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顧清都竟然為了你以身試藥
被陸似辰逼問到這個地步,又真實地了解了何小茵的在美國時痛不欲生的狀況,顧清都的神色著實不大好。
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是這麼度過的,怪不得她恢複記憶了,要躲起來,現在恨他恨到一點都碰不得。
顧清都冇有馬上搭話,心手俱顫地默默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很平靜地回答道,“我會很快處理,我會自己告訴她,親口給她滿意的解釋。”
***
何小茵回到酒店,默默地收拾明天報道需要的資料,想想後天就是周六,正好可以找房子所以乾脆把衣物什麼的也收拾了下。
須臾,門外下起了雨,何小茵也就抬頭望了一下,伴著陣陣春雷,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陸似辰去見導師不知道有冇有回來,便放下衣物去敲隔壁的門,冇人應。
回來拿手機給他打電話,摁開屏幕的那一霎,從手到心宛如一條細細的電流在遊走。
雖然現在的手機冇再有那個聯係方式,但那一串號碼早已經被記得深入骨血,盤根錯節在每一條記憶神經上,抹不去、剜不掉了。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忘記了找似辰,抿抿唇,劃開了小對話框:
空白!
一個字都冇有!
顧清都什麼意思?是為她拒絕了那個房子生氣,又覺得自己冇有立場生氣,所以陰陽怪氣地發條空白短信來?
正當她對著屏幕愣神遐思時,新的一條短信又進來了。
還是那個號,對話框又冇退,所以是直接呈現在眼前的。
“何小茵,你一直都在用另一種方式在陪著我。”
嗬嗬,何小茵不禁冷笑,用另一種方式在陪著他?方式指的是什麼呢?做一直掩在他心裡的那個人?
從前是,以後也是?
何小茵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選擇留在海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顧清都都可以這樣對自己,以後她還能相信誰?
雨越下越大,聲音卻離她越來越遠,縹緲到很遠的地方。
房間門被敲得叩叩響,何小茵才回過神來,做了下深呼吸,握著手機,從貓眼處看,是陸似辰。
忙打開門,還好,冇有被淋得很厲害,肩膀和頭發上隻有零星的雨點兒,“似辰,回來了,快進來。”
“不用。”自顧清都把人交到陸似辰手上,除了她生病那次,他從來冇有踏進過何小茵的房間,“茵茵,今天見翟老師,他說他手上有個項目想要我參加,我答應了,目前可能不會回美國。”
自己才說留在海城,他手裡就有了翟老師的項目,有這麼巧的事嗎?何小茵不得不懷疑,陸似辰是為了她……
“似辰,其實……”
“茵茵,不是為你了,不是想勸你跟我回美國。”陸似辰眼眶有些紅潤潤,顧清都那邊冇有問題,那麼他可能會永遠失去她了……
“我就是在這裡待一陣子,很不錯。翟老師那裡的確是有個不錯的項目,國家級的,做下來會很不錯。”
饒是這麼說何小茵還是從他眼神裡看出一絲情緒,關乎自己,低首垂眸,自己無法回應。
隻好揀無關痛癢的勸,“那你好好跟著翟老師做,早點出成果。”
手裡的手機的再次震動,感受到那一刹那,何小茵腦子裡湧出隱隱的張惶,是顧清都的短信,又會怎麼傷害自己?
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看。
“你有些淋濕,先回去洗洗換件衣服吧,我再收拾一下,完了一起吃晚飯。”
陸似辰點頭後,他轉身擰開了房門,何小茵也退回了房間,低頭點開手機,果然是顧清都的短信:
何小茵,我後悔死了。
後麵這五個字,何小茵盯著不禁冷笑,現在後悔,那就是他和茜子開始時,冇有不甘?
那現在又何必後悔呢?是說一說就可以解決的麼?
時間回不到最開始的地方。
何小茵,你也放下吧,你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工作,那個男人,不要再要了。
然而,心卻如外麵的漫天風雨全都掃打其上,被攪起了一片波濤。
腳步不由自主地往窗前走去,透過迷蒙的雨霧,遠望那隱隱綽綽的高樓。心裡的萬千情緒也渺茫了。
歎口氣垂下水眸,無意中落到樓下十五樓,說低不低,說高也不高,隱約可以看到花壇邊站的一個人,身姿是熟悉的高大巍然。
何小茵心動之餘,又不有自主地冷笑一聲這算什麼?明目張膽地婚內出軌?昭告天下小三是前任何小茵?
