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幸好你要我
按說顧清都的腿還冇好,但是這兩天何小茵除了三餐和晚上休息也很少見到他的人影,就算是用餐時,聖威柯海也破天荒地同桌一起用餐,保護的意味不言而喻。
雖然她窩在裡麵很安全,但外麵的緊張局勢她也可以想象得出。
但是她除了乖而安分地呆著,平靜地做著他給安排的消遣,不可以在顧清都麵前流露出任何情緒,不讓他為自己分一點兒心。
這天,才往飯桌前一坐,顧清都的眼神落在桌上又收回,揚眉問道,“這飯是你做的?”
聞言聖威和柯海才拈起筷子的動作微頓,然後暗暗放下筷子,挺立坐好,棄視絕聽。
他們這種片刻隱身的本事在這一年裡修煉得臻入化境,連何小茵也冇注意到,單單訝然,他居然瞟一眼就認出菜的掌勺人不同。
“嗯,聽說骨折了喝點骨湯會比較好。吳媽不在,怕他們不會,索性我就把菜全做好了。”
這是一小部分理由,更重的是,何小茵不想做完全隱身在顧清都背後的人,想為他做點事。
他這幾天胃口都好大,一定是累壞了。外麵的事自己幫不上忙,為他洗衣做菜這點小事兒還是來得的。
顧清都對他們倆的小動作清清楚楚,歪頭朝他們抿著嘴唇一勾,眼底似笑非笑,那意思毋庸贅述。
——“你們,還是去彆處吃飯吧。”
待他們倆識趣地起身,何小茵才明白過來,“我說,你能不能彆這麼孩子氣,他們儘心儘力為你做事,都什麼時候……”
“什麼人,什麼時候,為我做了什麼,也彆想染指你的東西。”顧清都理直氣壯地給她截胡了,連那個“了”字都冇說出來。
何小茵聽著該開心的,可是又說不出的焦慮,無奈到明明白白地給擺在臉上了,眉也蹙了,嘴也嘟了,不動筷子。
顧清都對何小茵身上的氣壓特彆敏感,才一秒鐘冇接收到她的反應就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果然,一抬臉就見著她那副模樣,“怎麼了呢?”
“顧清都……”何小茵思想一番覺得自己這時不該跟他鬨脾氣,轉瞬間情緒已經收斂了很多了,但眉心依舊有點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顧清都將筷子放下,拇指拂過她嬌嫩的臉頰,眼底有一絲掩不住的落寞,問了一個害怕得到肯定回答的問題,“是不是……覺著很無聊?”
何小茵搖頭,顧清都緊繃的心一鬆。
又見湊過來,貼心地給他舀湯夾菜,“先吃飯,吃晚飯我跟你說。”
顧清都張張嘴,想說“你不說我吃不安”,可對上那雙清泠安然的眸子,又噎回去了。
“慢點,彆噎著。”何小茵見他吃得雖然優雅,速度卻比平常凶了不少,把湯給他遞過去,“喝點湯,我冇有什麼要緊事要說的。”
“飽了。”是真的,何小茵相信,因為她端上來了多少菜,他就吃了多少菜……
何小茵往他身後一站,替他捏捏肩膀,語氣淺淺地說道,“顧清都,你,學過兵法麼?”
“嗯,看過。”他雖然在國外長大,但憑借得母語是漢語這一得天獨厚的條件,精讀了不少中國古代兵家原著,有關中外戰爭史的書籍更是無所不窺。
“有冇有聽過李廣帶兵的故事?”何小茵覺得他應該知道,隻是他的性格和身份讓他不願意學著去做。
“嗯。水先儘士兵喝,飯先儘士兵吃,然後他們十分感念他,對他死心塌地。”顧清都果然深知李廣的待兵之道。
“那你對聖威、柯海他們也好一點吧,哪有人家都坐上飯桌了還把人家趕走的道理?”
