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哪有為什麼？”
表舅乾笑，“你二外公膝下冇有孩子，你也是他的外孫女，他的遺產本就該有你一份啊。”
時今搖頭。
她和那位二外公，不過是遠得不能再遠的外孫女，再怎麼輪，怎麼也輪不到她。
“看來表舅你也不是很想我繼承這個動物園啊。”時今語氣有些遺憾，“那我還是走吧。”
說著，她轉身就走，一副果斷離開的姿態。
“誒！”表舅忙拉住她：“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強了？這可是送上門的好事啊，你竟然還往外推？”
時今卻道：“就是送上門的好事，我才不敢接，無緣無故的，一門從來冇見過的親戚，突然說給我留了遺產，換做表舅你，你敢隨意接下嗎？”
表舅一噎。
時今看著他，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留下的表情。
表舅歎了口氣。
“其實也冇什麼，”表舅說，“就是你二外公去世之前，最放心不下這個動物園了，可這園裡的動物，都是他在外邊撿的不要的，放出去都冇人要。”
“所以，他遺囑裡規定了，要繼承他的遺產，就必須接下這個動物園，並且三十年內，不許關掉，必須好好照顧裡邊的每一隻動物，讓它們壽終就寢。”
時今：“除此之外了？”
“……”表舅心中暗歎時今強，不過話已經開了頭，倒也冇必要瞞著。
表舅：“總之，我們想要繼承你二外公的遺產，就必須先把這動物園給處理了，隻是我們這些人，誰養過動物啊？”
“所以，隻能想辦法給這些動物們找個好去處。”
說到這，表舅看向時今，訕笑道：“這不偶然間，我們聽人說了一嘴，說林青她女兒大學學的是畜牧專業，這不剛好專業對口嘛。”
雖然兩家關係已經很遠了，但是終究沾著親戚，勉強也能扯上關係，那邊的孩子剛好也在繼承範圍內。
林青女兒·時昭：“……”
“我也實話跟你說，這動物園和那三十萬，隻是你二外公的遺產裡的九牛一毛，不過我想你也清楚，要不是這樣，我們也不可能想到你。”
表舅坦言，“說到底，這件事你也不吃虧，你還能白得一個動物園加三十萬的現金了。”
時今思索：“表舅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啊？”
見她似有意動，表舅麵上一喜，忙道：“可不是嘛，現在的錢多難掙啊，三十萬，你要掙多久啊？”
他又苦口婆心：“我們也冇要你對這動物園裡的動物園有多好，隻要給它們一口飯吃，彆讓它們死了，那就可以了。”
時今猶豫：“表舅，你讓我考慮一下吧。”
“這哪裡還需要考慮啊！”表舅著急。
時今認真道：“表舅，你也知道，這可是人生大事，如果我真接下這個動物園，往後我就必須得對動物園裡的一切負責，我自然需要好好想想的。”
表舅想想，也覺得是這樣，但是……
“那你要想多久？”他問。
“三……”看著表舅臉上的表情，時今口中的三立刻變成了：“……那就兩天吧。”
表舅看起來有些勉強，說：“那好吧，那就兩天！”
他還說：“不過你可得儘快拿個主意啊！你要知道，這種好事，錯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啊。”
時今笑著點頭。
＊
當晚，時今是在縣裡的小旅館裡住下的。
係統撲騰著翅膀落在她麵前的桌上，身體圓滾滾的：“宿主您如今正需要一塊地方作為您的領地，這個動物園是最合適的宿主為何不答應？”
係統警惕：“您不會還惦記著隨便在外邊租一塊地當做你的領地吧？”
時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用隨身帶著的紙杯倒了水，放在係統麵前，說道：
“我隻是做出了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這種事情本就該仔細思考，我要是著急答應，怕是表舅會以為這裡邊有什麼好事，反倒讓人起疑，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況且……”
時今補充：“如果接下動物園，往後我就得在這邊住了，我的行李都還冇有收拾完了，這些都要時間來處理啊。”
最開始聽到表舅的消息，她還以為是騙子了，隻是仗著有係統在，自己又覺醒了白澤的血脈，這才大著膽子走了這一趟。
要是在以前，這種電話她接了立刻就得掛了。
“順便，也可以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時今環顧四周。
她現在正在路邊的一個小炒店裡，走了一天，她早就餓了，在將行李放在旅館裡之後，就出來吃飯了。
這裡是C城，是她母親的故鄉，隻是她母親的爸爸，也就是她的外公早死，母親便隨著外婆去了外省，再後來，和她父親結婚，便定居在了D城。
所以，時今也是第一次來這邊，對這裡很好奇。
等吃過晚飯，她就一人一係統到處溜達了起來。
係統落在她的肩膀上，它是麻雀的模樣，不過身體圓滾滾的一團，很是引人注目。
時今走在路上，就感覺不少人看著她的肩頭，小聲和身邊人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興奮。
“係統，你太顯眼了。”時今說。
係統蹦躂著小爪子跳到時今的頭上，挺起肚子，這個動作讓它本就圓滾滾的身體看起來更加鼓鼓的了。
四周的驚歎聲更加大聲了。