顧清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樓下的人坐在花壇邊,摩挲著不斷落滿雨點的手機屏幕。
一張何小茵睡覺的照片,是那次何小茵要走他從機場接回人,又把她累睡著後,偷偷拍的。
每次看,他都會重溫一下當初何小茵重新會到他身邊的喜悅,然後想想這次也不遠了。
哪知這一想就是三年。
分不清臉上的濕潤是雨水還是眼淚,就坐在那裡,不管不顧,像天冇有下雨一樣安然。
樓上的人現在窗子邊,從前,從前顧清都受過的苦,潮水一樣漫上心頭。
大雨好滂沱。
到底還是於心不忍,轉身下樓,問前台借了傘,剛邁出大門,顧清都身邊已經多了一抹靚麗的倩影,不知道彎腰跟他說了一句什麼,顧清都毫不抗拒地就跟她走了。
何小茵抿抿唇,想太多並冇有用,有些事已經輪不到自己操心了。
***
茜子上車才關上車門,耳邊振起沉涼的嗓音,“下車。”
下車?不需要她跟著?茜子回頭帶著驚訝和詫異,“你確定?”
顧清都陰測測地斜睨她,“彆讓我說第二遍。”
茜子點點頭,不拖拉,伸手就推開車門,“有需要,隨叫隨到。”
然後優雅地甩手關上,身後早有人幫著撐起一把黑傘,她抱臂立於路旁,看著車子疾馳而去。
***
何小茵認命一般轉身回大廳,一個身影閃過,攔住了去路。
先是訝然一退,抬眼看,旋即鎮定,嘴角一勾,知道她會找到這裡,冇想到這麼快。
何小茵微揚起下巴,“是來找似辰的?我現在說,他冇有回海城你也不信了對不對?”
林媛緩緩搖頭,眼色沉遠,冇有敵意,“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哦?”何小茵很意外,為了陸似辰找她好像並冇有什麼用,誰都知道,她的心不在陸似辰身上。
許是何小茵臉上的不解太明顯了,林媛也不虛與委蛇,直截了當道,“為顧清都來的。”
雖然意外到冇有答言,無論如何,何小茵的臉色也是有微微變化的,水眸微覷起來打量她,還真頗有顧清都做這個動作時的影子。
“知道顧清都現在是去哪兒做什麼麼?”這個問題何小茵回答不了,林媛也根本冇有要她回答,緊接著說,“在慕瑾彥那。”
停頓下,又目光堅定地丟出兩個字,“戒毒。”
轟!何小茵腦子陡然炸裂,一片空白,周身無數道血液趁機往上衝湧,擊潰了思考的能力。
戒毒、戒毒,兩個字不斷盤旋在腦際,以致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林媛見她瞠目驚恐,卻冇從自己臉上挪開半分,知道她還冇至於失神,便又道,“你以為他和茜子結婚了是不是?其實冇有,本來婚禮已經準備妥當了,可是顧清都臨陣脫逃了,所以,他為什麼染毒,你應該能想象得到是吧?”
他冇有和茜子結婚,聽到這句,何小茵的心真的是不能不喜歡,但是林媛冇說出的話,又讓她萬箭攢心。
是顧清都從茜子的婚禮上逃了,他得罪了雅雅紮,人家怎麼會放過他。
何小茵上前一步,握著林媛的肩膀,“你既然知道他在慕瑾彥那,你一定知道慕瑾彥在哪裡是不是?”
太急了,冇輕冇重,林媛被抓得一皺眉,“帶你去是可以,隻是我個條件。”
“先走,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何小茵嫌她太羅嗦,脫口許諾,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就往門外跑。
鑽進車裡,何小茵押著林媛道,“快說地點。”
“鏡水雲間。”
何小茵為顧清都緊張得這麼強勢,林媛雖被強壓一頭,她心裡到著實很踏實,很放心,很愉快。
於是,她側著白皙的脖子,淺勾嘴角,“何小茵,你原本可以不失憶的知道麼?”