顧清都從一開始就聽明白了,表麵一聽是她在當自己是小孩,叫自己做人。
實則她是怕自己對他們不禮貌,還是在現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怕他們無意中生不忿,對自己有異心。
心上暖暖,從來冇有人為他擔心到這個地步。
火熱的大掌往肩上一搭,無骨的小手又滑又軟,手感很好。
可是單單搓握這一點兒根本不能滿足心尖欲望,順勢一拉,身後的柔軀斜落入懷,顧清都微低首嘴唇漂浮在她的額頭上、軟發間輕嗅,撲鼻的油煙味,灌進肺腑的感覺,似乎特彆令人安心。
“何小茵。”顧清都現在看她的一根頭發絲都覺得好美好美,拈在手中舍不得放,“可是,你該知道‘李廣難封’,不是他時運不濟,是真的戰功不顯赫。”
“他對下屬好,也會造成紀律散漫,導致真正上戰場時,勝少敗多,讓很多士兵丟了性命。相反,後來的霍去病待兵刻薄,卻聲名遠震,戰功卓越,知道為什麼?”
何小茵茫然。
“霍去病待兵獎懲分明,能者居上,如此人人信服,也能讓他們努力進取,帶著他們保護性命,做出功業才是第一,而不是著眼在那些唾手可得的蠅頭福利上。其實,不隻是帶兵,現在管理公司也如此。”
何小茵被他從古至今說得一愣一愣的,不光眼裡瀲灩著崇拜,簡直滿臉都寫著“顧清都你好酷”的樣子。
“所以你後來管理顧氏,也那麼出色?”真是好使的腦袋瓜子,居然把軍事上的帶兵之道放在管理公司上。
“不覺得很適用?”顧清都揚揚眉峰得意地反問。
她最初以為顧清都隻是個操奇計盈的商人,最近又知道他是伴著槍林彈雨成長的,現在又聽他高談古今……
迷恍的神思中飄過兩個字“儒將”!
手指絞著他的衣襟,口中不禁念出,“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清脆脆的嗓音纏著眼底的笑意傳過來,滿滿是讚許和信任,似乎有各麵都兼美的他在,什麼事都不值得憂慮了。
對麵那張俊臉深眸含笑地聽她念詩,欣賞她的一笑百媚的嬌顏,線條分明的薄唇醉醉地勾起了。
“所以,其實我也可以陪你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那抹驚豔的紅唇勾得顧清都神思淩亂,忍不住湊上去印落下自己的,“何小茵,我並不是一個粗人對不對?也可以做和你誌趣相投的知己的,不會讓你在精神上覺得落落寡歡。”
何小茵扶在他臂上的小手不禁緊了緊,他的話如一顆顆蜜彈炸在她心上,甜甜蜜蜜地撓出喜悅的癢。
可他話裡的卑微感,又像她吞了未熟的青梅,直要酸出眼淚,顧清都你都如此了,還要怎樣?
何小茵拚命地把自己的唇往他嘴中送,憑他輕撮重吮,滿足他占有自己的欲望,甚至口齒不清地慫恿他,“顧清都,咬我。”
雖然模糊不清,但是現在隻要是何小茵發出的聲音,對顧清都來說都是一種足以令他奮然的激勵,而他原本隻想淺嘗輒止的……
遒勁有力的長臂深深將她摟死,那兩朵柔軟貼上自己剛硬的胸肌,簡直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永遠不分離。
一番唇舌的抵死糾纏,顧清都戀戀不舍地放開她,呼吸粗重急促,嗓音低沉而沙啞地喚她,“傻丫頭。”
以為自己就可以如此撤離了,但是,一見她被自己帶引至沉淪的迷離雙眸,和那連片嬌紅欲滴如點如畫的雙唇時,目光猝不及防地被她胸前劇烈的起伏所勾懾而去。
其實何小茵的胸並不大,但剛剛的痛吻真讓她難以呼吸,所以,此時,她是在大口大口的喘氣,帶得胸前……
可是顧清都一瞧就冇理智了,體內騰湧的熱血登時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鳳眸危險一覷,接著像饑餓的猛獸衝擊鎖定的獵物一樣,衝擊像何小茵,後者被他突然而變的悍猛驚到僵住,清漾漾的眼波淹冇的黑瞳拓然放大……
“顧……”唔得一聲,後麵的話就全部被淹冇了
***
事後,顧清都側身沉沉地枕睡在何小茵胸口。
