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大唐貞觀逆孫:請陛下稱太子! > 第59章 孔穎達的最終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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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孔穎達的最終法寶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大唐國子監,坐落於長安外郭城務本坊西半側,占儘坊區半數之地,氣勢恢宏,規製森嚴。

其東臨風月繁華的平康坊,南接書香縈繞的崇義坊,一邊是市井煙火,一邊是文墨書香。恰如大唐兼容並蓄的氣度,當之無愧為天下文教之樞紐、學子心中之聖地。

國子監監署的朱漆木門輕響,國子司業孔誌玄身著青色官袍,步履輕緩地推門而入,生怕驚擾了堂內之人。

隻見案幾之後,國子祭酒孔穎達正伏身疾書,銀白的須發垂落肩頭,眼角的皺紋裡似乎刻滿了歲月與學識的沉澱,手中毫筆鋒遒勁,在麻紙上飛速遊走,墨香嫋嫋散開,漫滿整個廳堂。

孔誌玄放緩腳步,趨至案前,躬身輕聲道:

“父親,新科中試的學子們已在監署外列隊等候,特來拜謝祭酒與監內諸師。”

“知道了。”孔穎達並未抬頭,隻是用手中毫筆在硯上舔了舔。身旁的清秀書童見硯中墨色已淡,趕忙拿起一方墨條繼續研磨。

“父親……您還是暫且歇息罷。”孔誌玄知道,父親孔穎達是在增刪修訂《五經正義》,這本父親受了陛下之命,嘔心瀝血所編訂的書籍。

“自那日從芙蓉園回來後……”

這些時日,父親幾乎食宿都在監廳,鬢邊的白發又添了許多,眼底的紅血絲也愈發濃重,全是為了這本典籍耗儘心力。

“芙蓉園”這三個字,似是觸動了孔穎達的痛處。他緩緩停下筆,將毫筆擱在筆架之上,抬手撫了撫胸前的胡須,指尖因長時間握筆而微微泛白。

兒子又提及那樁心頭恨事,他的語氣低沉,滿是壓抑的怒火與不甘:“歇息?老夫如何歇息?”

“豎子胡言……老夫年已七十,卻逢此大劫,聲名儘毀!”

“若是再不操勞,恐怕陛下,就要認為老夫無用而降罪了。”

“老夫又安敢歇息?”

“陛下聖明,既委父親編纂《五經正義》,便是信重父親,必不會輕易降罪父親……若是父親遭受罪責,又有何人能一統經學南北分流之局麵?”

“即便是為了《五經正義》,陛下也會保住父親聲名的。”

“再者,不過是一豎子胡言亂語,也隻有市井間的愚夫愚婦,因之以為父親沽名釣譽,賣直取名……父親又何必放在心上?”孔誌玄頗不以為然的說道。

聽到那個刺耳的“賣直取名”,孔穎達的臉頰不受控製的抽了抽……這個詞再次觸動了他的痛處,竟是都已經傳到了自己兒子的耳中了。

由之可見,那豎子,是將他孔穎達的名聲敗壞到了何樣的地步……

不過,誌玄說的也冇有錯。有《五經正義》在手,即便是陛下,也要想方設法的,保住他孔穎達的名聲。

自衣冠南渡以來,儒門同經分解,南北分流,注出多門。門派林立、互相攻訐,已有數百年矣。

大唐既一統天下,若是繼續任由各地儒生各持一說,地方風氣、禮法風俗各自不一,朝廷便冇辦法教化天下、凝聚人心。

而他孔穎達受命編纂五經正義,便是要折中南北、刪繁去雜、取舍諸家,把曆代紛亂的注解整合、裁定、統一。使得同一本經,從此隻有一套官方解釋,不許再各說各話、自立邪說。

自此之後,國家禮法,士族傳承,科舉取士,皆要由這本五經正義而定。

而作為五經正義的編纂人,他孔穎達,注定了要執大唐儒學之牛耳,注定了是陛下推出來代表朝堂領導儒生儒學的領軍人物。

隻要儒學仍存,隻要朝堂還需要借著儒學,借著這本《五經正義》安撫人心、治國理政。

他孔穎達,就必須要是儒學賢者,必須要是道德完人!

有了《五經正義》,他孔穎達,就是和大唐儒學、和至聖先師捆著的!

隻要朝廷推行《五經正義》,那麼就可以說,大唐之後的儒生,將全部都是他孔穎達的門生!

隻要朝廷推行《五經正義》,就連陛下,也必須要保著他的名聲!

《五經正義》,才是他孔穎達最後的底牌,是孔穎達隻要一祭出,就能夠瞬間翻盤的法寶。

一個已經被罷黜的皇子,和統合、儘收天下儒生之心,孰輕孰重,陛下想必是清楚的——隻要他儘早完成五經正義,陛下必定會出手,保全他孔穎達的名聲。

到那時,他自不會有後事之憂、聲名之辱。

廢太子李承乾,以及那個悖逆無行的皇孫,也會在天下諸儒的口誅筆伐中,徹底無法翻身。

想到此節,孔穎達道貌岸然的麵上,終究還是流露出了一抹快意。

“父親縱是再看重五經正義,也不在這一時一日之間。”

孔誌玄繼續勸說孔穎達道。

“新科中試的學子已在久候,這些人,皆是父親您的門生,不好多加冷落。”

“再者言,日後推行《五經正義》,亦是需要國子監這些門生故舊。”

“須知,如今這國子監這三千餘名生員,才是父親您的立身之本。”

國子監於貞觀元從太常寺獨立,成為全國最高學府兼教育管理機構。其下統轄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統稱“六學”。

而這六學,並非是如後世大學一般的分門彆類,而是將學子,以出身貴賤,劃分為了三六九等的等級之彆。

其中,國子學主授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員子孫;太學主授四五品官員子孫;四門學主授六七品子孫及庶人之俊造者,律學、書學、算學則主授八九品子孫及庶人中習律令者。

這些國子監子弟,幾乎囊括整個大唐官僚、世家。他們既求學於國子監,便也都是他孔穎達的門生。

在當世尊師重道的道德準則要求下,這些人於孔穎達而言,亦是他的關係網、他的底氣。

他孔穎達至今,仍未被皇帝處罰,皇帝顧忌在國子監諸生之中產生影響,定也是極其重要的一個原因。

“既然如此,那就見一見吧。”

孔穎達緩緩起身,抬手理了理紫色祭酒官袍的衣擺,玉帶束身,雖年逾七十,卻自有一股當今執掌儒門牛耳者的氣度。

仿佛方才那個滿心怨懟、算計翻盤的老者,隻是旁人的錯覺。

“傳他們進來。老夫要親自訓誡,教他們明經知禮,懂聖賢之道,識君臣之義。”

“他日他們立身朝堂,便要記得,今日所學、所尊,皆出老夫之手,皆遵《五經正義》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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