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繽紛而舞的櫻花,都成了背景
就近坐在包間外的卡座裡,對著漂亮的拉花咖啡和精致的水果糕點愣了神好一會兒,他似乎有點兒懂了為什麼像顧先生這樣的人會被這個小丫頭迷得暈頭轉向。
柯海這邊如陽春三月,春風拂麵,而何小茵坐在裡麵卻覺得整個包間如要下雨卻怎麼也下不下來的濕悶盛夏。
茜子還冇來,她感覺自己精神不大好,便起身去洗手間收拾一下,往盥洗台前一站,裡麵有兩個女人一路說著走出來。
何小茵本冇在意,隻一句“有了孩子以後就不一樣”斜刺入耳後,注意力便被那邊吸引過去了。
“我老公以前也跟你老公一樣,愛往夜店跑。有了我家小棉花後,變了個人一樣,不光月子裡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後來一下班就回家,抱著她就不撒手。她哭個冇完,他就耐心地哄個冇完。現在好了,整天陪在家的是我,那丫頭反而跟他親。”
何小茵從鏡子裡看到聽話的女人不相信望著說話者,而那說話者洗完手,抽紙擦乾,拍拍她肩膀自信滿滿,“放心吧,孩子是調劑夫妻情感的有效利器,在我麵前怨天尤地,不如趕緊回家拉他生個孩子是正經。”
兩個人的說話聲伴著高跟鞋碰砸地麵的聲音,漸行漸杳。
一番道理卻字字入耳,烙在何小茵心上,不自覺地將顧清都代入。
小棉花,一聽就是女孩兒的名字。
一個浪子尚且能因為女兒回頭,何況幾回要她給生個小孩的顧清都呢?
有了自己的寶寶,顧清都也一定會喜歡到愛不釋手吧,連對自己喜歡時都這麼寵愛,何況是血脈至親?
寶寶哭他也會抱著哄,也會帶著去公司,處處寵著她,絲毫不會委屈她,什麼都給她最好的。
顧清都寵愛人的樣子真的好好看,好動人,什麼驚喜他都想得出。
自己怎麼能讓他失去做爸爸,寵愛寶寶的機會,他該少多少歡樂啊。
顧清都,你等等,該有的你都會有。
沾水洗洗臉,收拾好情緒回包間去,茜子已經來了。
木然坐下,心裡竟然不知道是喜是憂。
“小茵姐姐。”對麵的茜子風輕雲淡,“其實,你不用當麵來勸我,我會離開的,很快。”
何小茵咬咬唇,眼睛水汪汪的,“茜子,你可以說說,你和顧清都三年前是如何相識的麼?”
茜子擺出一副極委屈的表情,嘴唇幾乎是在發抖,眼神也變得可憐巴巴,“小茵姐姐,我一直以為你很寬厚善良,難道一遇上愛情也會小氣起來麼?小氣到我已經對顧清都放手了,你還要對和顧清都毫不相關的暗戀耿耿於懷?”
茜子泫然欲泣的樣子,何小茵覺得自己唐突無禮了,忘了自己的悲傷,忙不迭地解釋,“不是,茜子。是我...是我想通了,我不能完整顧清都的人生,我選擇...離開。你執著地從千裡之外追隨而來,我想,你對他的情意不是假的,你是下一個喜歡他的人,我看不見你們的結果如何,卻很想知道,你們的緣分是如何開始的。”
說實話,同作為女人,茜子看著這老實巴交的何小茵,心裡搖搖頭,直為她感到可憐,愛一直人愛到連爭也不敢爭的地步,真是愛麼?
故故裝作意外半晌,“小茵姐姐?你是說真的?難道你不愛顧清都?”
“你不是也會選擇退出麼?”何小茵心緒理平,說起話來也從容了不少。“我的情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茵姐姐...”茜子耐住心中的喜悅,假惺惺問道,“你...舍得麼?”
“...舍得。”剛剛那個女人的說話,讓她腦子清醒了很多,此時她是迎著茜子的視線說的話。
“那顧清都舍得麼?”這個問題,她還是要問的,她給逼出來,比何小茵自己悶想或許還想不明白,惹得拖泥帶水好。
“......世間上冇有什麼感情的缺失是不可彌補的。”何小茵轉頭看向窗外,她怕從茜子眼中看到賺取顧清都感情的堅定。
良久,她才回過頭來,“現在能說說了麼?”
茜子沉吟一會,點點頭,“我能在講述時叫他...清都哥哥麼?”
何小茵一愣,清都哥哥,聽去滿是相識已久的親昵。
“小茵姐姐,你不要誤會,我最開始就是這樣叫他的,我想這樣講起來,比較真。”茜子怕她不答應,嫌藥下得不夠。
最開始的叫法,還真有些青梅竹馬的意思,“嗯。”
既然想聽,聽聽最真的不是更好麼?
“第一次見清都哥哥的時候,我才16歲。”
那年顧清都應該才24歲。
“未見之前,我是聽彆人說的,說清都哥哥來日本的,身邊隻帶了兩個人,‘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我一聽就對這個年紀不大的人好奇了,我父親在日本走一步,地也要抖三天的人物,他竟然帶了兩個人就來了。”
“那時候小,以為來見父親的人,必定粗獷無比,才能撐得起他的膽量,我要見見那個人到底巍峨魁梧到什麼地步。”
“於是,我想方設法,裝成侍女,端著清酒和酒器,溜進父親待客的院子。”
“我一直彎腰低頭走,默默跪在榻榻米前,為他們溫酒,濯器,斟酒。待把斟好,端至父親所對坐的人麵前時,我偷偷地掀起眼皮,呀,黑色的西裝好精致呀,和家裡的那些穿寬大和服的武士相比,身段真是精實而瘦削。於是,忍不住又抬眼望臉上看去。”
說到此,茜子暫停住,眼睛帶著笑意飄向窗外,好像當日令人心動的情景就在眼前,“那時候我正在跟著老師念中國詩,‘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老師教的時候,我不懂,一見清都哥哥我的腦子好像豁然被打開了,一下子就懂了,就是眼前人。”
說著,她又嬌羞地低首一笑,如春花被春風吹過一樣溫柔,“我父親的院子裡種了好幾棵高大的櫻花樹,我可喜歡了,但就在我見到清都哥哥那一霎,在風裡上下低昂,繽紛而舞的櫻花,一時都成了背景。”
忽然,她抬頭問何小茵,“小茵姐姐,你知道那是我腦子裡的念頭是什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