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欣:他敢罵皇帝,我有什麼不敢!
“欣兒?”李世民一怔。
對於李欣這個嫡孫,他素來是頗為喜愛的。但此時宮中正在議事,李欣貿然求見,著實有些冒昧。
“胡鬨!”看到了李世民微皺的眉心,李泰趕緊搶在李世民的前頭,先行斥罵道:
“他不知曉父皇正商議大事嗎?將他逐回王府!本王回頭再好好收拾他。”
“可………………”小黃門有些躊躇。
“世子殿下他麵帶淚痕,一定要求見陛下。自言為人所欺……………”
“為人所欺?”李泰眉頭一挑,就連李世民,也是眼神一凝,回過頭來。“去問問,是何人讓朕的嫡孫受了委屈?”
小黃門才剛應命,殿外,就有一金吾衛將領急匆匆入得殿來。他俯身至李世民耳邊,將今日平康坊之事大略稟陳給了皇帝。
“又是那豎子。”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了出來。
回首對下首諸臣子道:“今日,便先議到此處。”
“朕還有家事要處置,諸卿先退下罷。”
“臣等告退。”房玄齡、長孫無忌等臣子立時退出殿外。影帝李治亦識趣的告退,殿中隻餘內宦以及李世民、李泰父子。
旋即,李世民便宣召李欣入見,李欣還未到得殿中,哭訴聲便已經先人而至。
“皇祖父!李象汙蔑魏王府與孫兒,還請皇祖父為孫兒做主!”
“欣兒,來。”李世民麵對嫡孫,還是很慈和的。
“莫急,究竟發生何事。”
金吾衛所知,也隻是兩名皇孫在承光樓衝突,皇孫李象斥退魏王世子李欣左右,僅此而已。
“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予朕。”
李欣急匆匆前來,為的便是能夠使皇帝先入為主,故而哭哭啼啼,將平康坊中之事添油加醋,告訴給了李世民。
“那豎子,仗著一本黑冊子,以誣告脅迫諸多與你相善的世族子弟,逼得他們對青雀口出惡言?”
李世民聽聞李象又做出這等荒唐悖逆之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李泰更是氣的渾身發顫。那豎子,竟敢致使一眾世家小兒,當場辱罵他這個魏王.......
“父皇!”李泰猛的轉身,看向李世民。
“還請父皇此番,定要嚴懲此豎子!”
“此子數度辱罵父皇,無君無父。而今,更是迫人羞辱孩兒,欺辱兄弟!”
“無法無天至此,若再不懲治,必成禍害!”
李泰父子怒火中燒,李世民亦是深皺著眉頭,麵色難看。
但他想的,卻不是李象如何羞辱李欣李泰二人。
畢竟,那豎子的一張嘴,可謂是前無古人。
也就是李欣這孫子還嫩,招架不住。似他李世民,也算是曆練出來了。
聽李欣複述的那些悖逆之詞,甚至還覺得那逆著實是手下留情,不尊老但挺愛幼。
他心中在意的,是李欣口中的那本李象的黑冊子。
他自是知道這冊子乃是長子承乾所寫。畢竟,便是他暗中使人示意承乾,考較他究竟有何手段,去援手那時還在獄中的李象。
他也知曉,孫伏伽本想用這本承乾寫就的名冊分化士族。
但彼時士族聯結逼宮得太快,孫伏伽還未能依冊掌握足夠的證據,遂在事後將冊子交還給那逆孫。
那些士族子弟投鼠忌器,隻得聽那孫的辱罵青雀,可見那冊中所言,必定非虛。
李世民雖知曉士族多有不法之事,亦為了社稷江山穩定,對此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得知自己的孫兒與那些素行不法的士族子弟廝混,仍是忍不住湧起一陣慍怒。
“李象出言悖逆,朕已知之。”他冷聲道。
“然而你交結一眾紈絝子弟,縱容他們橫行市井、魚肉百姓、私放高利、仗勢欺民,你可知罪?”
李世民話音陡然一沉,方才麵對孫兒的慈和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冰冷徹骨的威嚴。
一語落地,殿內瞬間死寂。
李欣哭聲猛地一,臉上的委屈淚眼在當場,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了無數種結局:皇祖父震怒,斥責李象悖逆、嚴懲無禮宗室、打壓放肆寒門。
唯獨冇想過——挨罵的會是自己!
李泰也是臉色驟變,慌忙上前一步,急聲辯解:
“父皇!此事冤枉!欣兒隻是與世家子弟交好論學,何來縱容作惡之說?皆是李象惡意捏造罪狀,栽贓構陷、脅迫眾人汙蔑我魏王府!”
“是啊皇祖,那李象所言,句句不實......”
“那你父子二人,交結士族,籠絡朝臣,覬覦儲位,實是不實?”
李世民陡然喝問,端如一聲驚雷!
李泰與李欣二人的辯詞,霎時又噎在喉中。
李世民背著雙手,在殿中踱步。他自認看透了李象的想法。
“那些士族子弟,昔日,冇少對承乾惡言相向。”
“那豎子迫他們也對你魏王也惡言相加,還不是為了他爹泄憤,報複你這個魏王?”
“他一個豎子,不要性命,每日不惜得罪朕,不惜得罪世家大族,為的,不過是為承乾稍晚清名。
“你呢,可還知曉,他與你同出一家?你當朕聽不出是你先招惹於他嗎?”
李欣渾身一抖!
“那些士族子弟,非是良善。此番那豎子逼他們與魏王府決裂,於你父子亦是好事。”李世民背負雙手,立於丹陛之上,放緩了語氣。
“既是你先出手,就莫怪那豎子反製於你。他亦是你兄長,你不當如此怨恨!”
李欣手握成拳,對李世民的說法,滿是不服。
他從小到大,身為魏王嫡子、大唐嫡孫,受儘萬般寵愛,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先前他就看不慣李象,李象不過一個庶孫,隻因生在東宮,吃穿用度,便能與他李欣同等。他李欣,乃正統嫡脈、身份尊貴,卻無法住在皇城,隻能蝸居王府。
而現在,那李象已不是東宮中人,與他這個今日的魏王世子、日後的嫡長皇孫,身份已如雲泥之彆。
可為何!明明是李象肆意妄為,以下犯上,羞辱他、羞辱父王,到頭來,受苛責的,卻是他這個堂堂嫡孫!
不公!太不公了!
一股極致的不甘與怨懟,洋溢在李欣的胸腔裡。
那李象隻是庶孫,我李欣乃是嫡孫!
他敢衝撞皇祖父,我有什麼不敢!
“皇祖父在玄武門時,何曾講過親情!在廢大伯時,何曾講過親情!”
“而今卻和孫兒講起親情,讓孫兒不當怨恨嗎!”
李欣猛然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