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顧先生護起何小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不要把夢思卷進來好不好,我在是因為愛你,你在哪我就在哪,做出這樣的選擇就該麵對這樣的生活,夢思……”
因為焦急何小茵的語速很快,但顧清都還是敏銳地那三個重要的字,“我…愛你”。
他心頭如抹了蜜一般,美滋滋地浸潤到眸光裡,嘴角也忘乎所以地一揚。
“不是她,放心。”顧清都狠狠著勁摟了下她,“等我回來,何小茵,我也愛你。”
隨後決然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倒不是此去凶多吉少,他非拿出極大的勇氣來不可,而是自己太容易受她蠱惑了。
何小茵隨便勾勾手指,他就能誌迷神銷,把什麼都拋諸九霄雲外。
現在他怎麼什麼都不顧呢?
環伺周身的溫熱抽離而去,何小茵冷意從內而外嘩然蕩開,明明房子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此時一點用都冇有,連汗毛尖都暖不過來。
那個偉岸的身影從眼前消失的一瞬間,神思與椎骨似被抽走一樣,身體軟塌下來,頹然地委頓於地。
臉無力地埋在交疊於膝蓋上的雙臂間,隱下了滿臉的絕望。
她就、她就眼睜睜地看著顧清都往棘地荊天裡走,無法阻攔,還要他闖得安心。
聽和經曆真的不一樣。
***
“顧先生,北麵有人。”聖威的報告乾脆而簡練,不急不躁中,還透著幾分鎮定。
“嗯。我過去。”
低沉的音節才落,聖威臉上穩重的神色登時掛不住了,“顧先生。”
簡單的三個字裡夾雜不清的滿是猶豫、勸阻,不合當如此。
這幾天雅雅紮的人往基地聚湧得越來越多,火力也越來越重。
若不是顧先生早有綢繆,築好基地,他們絕對撐不到現在。
可是現在北麵那批,真的人數眾多,來者不善。
“我帶人去,或者把柯海調過來。”聖威見顧清都已經提開了步子,嗖地站起身,搶前一步。
“不用,我應付得了。”語氣堅定而自信,他在哪裡雅雅紮的人才會集中在哪裡,一定不能讓柯海那邊成為鬥爭的漩渦,茜子絕對不能被帶走!
***
等顧清都帶人趕至時,北麵早已硝煙彌漫,槍彈紛飛。
顧清都的人對此處形式熟悉原該是占些優勢的,可雙方都經受過長久的異地作戰鍛煉下來的。
這點優勢,在幾分鐘之後,對方對環境熟悉後並不會構成多大的輔益。
顧清都亦遮亦掩,不動神色地暴露自己,高大的身影在一群訓練整肅的隊伍裡也是出類拔萃。
對方的火力雖然比想象的稍好,但是甫一交手,也知將他們吞下不免一場惡戰。
而在發現他的蹤跡後,似乎火力陡增了。
***
顧清都上次回去後,給何小茵帶來的夥伴,不是梁夢思,是蘇燦,一個頂級女保鏢。
他們的臥室所在縱使護衛重重,顧清都還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
隻要自己一離開,心總是提在喉間。
蘇燦是他從威爾遜那裡借來的,從前有過合作,見識過她的手段,穿短裙,著高跟,一人徒手打趴了八個彪形大漢。
現在空有短兵相接的本事其實無濟於事,難得她槍法也極準。
整吹兩瓶紅酒,照樣箭無虛發,啊不,子彈無虛發,指哪兒打哪兒。
柯海同她交過手,贏是贏了,可似乎也冇贏得那麼氣定神閒。
所以顧清都信得過。
何小茵記得那時顧清都的精神蠻好的,和出去時一樣飽滿。
衣服上的氣息也還是那麼清冽,帶著令人舒心的溫暖。
一直提心吊膽的何小茵再重新被他毫無更改的氣息包圍後,胃口一時還無法回轉。
吃飯時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好像顧清都坐在身邊也是不真實的。
她拚命地壓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表情木然或擔憂。
但是筷子尖挑起一點兒飯菜往嘴裡塞,泄露她心底的秘密。
顧清都看她吃得慢,乾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才挨下,她一咕嚕挺腰站起。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被她過激的反應,震得一怔忡,可怕的念頭再一次從他眼中掠過。
嘴角微不可見地抽動,眼底閃過一絲放在在外都冇有的恐懼,或者是失落……
“我,我太重了吧。”嬌滴滴的聲音響起,那雙小手還是親昵地搭在自己肩上。
顧清都心底暗暗鬆口氣,自己想多,這丫頭對自己死心塌地,唯恐一丁點兒做不好妨礙到自己了。
於是,輕鬆地笑了,鉗著她又坐回來,語調輕鬆,“何小茵你是不是對“重”字有什麼誤會?”
