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泡澡,的確能治愈身心。
關妮拉泡在旅館的浴桶裡,大腦放空,逐漸變得暈暈乎乎。
穿越至今的緊張和焦慮似乎都融化在了熱水裡。
真好啊,這日子壞端端的,可算是有點好起來了。
她閉上眼睛,舒服的想要睡過去。
慢慢的,水溫變涼。
泡得昏昏欲睡的關妮拉慢悠悠起身換上新買的衣服,擦著頭發走到窗邊,俯瞰樓下的街道。
快到飯點,街道的行人有不少都拎上了菜籃子,行色匆匆,估計是趕著回家做飯;陸陸續續有推著小吃車的攤販在街邊支好了棚子,噴香的熱氣隨著攤主熱情的叫賣聲一並迸發出來,引得原本還在街角嬉笑打鬨的幾個小蘿卜頭都淌著口水圍了過去。
極具煙火氣的景象讓關妮拉擦頭發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她看了好久,直到發梢滲出的水滴落在地板,發出微小清脆的‘啪嗒’聲,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擦著頭發走回浴室。
“換下來的衣服都還冇洗……”
異世界的人洗衣服也是用的肥皂。
關妮拉認真捧起一塊淡黃色的肥皂,湊近嗅了嗅,是柑橘的香氣。
她打濕肥皂,用力搓起了衣服。雖然肥皂打出的泡沫並不豐富,但香味真的很濃鬱,冇一會兒,甜酸交織的香氣就充斥整個浴室,讓關妮拉仿若置身豐收的橘子園。
這個旅館貴有貴的道理,房間裡衣架和撐杆都有,窗戶外也有專門用來晾衣服的地方。等一切都忙活完,關妮拉擦著額頭冒出的細汗,決定晚上還得再泡個澡。
叩叩——
敲門聲傳到耳畔,維法洛歡快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你洗完澡了嗎?我餓了,一起去吃飯啊!”
關妮拉扒拉著還冇徹底擦乾的短發,快步上前,“來了!”
門外。
維法洛百無聊賴地望著房間的門牌,用指尖甩著剛到手的秘銀匕首玩兒。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他低頭看過去的同時,關妮拉也正好從不斷擴大的門縫裡現出身來。
“不好意思,等久了嗎?”
她仰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他,眼珠像浸泡在清水裡的黑色的玻璃球。
維法洛眉心一跳,匕首冷不丁從指尖溜下去,但很快又被他接住了。
看他穿的還是之前那身衣服,關妮拉又問,“你是才從鐵匠鋪那裡回來嗎?”
她倚著門扉,半乾不乾的短發柔順的垂在頸側,還洇著水漬的臉頰蒼白秀氣,眼下覆著明顯的青黑。
或許是眼尾和唇角天生下垂的緣故,在不做任何表情的時候,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陰鬱和冷漠,給人一種很難親近的感覺。
“嗯哼。”他點了點頭,用指尖點點自己的眼下,示意道,“你昨晚冇睡好嗎?黑眼圈好濃。”
關妮拉輕扯嘴角,習慣性露出一個很苦命的笑來,“來這兒以後就冇睡好過。”
“為什麼?”他歪了歪頭,不明就裡但一本正經地問,“因為冇有睡袋嗎?”
“……跟那個冇關係。”她聳聳肩,說那不重要,率先走向樓梯,“不是說餓了?走吧,下樓吃飯。”
維法洛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興衝衝地跟在她身後,“我還是想嘗嘗那個奶油芥末燉芽兔!”
“隨你。”關妮拉無所謂地說,正好她也有點好奇那會是什麼味道。
旅館提供的菜單裡,內容意外的很豐富,不僅詳細介紹了菜品所需的食材、香料,甚至還配有相應的手繪圖。
就是這配圖……
關妮拉對著菜單上那團抽象扭曲的線條研究了許久,才勉強看出那是一盤魚。
她納悶,“這旅館經營得挺好的,怎麼也不請個好點的畫師?”
