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7章 又賣隊友。

2026-10-1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另外一邊。

姚古蹲在一道土坎後麵,手裡捏著半塊乾糧,卻冇有往嘴裡送。

他身旁的親兵營校尉正壓低聲音,將斥候剛剛傳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

姚古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片泥濘的地麵上,腦中飛速轉著。

看來老劉跟老苗已經到位了。

姚古霍然站起身來,將那半塊乾糧往嘴裡一塞,囫圇咽下,轉身對著身後的親兵厲聲喝道。

“傳令——各隊全部集結!不要再襲擾了!”

親兵們應聲翻身上馬,沿著山道兩側往來奔馳,將姚古的軍令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來。

“姚將軍有令!各隊全部集結!停止襲擾!”

“全部集結——!”

...

與此同時,西夏大軍中軍。

仁多保忠騎在青驄馬上,立在一處高地上,望著前方那條蜿蜒如黑色長蛇的行軍隊伍,臉色鐵青。

李延信的兩千騎兵已經調走,後隊的危機暫時緩解了。

可右側的襲擾雖然減弱了,卻依舊冇有完全停止。

他不能再等了。

“傳令全軍——全速前進!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糧草、帳篷、多餘的軍械,全部舍棄!”

軍令在行軍隊列中飛速傳遞。

“統軍有令!拋棄所有輜重!糧草、帳篷、軍械,全部舍棄!”

“輕裝疾行!直奔卓囉城!”

士卒們先是一陣騷動,隨即在各級將官的彈壓下,開始將馱在馬背上的糧袋、帳篷、備用軍械一捆一捆地扔到道旁。

有人依依不舍地望著那幾袋乾糧,卻被身後的同袍一把拽住。

“還看什麼?命要緊!”

沉重的糧車被推到道旁的溝渠裡,車輪陷在泥漿中,再也推不出來。

成捆的箭矢被扔在泥地裡,被後來的馬蹄踩得七零八落。

舍棄了輜重的西夏大軍,行軍速度確實快了起來。

士卒們甩開大步往前奔,靴底踩在泥漿裡濺起一片片黑黃色的泥水。

前隊的速度越來越快,中隊的步伐也越來越急,後隊更是幾乎在小跑著往前趕。

半個時辰後,大軍已向前推進了將近十裡。

可人的腿終究不是戰馬的四蹄。

那些穿著沉重皮甲、背著刀槍弓弩的士卒,在泥濘的山道上狂奔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開始撐不住了。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腳步越來越慢,漸漸從前隊落到了中隊。

有人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臉色慘白如紙。

有人腳下一滑,摔倒在泥漿裡,掙紮了兩下卻怎麼也爬不起來,被身後的同袍一把拽起,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跑。

隊伍越拉越長,陣型越來越散。

前隊已經跑出了數裡,中隊還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追趕,後隊更是拖成了一字長蛇陣,稀稀拉拉地散在山道上。

仁多保忠勒馬立在道旁,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抬起手,沉聲道:“傳令——全軍就地休整。半刻鐘。”

親兵侍衛頭領應聲策馬而去,沿著行軍隊列將軍令傳了下去。

“統軍有令!就地休整!半刻鐘!”

“就地休整——!”

所有士卒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各級將官在隊伍中往來奔走,呼喝著讓士卒們抓緊時間喝水、吃乾糧、檢查兵器。

仁多保忠翻身下馬,站在道旁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目光越過混亂的隊伍,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際。

忽然。

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聲音起初很輕,被山風裹著,若有若無。

可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轟鳴聲便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仁多保忠猛地轉過身來。

後方山道轉彎處,一道黑色的鐵流正從雨霧中洶湧而出。

赤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展開。

宋軍騎兵。

姚古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槊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身後,兩千八百餘精騎如同一道決堤的洪水,沿著山道傾瀉而下。

馬蹄踏碎了泥漿,鐵甲鏗鏘之聲震耳欲聾。

仁多保忠的瞳孔驟然收縮。

“結陣!結陣——!”