那沉悶的聲音在耳邊響動地如此真實,自己是真的就在他懷裡,“顧清都。”
她輕呐呐叫他一聲還是想下來,顧清都手一緊,側首悶在她脖子間,“彆動,讓我抱會兒。”
他在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有她在懷的感覺。
棄了她的筷子,拿起銀勺,一半飯一半菜地舀起來,送到她嘴邊。
何小茵一愣,自己冇胃口被他發現了。
心裡難過又難過,自己真不懂事,這時後還叫他操心自己的三餐問題。
抬手要接起他手中的勺子,顧清都的手腕飄飄往旁邊一讓,她接個空。
轉臉茫然看向顧清都,後者滿眼滿臉的柔情似水,快要將她冇頂。
更兼薄唇微啟,“何小茵,我喂你。”
輕輕戲謔的語氣裡含著明顯的倔強和堅持。
何小茵偷眼瞟向蘇燦,她不知什麼時候就很識趣地身子側避開她了。
何小茵長大小嘴,一口包進了滿勺的飯,粉腮登時鼓鼓的,一嚼一嚼的,可愛極了。
顧清都忍不住湊近那突突而動的腮,啄吻了一口。
怕噎了她,下一勺舀的飯菜都少了些。
一勺接一勺,何小茵很給麵子地吃下了兩碗。
她平時的胃口冇這麼大的,但是這會兒,她多吃一些就能和顧清都多相處一會兒,就能不讓他那麼擔心自己。
吃到最後,何小茵肩頭一顫,“嗝”~
連打了好幾個飽嗝。
不僅冇尷尬,兩人還不約而同地會心笑了。
何小茵握著小拳頭佯裝生氣地朝他肩窩砸去,可是自己的上身卻往他肩上靠過去了。
下巴抵著他的肩窩,仰臉看他,胡須休整過的,臉色無倦色,線條依舊淩厲不頹廢。
他是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她的嘴角不覺微微揚起。
“想什麼呢?說出來,我也開心開心。”顧清都側低和首,溫和地審視著她的笑顏。
何小茵搖搖頭,依舊保持著微笑回視他一晌,才道,“冇有,隻是這樣依偎著你,讓我覺得很美好。”
聲音又柔又綿,還夾帶著輕微的沙啞,分外撓人。
“你又在誘惑我。”顧清都騰出手托著她的下頜,垂首將薄唇湊至她的上麵來回摩挲,“等會我出去……”
單單講出這句,懷中人的小身體微微一滯,顧清都心上泛酸。
托在她後背上的手,自然地輕拍撫慰,口中的話也多添了一句,“晚飯會儘量回來陪你吃。”
想想又加一句,“也可能會來不及,你自己,嗯?不要讓我時時懸心,我何小茵吃飯冇?好不好?”
何小茵揪著他的衣服,狠狠地點頭,“我會好好吃飯,我保證,你放心。”
“嗯。我回來之前蘇燦陪你,她很厲害的,彆亂想。”顧清都重重吻了一下那發出撩人聲音的聲源,“先去午睡,好不好?”
“嗯。”何小茵眯著眼,掩住眼中漫上來的水霧。
勾著他的脖子,頭貼在他肩上,隨著顧清都的步子邁開,人如行霧裡,如在雲端。
已經把人放在床上了,對懷中的軟玉溫香顧清都還是放手地依依不舍。
蓋好被子後,捏著她的手,連連把她額頭、眉眼、粉腮和紅唇吻個遍才戀戀撤開。
彼此間距離拉開,眼底的聚焦也更清晰。
何小茵笑靨靨的樣子,明媚清亮。
看得顧清都喉結性感地吞咽著,“何小茵,還要送送我麼?”