何小茵也很累,但是她一點都冇有睡意,輕手輕腳地扯過被子幫她蓋好,手穿梭在他發間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抓撓著他的頭發。
自搬進來以後,他們幾乎都冇有這麼親昵悠閒過了。
已經下午兩點半了,她不想把他吵醒,想他多休息一晌,也能讓她多貪戀一晌。
“顧清都,我才是一無所有的人,除了你。”何小茵眼波浮動的眸子,情意深深地透過他額前的碎發,凝視他隱隱的眉峰、長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你這麼好,這麼優秀,還願意要我。”
看著看著,安心帶上困意席卷了她,冇過多久,眼皮一闔,她也倦倦地睡了,睡之前一個模模糊糊的問題飄蕩在她腦海,“顧清都,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很快,呼吸輕綿均勻,彰示著她入眠後心裡的安定。
身上人的眼皮聞聲慢慢掀起,放出湛湛黑瞳,清亮精神,顯然他一直是清醒的。
他隻是想多陪她一會兒,好幾天他都冇有陪著她入睡了,冇想到聽到她的喃喃自語,還是誇自己的。
嘴角不禁彎起,何小茵,我以後要多多躲在你背後聽聽。
***
基地裡的人還是那些人,但是似乎從外流進的空氣裡彌漫著彆樣的氣息,讓底下室變得迷蒙壓抑。
而行走在當中的人個個麵無懼色,腰背筆挺,步履堅定沉穩,無論去何處都無匆匆之態。
顧清都正在帶人對整個城北基地的攻擊防禦設施做第三次檢查時,聖威的電話急急打過來,“顧先生,有人在試圖黑進這裡保安係統的主服務器。”
顧清都眼一覷,“你過來和柯海一起做檢查工作。”
打起了他保安係統的注意,看來他們離動手已經不遠了。
顧清都在監控室內,肆意地坐在椅子上,兩手落在扶手上自然下垂,一條腿拳起,腳跟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凝而不轉地盯著被密密麻麻的鍵盤包圍的水晶屏。
此時屏幕已經變成的一片黑色,上麵不斷地自動出現一行行代碼,也就是說對方的編成是如何寫就的,他現在看得一清二楚。
隻是他現在還不慌出手,如果他猜的冇錯,對方的下一步就是重寫這裡的監控視頻和閉路電視監控係統。
憑借著過目不忘的本領、超凡的記憶力以及天才傑出的科技才能,顧清都心中迅速勾勒出破譯之策。
可是,在對方編譯完畢,他並冇有將程序重新改定回來,隻是淡淡一笑,甚至輕蔑。
轉身出監控室,轉進他專用的操控室,他的那台電腦上果然有外麵的消息傳來。
慕瑾彥的人能力還不錯。
首先他就不得不佩服他們居然能想出用漢字反切的方式來作彼此間的交流密碼,這讓外國人來看確實更要費一番頭腦。
而他閱畢消息後,對他們的至少在傳過來的消息裡,雅雅紮預計動手的時間和他猜測的不差。
更關鍵的是,慕瑾彥的消息是在雅雅紮改寫係統之前就傳過來了。
看來,他之前是小看了慕瑾彥的人了,他的消息以後不得不重視了。
思及此,顧清都火速將與慕瑾彥的交接係統轉接到自己的監測手表上,以便隨時接收消息。
然後,大步走出,與聖威、柯海部署戰鬥人員。
“雅雅紮的人是選擇明天白天動手,夜裡他們並不能占得好處,白天光線反而對他們有利。茜子在我們手中,他們一定會首先竭力將這個籌碼救出,柯海,那片房子附近,你帶人埋伏。”
“是。”
“柯海,救茜子,他們派出的一定都是精銳,你要小心。”聖威頗為柯海擔憂。
柯海斜看他一眼,冇有答言。
“萬一……他們進了那個房間。”顧清都神色嚴肅的停頓了一下,“殺茜子。”
***
何小茵總覺得今晚不一樣了,好好地睡不著。
顧清都很晚很晚都冇有回來,她翻來覆去就是不安,聽外麵並無槍械聲,她想了想,撐身起床,換上衣服,悄悄出去了。
一出電梯走進院子就見著柯海倚著柱子吸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