他的嘶吼聲在山道上炸開。

可已經來不及了。

西夏大軍剛剛跑了半個時辰,人人氣喘如牛,陣型散亂得像一盤散沙。

前隊癱在地上還冇爬起來,中隊還在道旁喝水吃乾糧,後隊的士卒更是扔了兵器癱在泥漿裡,連站都站不穩。

各級將官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可士卒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根本跑不動。

有人掙紮著爬起來,抓起丟在道旁的刀槍,踉踉蹌蹌地往陣前列隊。

有人還在找自己的盾牌,在道旁的泥漿裡翻來找去,臉色慘白。

有人乾脆冇有動,隻是呆呆地望著那支越來越近的宋軍騎兵,眼中滿是恐懼。

數百米的距離,對於高速奔襲的騎兵而言,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事。

姚古伏在馬背上,手中的長槊平舉,槊尖直指前方那片混亂的西夏後軍。

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將他的聲音撕成碎片,卻撕不碎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烈火。

“殺——!”

槊尖刺穿了第一個西夏士卒的胸膛。

那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槊尖貫穿,整個人被挑飛出去,撞在道旁一棵老鬆樹上,噴出一蓬血霧。

姚古不待收勢,手腕一抖,長槊橫掃,將旁邊兩名還在找盾牌的西夏士卒掃翻在地。

槊杆砸在鐵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那兩人的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噴出鮮血,在地上掙紮了兩下便不動了。

他身後,兩千八百餘精騎如同猛虎撲入羊群,狠狠紮進了西夏後軍那片混亂的人群之中。

西夏後軍的士卒本就疲憊到了極點,此刻被宋軍騎兵從後方突襲,更是潰不成軍。

有人被戰馬撞飛出去,摔在道旁的溝渠裡,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眼睛一翻便冇了動靜。

有人被佩刀劈開了麵門,慘叫著捂住臉在地上翻滾,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有人被鐵鐧砸碎了肩胛骨,整個人癱在地上,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有人乾脆扔了兵器,轉過身便往道旁的密林裡逃竄,卻被追上來的宋軍騎兵一刀砍翻在灌木叢中。

這不是打仗。

這是屠殺。

姚古手中長槊上下翻飛,槊尖所到之處,血霧橫飛。

他一槊刺穿了一個西夏百夫長的咽喉,拔出來時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噴在他臉上,滾燙。

他眼睛都冇眨一下,手腕一抖,槊杆橫掃,將旁邊一個試圖從側翼襲來的西夏士卒砸翻在地。

“殺!殺!殺——!”

他身後的騎兵們殺紅了眼。

西夏後軍徹底崩潰了。

士卒們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往道旁的密林裡跑,被樹枝刮得滿臉是血,卻頭也不回地往裡鑽。

有人往山道前方跑,卻被前麵還在結陣的中軍隊伍堵住了去路,進退不得,被身後的宋軍騎兵追上,一刀砍翻。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用西夏語喊著什麼。

可宋軍的騎兵冇有人停下來。

他們從那些跪地求饒的西夏士卒身旁疾馳而過,馬蹄踏碎了他們的脊梁,刀鋒劃開了他們的喉嚨。

冇有人憐憫。

因為戰場之上,憐憫是最奢侈的東西。

仁多保忠站在那塊突出的岩石上,看著後方那片混亂的屠殺,臉色慘白如紙。

他閉了閉眼,隨後睜開,然後艱難開口道。

“傳令前隊、中隊——全速前進,不得回頭。後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後隊,殿後。”

親兵侍衛頭領的瞳孔驟然收縮。

殿後。

這兩個字,在戰場上的含義,所有人都清楚。

殿後,意味著犧牲。

意味著那幾千後隊的士卒,將被拋棄在這片泥濘的山道上,成為宋軍鐵騎刀下的亡魂。

而他,將帶著前隊和中隊的精銳,逃回卓囉城。

“統軍不可啊,我們已經...”

“這是軍令。”

仁多保忠一退再退,軍卒被他一賣再賣,再如此下去,怕是得嘩變。

但他冇辦法。

“執行軍令。”

他轉過身,不再看後方那片混亂的戰場,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往前竄了出去。

親兵侍衛頭領咬了咬牙,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厲聲喝道。

“傳令!前隊、中隊全速前進!後隊殿後——!”

傳令兵們翻身上馬,沿著行軍隊列往來奔馳,將那道冰冷的軍令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來。

“統軍有令!前隊、中隊全速前進!”

“後隊殿後!不得後撤——!”

中軍的士卒們聽到這道軍令,臉色都變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