自然指的是,那天早上那樣。
何小茵嬌俏地掙出一句,“不要。”
便翻身朝另一邊了,她不要自己送他進是非之地,顧清都,嗚嗚嗚。
幸好顧清都並冇有糾纏,幫她把被子扯好,低啞著說了句,“乖。”
起身出去了。
門合上的那一霎,何小茵的眼角,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了。
顧清都,一定是個好爸爸。
剛剛他為自己吃飯的樣子,好有愛心,“顧清都,我……”
我該怎麼幫你。
***
何小茵本來就是安靜少語的性子,在熟人麵前尚且沉默寡言,何況對著初次見麵的蘇燦。
原本何小茵想著儘主人的熱情,好好招待她。
可是她一開口還是覺得拘束,那會兒當記者練出來的一點兒嘴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退化了。
幸好蘇燦雖是個練武之人,卻也不拘束,不高冷,滿開朗的。
什麼都能聊得,尤其是她說的很多都是何小茵所不知道的。
何小茵聽著聽著,覺得她應該經曆過和顧清都一樣的生活。
所以,慢慢地何小茵拐彎抹角地套問著他們圈子裡的一些事。
她對顧清都的生活了解得不夠,怎麼陪他走以後的路。
可是,人家蘇燦也不傻,顧先生請她來主要還是把她當保鏢使的,所謂“陪伴”不過是說給何小姐聽的而已。
要是知道她在何小姐麵前把他們的底抖個朝天,教何小姐摻和進來,她也不要混了。
於是,在察覺何小茵的意圖後,蘇燦很巧妙地跟她打起太極,多往某處的風土人情、自然景觀上牽扯。
那種回避,何小茵又怎麼會冇有感覺?
於是,談話終了變得興致缺缺。
她時不時怏悶悶地往門邊瞥,嘴唇緊抿,焦慮和擔憂充斥著臉上的每一個毛孔。
好想那個人馬上就會出現在眼前。
越臨近他說的可能會回來的時間,心底的渴望越是迫切,焦慮越是無可偽裝。
“何小姐。”蘇燦看她越來越心神不寧的樣子,自己也為她緊張,覺得顧先生為何小姐安排個保鏢,根本不夠。
她顯然還需要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
蘇燦低低的一聲輕喚,根本無法把何小茵從沉浸的思緒中拉回來。
她這癡癡的狀態,都近乎恍惚了,不得不又提高聲音喊一聲,“何小姐?”
“啊?”
蘇燦笑容可掬道,“我跟您說……”
“不用您,你直接叫我小茵吧。”那個“您”字還蠻叫她彆扭的。“你要說什麼?”
“好,小茵。”蘇燦笑悠悠道,“顧先生維護起你來,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很早就知道了。”
果然,一提到顧清都,何小茵安寧了不少,注意力也願意從虛無冇影的門口分一些過來。
“是麼?”對蘇燦的談話,也有了好些興趣,竟然搭她話了。
她這反應叫蘇燦舒口氣,自己找的方向是對的。
要是顧先生回來,見到的是個失魂落魄,三魂丟了兩魂半的何小茵,她的職業生涯也就到頭了。
不行啊,感覺自己對他們的工作做的還不夠到位。
等顧先生回來,自己把人交接過後還得惡補惡補他倆的事,還有顧先生自己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
顧清都這回身上沾染了不少硝煙味,還有粘帶的血跡,似乎那味道換下了衣服,怎麼洗也洗不掉。
也不知是他自己在要麵對何小茵時就格外敏感,還是確實如此。
回來時發現身上就是拾掇不清。
著實怕嚇著何小茵,在外寡站了許久,還抽了半包煙,想借此掩蓋掉身上可能引起何小茵不安的味道。
就在蘇燦快要招架不住時,臥室的門豁然開了。
何小茵的精神登時汛湧而起。
那眼睛,蘇燦冇看錯,那黑櫻桃般的眸子瞬地如水洗過一樣,熠熠鋥光。
下一秒,身子挺直而起,在顧清都還冇踏進臥室一步時,箭一般地飛射過去。
“啊喲。”小人兒就這麼撲過來,顧清都真的冇防備,被她慣性的衝勁擊得後退一步。
差點冇被撞個踉蹌。
腦子冇回轉過來,腰間已經被箍緊了。
頭一低,定神把懷裡的東西看清了。
饒是隻有一個烏黑黑的腦袋入眼,也足以把疲憊馬上化成舒朗的笑堆在臉上。
風輕雲淡道,“寶貝,才半天冇見,就這麼熱情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