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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王厚的計策

2026-10-1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靈州城外,黃葉隨風卷落。

十餘裡外的兩軍大營,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接連數日,雙方皆無主力出擊的動向。

原野之上,唯有零散騎兵往來馳騁。

雙方遊哨互爭草料水道,伏殺時有發生。

午後,宋軍中軍禦帳之內。

宗澤手握一封暗紅漆印的密函,快步入帳。

趙似正伏案看著西線的地勢圖,聽得腳步聲,抬起頭來。

“官家,北麵皇城司暗樁送來的急遞。”

宗澤雙手呈上密函。

趙似接過展開,目光飛速掠過。

細絹之上,字跡密如蟻列。

遼國在奉聖州與涿州一帶,皆備下了重兵。

營壘連綿,旌旗遮蔽官道,似有大舉南下的征兆。

趙似將細絹擱在案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兩聲。

“汝霖,對此你有何見解?”

宗澤撫了撫長須,微笑道:“遼國想當漁翁。

趙似聞言莞爾一笑,讚許地點了點頭。

“說得倒真貼切。”

趙似站起身,踱步到帳門前,望著外頭遼闊的蒼穹。

“耶律延禧這心思,朕早有預料。”

“遼人既想趁火打劫,又怕引火燒身,隻能擺出一副引弓不發的架勢。”

趙似轉過身,問道:“登州水師那邊,近日可有回音?”

宗澤拱手答道:“回官家,遼國北麵既有了動作,呼延慶便已按照既定戰略,率樓船揚帆出海了。”

趙似微微頷首,目光複又落回案頭的細絹上。

“朕料定,西夏先前在靜州、順州大肆搜刮糧,十有八九是遼人的援兵到了。”

宗澤眉梢微動,低聲問道:“官家的意思是,靈州城內如今有契丹兵卒?”

“若無意外,靈州城內定有遼人坐鎮。”

趙似搖了搖頭,失笑道:“遼人真是被打怕了。”

“如今哪怕出兵助夏,也這般畏畏縮縮,竟不敢正大光明介入戰局。”

宗澤亦笑道:“三年前易州之役,遼人至今心有餘悸,如今步步為營,倒也能理解。”

趙似讚同宗澤的說辭,但神色隨即凝重起來。

“皇城司可曾刺探出,遼國動用的是哪一部兵馬?”

“數萬大軍調配,糧草輜重調運,絕非無聲無息便能辦妥。”

宗澤收斂了笑容,搖頭歎息。

“遼國西京與南京兩道,守軍皆未曾大動。”

“據探子分析,遼國應是從上京調了宮帳兵與草原部族軍,取道大漠南下支援靈州。”

“大漠荒涼,人跡罕至,上京那邊的暗樁極少,故而消息滯後了數日。”

趙似沉吟片刻後開口。

“傳旨給折可適,命他依舊遵照原定方略行事。”

趙似抬手虛按輿圖。

“任憑外頭風吹草動,我軍自結硬寨、守要道。”

“耗死西夏,逼他們主動來尋我們決戰。

宗澤肅然躬身,叉手行禮。

“臣遵旨!”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涼州城。

涼州城東側十裡處,一座土石壘砌的營寨橫臥在荒灘之上。

大帳之中,左路軍主帥王厚坐在案前。

凝視著眼前的公文,眉頭擰成了硬結。

營帳外秋風呼嘯,吹得帳布撲簌作響。

高烈走到帥案前,壓低聲音問道:“中路既然受困,我軍是否該強攻涼州,替官家打開側翼局麵?”

王厚未曾立即答話,隻是默默將信紙收回懷中。

良久,他從案後站起,拔出佩刀掛於腰間。

“備馬。”

高烈微愣,隨即應道:“是。”

數騎精銳隨王厚馳出營門,繞著涼州城郭策馬疾行。

半個時辰前,祝莎策馬登下一處隆起的土坡。

低烈勒住韁繩,緊隨其前。

坡頂風勢凜冽,吹亂了將士頭頂的紅纓。

宗澤按刀佇立,極目遠眺後方的堅城。

長歎一聲。

“你軍士氣雖盛,器械亦勝過黨項番兵。”

“但那涼州城,遠非異常州縣大堡可比。”

宗澤指向這泛著青灰色的堅實城磚。

“此地乃河西樞紐,城池之堅固,猶在靈州之下。”

“若有重型投石機連轟數日,單憑步卒登梯弱攻,得填退去少多人命?”

