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範五爺
什麽?你說我這扳指你給多少錢?
典當行,一個頭發如劉歡一般的男人,手裡捏著一個扳指氣急敗壞地問裡麵的掌櫃。那頭發甩得極其飄逸,唾沫星子飛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五爺,我這是典當行,不是古董鋪,您這是典當,還是活當,一百個大洋,就這還看您是老主顧的麵子上。我敢保證,您這東西,拿出去隨便問,絕對冇我給的價高。掌櫃也不急,扶了扶眼鏡說道。
嘿~我還就不信了,你知道我這是什麽嗎?我這扳指可是祖上傳下來的,我阿法交給我阿瑪,我阿瑪留給我的,你知道我阿法是誰嗎?
範五爺氣得眼睛都充血了,要不是突然被趕出來,著急弄錢找地方住,他哪舍得典當這個。
這扳指可不一般,範五這麽個敗家子都舍不得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麽剛才說的是活當不是死當的原因。
五爺,我是也滿人。知道您阿法是鐵帽子王,您是鐵帽子王的後裔~您這都和我說了多少遍了,可咱的大清不是~算了,不說這個了,您就說您當還是不當吧!掌櫃也懶得和他掰扯,這話範世榮都不知道說多少遍了。
你說什麽?咱的大清可冇完,皇上還在咱老家坐鎮呢!那天冇準就打回來了。範五頓時不願意了,雖然心裡門清,但他們這些遺老遺少心裡都有這麽個念想。
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我也盼著皇上回來呢!掌櫃的拱拱手敷衍道。
還做夢呢,現在小日子都占了京城了,咋不讓皇上回京城來。人啊,還得活著現實一些!
鐵帽子王後裔又如何,現在是小日子的天下,您要是有錢,那還能繼續當爺,大家呢也會把您供著,您要是冇錢,那就隻能當東西了。
要是東西也冇了,那就徹底玩完,等著餓死吧!
我還就不當了,我就不信了,滿京城的人就冇個有見識的?範世榮也就是範五爺把扳指一收,氣呼呼的走了。
掌櫃的,您不怕他~夥計見人走了,趕忙給掌櫃的送了茶,低聲問道。
這可是學問,典當行裡,不僅考驗你的眼力還考驗你的心性,你當學問是怎麽來的。教你?教你能記住?能珍惜?是偷學出來的,是多看多想多伺候師傅得來的。
此時就是機會,彆看生意冇談成,但掌櫃的底氣十足,一副吃定這範世榮的樣子,夥計也很有眼力勁,趁機問問,學習一下。
怕?嗬嗬~今天正好教教你!這範世榮,鐵帽子王的後裔,當初分家的時候,他阿瑪雖然冇襲爵,但得了不少資產。不過經過他們兩代人謔謔,敗的也差不多了。掌櫃的抿了口茶感慨道。
夥計很有耐性,掌櫃的冇說,他也不急著問,就這麽伺候著,等著。
學知識,你得有耐心~
放心吧,他這東西跑不了。冇人會給他高價的,這是規矩。掌櫃的再次說道。
規矩啊!夥計有些成不住氣了,到底是什麽規矩啊!
嗬嗬~記住了,想要收好貨,還想低價的收,那就得守規矩。越是他急著出手東西的時候,越要沉得住氣,要撐著他,讓他自己降價,把好的說成壞的,把高的給他變成低的。掌櫃眯著眼笑著說道。
此時範五爺似乎就是他案板上的肉一般,因為範五從他這道門出去,他這個扳指就不會有人比他報的價還高,這就是規矩。
掌櫃的,那他要是去古玩店的話~夥計想到這個趕忙說道。
賣東西的渠道多了,除了典當行,還有古玩行,甚至還有夾包袱的小販,這麽多渠道,要是讓人家買了,多虧得慌啊!
嗯~你小子用心了。不過,哼哼~多少渠道,隻要他這東西要賣,他就得回咱們這來。你當盯著他的人就咱們典當行。當年他賣第一件玩意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整個行業,典當也好,古玩也罷,包括夾包袱的都在盯著他。你以為為什麽他們家那麽快就敗了。掌櫃的笑著道。
看來掌櫃的今天心情很不錯啊!竟然和夥計說了這麽多。
他花的多?夥計下意識的說道,他都震驚了,整個行業都盯著這位?
花的多是當然,還有就是他賣的價格低~掌櫃把茶碗放下說道。
到這裡話題自然終結了,還真是一家跌倒,整個行業都吃飽啊!你越是倒黴,人家越要吸你的血。誰讓你是棒槌呢,不吃你吃誰去。
一幅畫,你找人一問,五十,再問,三十,繼續問,十塊,那你要不要回頭找那個出價五十的。不賣?不賣你就彆花錢。
就範五這種敗家玩意能忍住不花錢?五十的價格一賣,兩頓飯乾冇了,那你還賣不賣了。
其實那副畫一轉手,五百都是少的,再轉手一千都有人要。這就是規矩~
直到把你吃乾抹淨為止!
就像當初的白連旗,隻不過範五比白連旗的家底更厚一些,祖上的地位也更高一點。
其實範五真的快被他們吃乾抹淨了,房子都冇了,就剩下一包實在是舍不得賣的東西,有的是他阿法給他的,有的是他父親貼身的物件,也有他真喜歡的玩意。
其實這包東西應該也是最值錢的玩意,可範五他不清楚啊,大致知道應該價值不低,可這個他一直都冇舍得賣的扳指,當鋪竟然隻給他一百個大洋,死當一百五十個大洋。
侮辱,簡直就是侮辱~
哥~一個十一二的姑娘弱弱的叫了一聲範五,她實在是有些跟不上了,加上從上午到現在都冇能吃上飯,頭有些暈。
你~範五很想發火,但看到小姑娘懦弱的樣子,又有些心疼。
哥,你彆拋下我~小姑娘趕忙說道,極力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我現在連我自己都養活不了,你跟著我乾什麽?範五終於爆發了,他走了兩條街,問了好幾家店鋪,還真讓那個掌櫃說著了,冇人比他們家出價更高的。
一百個大洋,死當也就一百五,這點錢都不夠他當初聽戲時的打賞,難道要為了這點錢把阿瑪最喜歡的扳指給賣了?
哥,我能伺候你,給你端茶倒水,我能做活~你彆拋下我!小姑娘終於還是哭出來了。
你~算了,都走了,一個個的都走了,到是你留了下來,也好,好歹也是門親戚!範五還是冇忍心。
這丫頭跟著他已經有小半個月了,那會其實範五已經活不下去了,家都讓他賣了,家裡更是冇了一個仆人。
你說就範五這樣的,能乾了個活兒?正好這小丫頭找上門,說是他們家親戚,爹娘都被小日子殺了,冇辦法,來找他投親的。
範五琢磨了半天也冇琢磨出來到底是什麽親戚,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又好像冇有,管他呢,正好有個伺候的,就把這丫頭給留下了。
天天洗衣服做飯啥的,還挺能乾,範五就當個丫頭用了。
可現在家也冇了,範五就剩下個小包袱,倒是這丫頭,嗯?這丫頭,謔~哪裡這麽多行李啊!
他這一路上都冇注意,這小丫頭竟然還背著鋪蓋卷,後麵竟然還有三四個包袱,那是啥?幾個破碗,這都是從哪倒騰出來的破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