在自己手下的是二十騎,此時該早已經成功了。他心想。

就在鄭懷安躊躇滿誌,以為已是勝券在握時,卻聽見夜色之中,忽然傳出喊叫聲:

“敵襲!敵襲!戒備!”

“叛軍夜襲!夜襲!”

聲音淒厲,穿透夜色。鄭懷安猛然勒住馬韁,警惕道:“哪來的示警?”

緊接著傳來的聲音,更是讓他們所有人精神一振:

“快!護送太子殿下繞路!”

廢太子離開宅邸了?是哪裡泄露了消息?護著廢太子的禁軍們正巧和他們撞上,並發現他們的行蹤了?

鄭懷安心念急轉,下意識就在馬上站起身,尋找聲音的由來之處。

“將軍,那裡!”有下屬指著遠處一處著火的宅院方向,道。

隆慶坊西側多有空宅,是以火勢蔓延極快不假。但這一處宅院,卻並未與其他火勢相連,也顯然不是他們預定計劃裡的縱火之處。

鄭懷安心下一沉,直接和手下另外五騎策馬而出,朝著聲音來處追去。

聽那聲音,似乎近在咫尺。可轉出幾步,卻發現麵前的乃是一道窄窄的狹長巷弄,聲音乃是在巷尾沿著窄巷遠遠傳過來的,還有一段距離。

遠方巷尾,似有火把的火光。火光映照下,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映入了鄭懷安眼簾。

“是那悖逆小兒,李象!”

鄭懷安大喜,看來,那廢太子李承乾,也必然就在前頭!

“追!”鄭懷安大喝一聲,戰馬揚起四蹄,沿著巷子就朝巷尾追去。

眼看距離愈近,隻見前頭那個滿臉驚惶的悖逆小兒李象忽然張口大呼道:

“快放弩矢!”

鄭懷安大驚!自己隻記得追上廢太子一行,卻忘了這等狹長巷弄,卻是埋伏的最好所在!

他趕忙勒停馬匹,一個躍身躲在戰馬腹下,又用臂甲掩住麵門。

但等了半響,卻始終冇有傳來料想中的勁弩破空聲。

“豎子!安敢戲我!”

鄭懷安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又一個躍身縱上馬背,帶著同樣受騙的弟兄們繼續追。前頭,又再次響起了那豎子的聲音。

“放弩矢!”

吃過一次虧,鄭懷安隻當是故技重施,心中暗罵一聲,隻是下意識謹慎地抬起臂膀護住麵門。

就在這刹那之間,咻——

一道銳響劃破夜空!一支短弩穿透濃煙,精準避開明光鎧胸甲的防護,狠狠釘入鄭懷安身前一名騎兵的麵門!

那騎兵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冇能發出,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重重摔落在青石板上。

後麵的馬蹄險些踏過他的軀體。鐵甲撞地的悶響,在狹長巷道裡格外刺耳。

前頭那豎子身旁,一個刀漢子正舉弩向後,一弩射完,直接毫不猶豫丟掉弩機。

鄭懷安心中大罵,卻是下意識為其餘人提氣道:“弩箭無法連射,快,趁現在衝過去!”

卻見前頭幾人忽然身形一轉,轉入了一處宅院中。

這種深巷多院門窄小,鄭懷安著甲騎馬,頓時進退兩難。而此時後頭卻又有麾下氣喘籲籲的跑來。

“將………………將軍!"

“南邊,南邊發現廢太子蹤跡,正在逃竄!”

“南邊?”鄭懷安眉頭一皺,頓時懵了。

“好家夥,這也太要命了!”

李象被柳直半扶半拽著,在交錯的小巷裡拚命奔逃。

晚風裹挾著灼熱的煙氣撲在臉上,嗆得他連連咳嗽,掌心早已沁滿冷汗。方才巷道裡一追一逃的凶險,此刻回想起來依舊頭皮發麻。

利用窄巷的傳聲能力,使得對方摸不清與自己這邊的位置和距離,對李承乾那邊大聲示警。

而後與王玄策、盧照鄰分開行動,使對方猶豫,拖延時間。

盧照鄰與李承乾,身形極其相似。隻要在甲士麵前假作瘸腿狀,有很大的概率,會被認作是逃亡的李承乾。

甲士確實強悍,但有重甲拖累,速度卻是硬傷。那六騎騎兵倒是大威脅。李象也冇想到對方竟然會驟然出動全部六騎前來追擊。

險些就丟命了!

而更冇想到,柳直居然能抬手一弩,直接射死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兵......這得瞄得多準?

“柳直,坊中出事,另外金吾衛需要多久才能進坊支援?”

“殿下,想來還要幾刻。”柳直道。“如果隻是走水,金吾衛未必會放開坊門。但我們呼喊夜襲,必然引起武侯戒備。”

“不多時,必有巡夜金吾開坊馳援。”

剛才看著風勢點起的宅院,已經冒出了滾滾濃煙。李象與柳直捂上早已備好的帕,伏身在宅邸巷弄中疾奔,身後則傳來追兵遠遠的咳嗽聲。

“殿下,如此一來,引開他們注意,想來太子那邊,也當無礙了。”柳直一麵奔跑,一麵麵露喜色的說道。

“還不能掉以輕心。”李象道。他可不想死在這坑爹的大唐。雖然作死,卻隻能死在李二的手上。

“雖說我等的儘是小道,但對方已看到我等行蹤,又有馬匹。”

“未必就不能繞到我們前頭。”

“我們速速尋一處僻靜院落藏身,等天色亮了,再尋出路!”

“這批人馬究竟是何人所派?”柳直咬牙道。他從軍多年,以前,隻有他們追著突厥王旗的份。

卻還是第一次被追的如此狼狽。還是在這大唐帝都的長安城中。

“竟有人,當真敢在這天子腳下謀反不成?”

“嗬,皇帝謀反出身,其無後乎?有人謀反,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象嗤笑一聲,心道日後這長安城,也不知道出過多少次謀反。最後更是被一個反賊直接一把火燒儘,夷為平地。

好一個錦繡大唐,建立在兄弟鮮血,父親血淚上的這錦繡大唐,又能指望它有多麼牢固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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