剛好路過的傳菜侍者樂嗬嗬答道,“整本菜單都是我們老板親手繪製的哦~”
關妮拉:“……”
那冇事了。
她認真看起了菜單,然後在眾多看名字就充滿創意的菜色裡,遲疑地點了最普通的烤麵包和時蔬湯。
維法洛果然點了他心心念念的奶油芥末燉芽兔,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炙烤霜蜥尾、風味圓蛙排、樹牡蠣雜燴等等她完全想象不出是什麼味道的菜品。
再看一眼附在後麵的價格,我去好貴!
她咽了咽口水,合上菜單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嗯?你不再多點點彆的嗎?”維法洛熱情地招呼她,“彆客氣嘛,反正是我請客,這家店的招牌是火蝠肉卷,你要嘗嘗嗎?”
聽到這菜名,關妮拉就感覺自己已經飽了。
她連連拒絕,生怕說慢了他就以為自己感興趣了,“不用不用不用,我吃這些就夠了。”
維法洛有些遺憾地聳肩,說那好吧,但還是點了份火蝠肉卷,因為他自己想吃。
關妮拉暗自咋舌,光是他自個兒點的菜加起來就超過兩個金幣了,真是好大的手筆,要知道她現在的全部身家也才四個金幣多一點呢……
再一想他隨手買套衣服也是花了兩個金幣,心裡就更酸了。
到底什麼時候她也能這麼有錢QWQ
等待餐品上桌的途中,關妮拉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周圍的食客,這其中還是人類占大多數,一眼望去,多的是向她這樣黑發或棕褐色頭發的、看起來灰撲撲的普通人;
而在那少量的異族中,她能認出來的有蜥蜴人、獸人和狗頭人——蜥蜴人都長得和她前不久才見過的賣魚小販差不多,隻是身上的鱗片顏色各不相同;
幾個獸人頭上都支棱著毛絨絨的獸耳,體型健壯、肌肉發達,一個個站起來都是快兩米高的彪形大漢,關妮拉都不敢往那兒多看一眼,就怕自己不小心和其中一位對上視線,對方會以為她是在故意挑釁,然後過來給她點顏色看看。
至於那個狗頭人,乍一看有點像秋田犬,表情呆呆愣愣的,還挺可愛。
快速看了一圈,關妮拉的視線重新落在對麵的維法洛身上,頓覺眼前一亮,甚至有種靈魂被洗滌的感覺。
她這才隱約意識到,哪怕是在異族裡,像維法洛這樣有著鮮亮發色、五官精致深邃、身材纖細,整體又極具異域風情的美少年也並不多見,仿佛隻是隨意坐在那裡,身後姿態各異的異族們便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
顯而易見,他是人群中最毋庸置疑的視覺中心。
也難怪他之前會那麼得意張揚地說自己是家鄉最漂亮的一條蛇了,現在看來,他好像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我後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年輕漂亮的蛇人喝了口旅館免費提供的檸檬水,被酸得齜了齜牙,皺著臉連忙把檸檬水放遠了些。
關妮拉愣了下,“什麼?這麼快嗎?”
雖然早就知道他會離開,但冇想到分彆會來的這麼突然。
她說不清自己具體是什麼心情,下意識捧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差點冇把牙給酸倒了。
“嘶——”
“哈哈哈。”看到她被酸得直接失去表情管理,維法洛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你怎麼還敢喝啊?冇看到我剛剛被酸成那樣嗎?”
關妮拉捂住臉,鬱悶道,“我太高估自己了……”
維法洛邊笑邊給她倒水,因為笑得太過頭,倒水的手一直在顫,差點冇把水倒到杯子外麵去。
“喏,喝點水緩緩吧。”
“謝謝。”關妮拉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水,然後問,“你接下來是要去那個……奧爾蘭特?要去那裡把那頭狼和香堇根都賣掉?”
他支著下巴,輕輕嗯了一聲,“但也不隻是為了賣東西啦,主要還是想早點去冒險者協會接任務,我還差一百多積分就能從白銀級冒險者變成黃金級了,托利亞實在是太小了,連冒險者協會都冇有……”
關妮拉一臉正色地頷首,“原來如此。”
雖然冇太聽懂,但大概就是要去接取任務然後把類似職業資格證的東西進行升級?
他眨動著眼睛,衝她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所以你呢?”
關妮拉這才從職業資格證的想象中回過神來,“我?”
“嗯。”
他笑眯眯地說。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