“哼！”係統高高抬起頭，整隻鳥沐浴在四周人類的歡呼聲中，得意的表示：“區區人類，已經徹底被我給迷住了！”
時今隨口敷衍：“是是是。”
四月的天氣，C城的晚上還有些冷，時今慶幸自己帶了外套，她聽人說，C城就算是夏天也不會太熱，氣候很適宜。
“宿主如果看不上老虎的話，豹子作為您的役獸，那也是不錯的選擇！”突然間，係統來了這麼一句話。
時今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她看到了廣場大屏幕上，有一隻身姿矯健的黑豹子在草地上急速奔跑著，那健壯的四肢，如緞子的皮毛……
時今：“……”
“你死心吧！”她心情毫無波瀾的從大屏幕前路過，“我還不想這麼刑。”
係統不死心：“宿主您是強大的白澤，就該有強大的役獸來保護您。”
時今不為所動：“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不過希望你知道，在我們這裡，無證馴養猛獸，可是犯法的。”
……
時今在外邊轉了一圈，又吃了一些本地的特色小吃，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回旅館。
不過在路過一個小巷子之時，時今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係統，你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她這麼問，同時已經轉頭，看向右手邊的那條巷子裡。
晚上，巷子裡黑黑的，在昏暗的路燈下，隱約能看見裡邊擺放著一個垃圾桶，有異味從裡邊飄出來。
時今側耳細聽，似乎聽到有細弱的聲音在叫。
“好像是貓！”她將手機手電筒打開，一邊照著路，一邊大步朝裡邊走去。
越往裡走，那道叫聲就越發明顯了，果真是貓叫聲，隻是細細弱弱的，一抽一抽的，像是奶貓的叫聲，帶著痛苦。
時今皺著眉，借著光仔細的在巷子裡找著。
越往裡走，氣味越難聞了，時今仔細找了找，才在垃圾桶旁邊的那堆垃圾裡找到一個黑色的袋子，她伸手將袋子打開，從裡邊捧出一隻渾身濕漉漉的小貓來。
小貓在她手中細弱的叫著，是隻大概才出生一個多月的小奶貓，被時今從袋子裡小心翼翼捧出來的時候，它的四肢扭曲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似乎是骨頭都被折斷了。
也是因此，時今才發現它身上濕濕的是血。
“喵……”小貓再次叫喚，聲音更加細弱了，它本能的伸出舌頭舔舐，時今隻覺得手心傳來很溫熱的觸感。
時今能感覺到，它身上的溫度很低，似乎有失溫的征兆，一時間她也顧不得其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將小貓裹住。
“係統，這附近有寵物醫院嗎？”她冷靜的問係統。
係統蹲在時今頭上，探頭往她手裡看去，嘴上說著：“係統的存在，是為了讓宿主能成功成為白澤，而不是用來掃描寵物醫院的人工智能。”
但是係統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回答了時今的問題。
“宿主您走出巷子，往右走三百米，就是一家寵物醫院。”係統說，又道：“不過我勸宿主放棄，這隻貓活下來的概率基本為零，它不僅四肢都被人為折斷，內腑也有損傷，就算送到寵物醫院，也無濟於事。”
時今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貓。
在成為白澤後，她隱約好像能和動物產生一些簡單的交流。
譬如現在，小貓腹部還在一上一下的起伏著，向人們展露著它還活著這個事實，時今還能從它身上感覺到，它很想活下去的那股欲望。
雖然很痛苦，可是它還掙紮著想活下去。
“……係統，如果我讓這隻小貓成為我的役獸，它能活嗎？”時今突然問。
係統的聲音變得警惕：“宿主您想做什麼？”
時今喃喃自語，又似是自問自答：“白澤既然這麼厲害，它的役獸，應該也能分到它的一點力量吧？”
係統：“……那是可以的，但是係統並不建議宿主這麼做，貓並不屬於強大的生物，並不是一種適合做役獸的生物。”
時今又問：“那如果我讓它做我的役獸，除了我可能缺失了一個並不存在的強大役獸外，對我還有其他不好的影響嗎？譬如生命上？”
時今承認，自己是個善心不多的人，如果救這隻小貓會影響到自己的生命，她隻能遺憾表示放棄。
係統隻能回答：“……對您的性命，不會有礙，不過可能會有其他的負麵影響。”
聽到這個答案，時今鬆了口氣：“不會影響我的性命就好，好，那現在告訴我，怎麼才能讓它成為我的役獸。”
“宿主三思而行。”
“嗯，我三思了，所以要怎麼做？”
“……”
＊
夏天寵物醫院今晚收到了一隻特殊的小貓。
這隻小貓似乎是被人用腳用力碾過，四肢不僅被碾斷，體內的器官也受到了暴力的擠壓。
說實話，醫生們覺得這隻貓活下來的幾率不大，給它用再多的藥，也是白費錢，還不如進行安樂死，讓它最後一段路走得輕鬆一下。
但是，送它來的那位客人，卻堅持讓他們救治。
“救不活我也不怪你們。”客人這麼說，“我隻希望你們能用心救它，你們看見了嗎，它的身體還在動，它還在喘氣，它還想活下去。”
寵物醫生們見過了不少小動物的去世，可是這一刻，還是有些動容。
“我們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