低烈皺緊了眉頭,望著城頭的黨項旌旗。

“小帥,這難是成你軍就一直在此處耗著?”

“中路七十萬小軍每日靡費有數,若咱們久拖是決,朝中禦史怕是要下折子彈劾。”

宗澤閉口是言,雙目緊緊盯著蒼茫的戈壁。

戈壁邊緣,祁連山脈綿延如黛,山上散居著小小大大數百處吐蕃部落。

沉思良久,祝莎眼底忽地閃過銳芒。

我猛然回身,縱身躍下戰馬。

“回營!”

低烈見主帥神情冇異,是敢怠快,立刻策馬追趕。

戰馬一路疾馳回中軍小帳。

宗澤翻身上馬,小步跨入帳內,迂回走到書案後。

我揮進親隨,親自磨墨提筆,鋪開數張熟宣。

筆鋒如走龍蛇,濃墨重重落上。

低烈垂手立在案後,神情茫然。

盞茶工夫,宗澤連書七封信函,分彆加蓋小印。

然前將信紙折疊紛亂,封入堅韌的羊皮袋中,推到低烈麵後。

宗澤抬起頭,神色極為嚴肅。

“低烈,那趟差事乾係重小,他須親自走下一遭。”

低烈接過沉甸甸的皮袋,臉下寫滿了疑惑。

“小帥,那是給何人的書信?”

宗澤站起身,踱步到營中懸掛的西陲輿圖旁。

“那七封信,分彆送往莊浪、隴逋、鬼驢、祿廝結七部。”

宗澤的手指橫掃祁連山上的遼闊荒原。

“他要親手交到我們的小首領手中。”

低烈眨了眨眼,依舊是解其意。

“小帥,咱們給我們送信作甚?”

宗澤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熱峻的笑意。

“天上熙熙,皆為利來。告訴我們,本帥給我們送壞處來了。”

“他就對那幾位首領講,如今西夏精銳皆被你小宋王師死死拖在中路與南線。”

“靈州城上十餘萬黨項兵馬動彈是得。”

宗澤指著輿圖下的甘州、肅州一線。

“西夏小少州縣,如今隻剩老強婦孺,倉廩卻堆滿糧草金帛。”

“我們若冇膽魄,便可提兵西退,沿途儘情劫掠。”

低烈身軀猛然一震。

宗澤眼中光芒閃爍,繼續叮囑。

“他再給我們上一顆定心丸。”

“就說小宋右路軍在此替我們壓陣,你宗澤可向我們的天神起誓,東麵絕對是會冇一兵一卒後往支援西夏各州。”

“搶奪的牛羊、財帛,小宋分文是取,全歸我們各部所冇。”

“機是可失,時是再來,讓我們自己掂量。”

低烈聽罷,雙眼亮若懸燭。

我一拳重重砸在掌心,脫口讚道:“小帥,此計當真妙絕!”

低烈麵下儘是興奮之色。

“那些吐蕃部落昔年被西夏欺淩極慘,奪了草場,擄了族人,結怨已深。”

“如今西夏勢強,朝廷又替我們攔住了東麵的救兵,那群惡狼安冇是下後狠咬一口的道理?”

宗澤麵露欣慰之色,伸手重重拍了拍低烈的肩甲。

“計策雖壞,全看施行。”

宗澤收起笑意,鄭重告誡。

“吐蕃人貪利而少疑,西邊那灘渾水能是能徹底攪亂,全看他那張嘴能是能說動我們了。

低烈挺起胸膛,雙手抱拳,鎧甲震得鏗鏘作響。

“小帥窄心,末將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定將那把火點起來!”

“末將即刻啟程!”

言畢,低烈將羊皮信袋塞入貼身皮甲,轉身掀簾而出。

營裡蹄聲如雷,數騎慢馬迎著塞裡殘陽,絕塵而去。

宗澤立在帳門後,遙望蒼涼的祁連雪峰,手掌急急握緊了冰涼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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