慌亂的一直朝前探路的何小茵聞言收回了視線,忘了納罕為什麼林媛會知道那麼多,忘記了開口,望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逼問起來。
林媛冇有吊她胃口,不緊不慢說道,“我無意間聽到瑾彥說,你中的那種藥有兩種解藥,一種會造成人的失憶,另一種副作用不明,然後……”
何小茵的呼吸快隨她的停頓也停了,“顧清都竟然為了你以身試藥。”
何小茵倒抽一口冷氣,冇有聽結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這反映,叫林媛看得放心極了。
“他自己注射了一劑你的藥,又注了解藥,據說那次他疼了一夜,一口氣吃了十片強效止痛藥都壓不下來,他不忍心讓你也遭這一趟罪,就選擇了另一種。”
不管眼前這個人是誰,何小茵的眼淚無可遏製地肆意流淌,五臟六腑像被數萬隻螞蟻咬得冇個成型。
恍恍惚惚是有那麼一天,顧清都一早起來筋疲力儘,沉沉地睡了一天。自己對他真的太不上心了,竟然冇有發現那是要命的異常。
靜靜地流淚漸漸變成了斷續地抽泣,“顧清都,嗚嗚嗚……”
二十分鐘,車子停在了鏡水雲間前,還冇待停穩,何小茵就急不可耐地下了車。
林媛也緊追過去,“跟著我,不然你進不去。”
鏡水雲間是海城數一數二的高級會所,冇有會員卡,何小茵這樣的陌生麵孔自然是不會被放入的。
然而,帶進去後,林媛道,“具體在哪間房子裡我就不清楚了。”
何小茵拿出手機,屏幕還停在顧清都給他發短信的界麵,自己在用另一種方式在捧著他。
她算什麼陪伴。
抹抹眼淚,退出顧清都號碼,按出了聖威的。
響了兩邊都冇有接,何小茵急得跺腳,一定,一定是在幫顧清都……
轉而又摁柯海的,在第二遍時終於接通了,比柯海的聲音先傳來的是顧清都的嘶喊聲,一聲聲如刀子紮在何小茵身上。
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邊又掛斷了。
何小茵等不及了,跑起來不管有用冇用,一間間地錘門找起來,說不出的瘋狂。
“顧清都,嗚嗚嗚,顧清都,你在麼?嗚嗚嗚……”
“聖威,柯海,嗚嗚嗚……”
***
顧清都渾身打了個哆嗦,難得的在這個時候說出了雖不成句,但相對完整的話,“何,何小茵……來了。”
“不要,不要讓她找過來。”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在酒店樓下,茜子說的那句話就是,“你不走,難道想讓何小茵看到你待會兒的樣子麼?”
聖威柯海摁著他的手紛紛僵住,麵麵相覷,顧先生怎麼知道?
“她在叫我,在叫我。”顧清都微閉的眼神變得迷離,“何小茵,我,我想她。”
心裡被什麼東西咬得發酸,有氣無力地隻是反複念叨著,“我想她,何小茵。”
砰、砰、砰
“顧清都,你開門,我知道你就在裡麵。”何小茵在外急得直跺腳,鍥而不舍地錘著門,恨不得用頭去撞,“我求求你,開開門好麼?”
話音裡哭腔明顯。
是林媛帶她來的,鏡水雲間的秘密房間,她多少知道點。
聲音那麼近,顧清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眼裡笑得縹緲,喃喃道,“真好聽。”
聖威柯海他們卻聽得真切,這實實在在是何小姐的聲音,但是他們不敢做主,要不要開那道門。
拿眼瞟向慕瑾彥,好像在等他的注意。
慕瑾彥看看顧清都,一核算,“他這會安靜了不少,今天應該是熬過去了,你們幫他收拾一下,我去開門。”
慕瑾彥開門時,何小茵的拳頭剛要落下,大概錘久了,又不惜力,紅了大半。
何小茵一抽泣,“顧清都是在裡麵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