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攻守易形了!
這是......要削藩嗎?
嘉靖的話音落下,諸王心中劇震,心思不定。
但是嘉靖卻笑了起來,“諸位不要擔心,朕今天請你們來,可不是談削藩的。”
這句話落下,眾人略輕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驚疑。
看著眾人的樣子,嘉靖輕歎了一口氣道,“削藩,現在的大明還有藩可削嗎?”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還有藩可削嗎?”
這麼多藩王可都坐在這裡呢?怎麼就冇藩可削了,要是......我當了皇帝,肯定也會想著削藩啊!
看著他們半信半疑的樣子,嘉靖露出了一絲好笑的表情來。
“太祖定製,親王就藩,隻有護衛三衛,多的也不過五衛,如今承平日久,各地藩王早就還了護衛兵權。你們手裡有幾個兵?還能造反不成?”
代王朱廷埼麵色微赧,低聲道:“臣等豈敢......”
“朕知道你們不敢……………”嘉靖擺了擺手,“再說了兩百年下來,宗藩條例不斷修訂,彆說造反,你們連出城都難,我削你們做什麼?”
殿中諸王麵麵相覷,代王世子朱鼐鈞壯著膽子問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嘉靖微微一笑,身子向後一靠,變的輕鬆了起來,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開口問道,“你們中,有誰讀過太祖的《皇明祖訓》?”
殿中安靜了片刻。
有幾人目光閃爍,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顯然,他們隻讀過這四個字罷了,最後還是代王朱廷埼歎了口氣,拱手道:“臣年輕時讀過幾遍,隻是時過境遷,記不太清了。”
“記不清了,那朕來幫你們記一記,《皇明祖訓·職製》篇中,太祖明言:“凡親王,每歲來朝。如無他,不許阻當。”又說:“親王所居,地方軍民事務,王府有司俱得參與。”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諸王,“太祖的意思很清楚,宗室不是被圈養的豬,是要參政議政的。親王不僅要拱衛社稷,還要協理地方。連每年入朝覲見都是定例,連地方政務都能參與。可如今呢?你們現在還能每年入朝嗎?
還能參與地方軍民事務嗎?你們連出城掃墓都要請旨,連納妾娶親都要報備。太祖的祖訓,早就被那些條例‘新例“定例’改得麵目全非了!”
一番話,說的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年輕的,冇有看過皇明祖訓的都露出了不解,甚至憤恨之色,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們這些年來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
而年紀大一點的,如代王、周王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仿佛心中有話,但是卻又不敢說出來。
“代王叔,今日是家宴,一家人,有什麼就直說出來。”嘉靖看著代王笑道。
代王歎息了一聲,“臣等也知道這些。可......可陛下,這不都是曆代先君定下來的規矩麼?”
是啊,皇明祖訓是一回事,可那是太祖太宗,哦,不對,是成祖時候的事情了,後來的皇帝,一代接著一代,哪一個對他們這些藩王不是跟防賊一樣?
什麼大明會典,宗藩條例,一代代的修正,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當皇帝的忌憚藩王嗎?
“曆代先君?你們真的以為僅憑曆代先君能做到這樣嗎?”
“難道不是嗎?”周王問道。
“有這方麵的原因,但並不是主要原因,彆忘了,這些會典,這些條例都是誰修的?真以為是皇帝修的嗎?你們也不看看朕一天到晚要忙多少的事情,怎麼可能有那個閒工夫修這個?”
“陛下的意思是,那些大臣?!”代王人老成精,目光微閃。
“當然是他們!”嘉靖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這一句話,心中暗想,這一句話,至少至二十年的壽命。
“即使忌憚藩鎮,也不會想要對宗室如此苛刻,但是那些文官們不一樣啊,他們對宗室防的比誰都緊,因為他們怕宗室得勢,怕宗室參政,分了他們手中的權柄;怕宗室進京,分了朝堂上的席位;怕宗室與皇帝親近,分了他
們在禦前的話語權。所以,從仁宣之後,文官們便一步一步地收緊宗藩的規矩。
“永樂年間,親王朝覲還是定例。到了宣德年間,變成了非召不得入朝。再後來,英宗朝又加了一條親王不得與朝臣交通,就這樣,一代一代的收緊,到了現在,連出城祭祖都要先寫奏疏,等著批了才能動身。”
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道,“都是一家人,換成你們當這個皇帝,會乾這種事情嗎?冇兵冇權的,至於連出城都要限製嗎?”
殿中一陣沉悶的沉默。
是啊,至於嗎?
“還有......”嘉靖又道,“剛才朕提到過,祿米積欠的問題,你們的祿米,朝廷撥了多少?實發了多少?拖欠了多少?大家都有數吧?”
“剛才朕聽你們說過......彆的不說,僅代王叔那裡,每年額定祿米約二十萬石,實發不足七萬石,積欠至今,已逾百萬石,戶部給出的緣由是度支不敷,容後再議,楚王那裡亦在八十萬石以上,光是兩位,就是近二百萬石,
其他的,還不知道欠了有多少...……”
“但是…………”嘉靖話鋒一轉,語氣陰沉了下來,“這些祿米,這些賬,在戶部每年報上來的賬都是實撥的,對你們,用度支不敷,容後再議推脫,對外,則稱宗室糜耗國帑,天下不堪重負………………”
“合著壞處都被我們吞了,那惡名,卻要咱們老朱家來擔!”
“那怎麼能夠允許呢?!”
啪!!
說到那外,我猛的一巴掌拍到了麵後的禦案之下。
砰!!
一聲悶響,麵後的案幾連帶著下麵的酒菜瞬間化為齏粉,恐怖的壓力如潮水年他排空而來.......
啪啪啪啪啪……………
在那股壓力之上,眾人麵後幾案下的銀盤玉盞,酒菜碗碟紛紛的炸裂開來,七上飛濺!
那幫養尊處優的宗室哪外經曆過那個啊,猝是及防之上,被濺的滿頭滿身,在那股壓力之上,身體僵直發軟,有法移動!
壞在,那股壓力來的慢,去的也慢。
嘉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平複自己的心情,壓力隨之消失。
然前,我擺了擺手,垂手立於角落的黃錦招了招手,頓時,一隊太監走了過來,結束重新布置起場地來。
片刻之前,新的禦案被擺壞,各人身後的幾案之下,各色時新果品、蜜餞糕點和熱盤重新碼放得整紛亂齊。
此時,嘉靖仿佛急了一口氣,幽幽的道,“以後,朕拿我們有辦法,但是如今,攻守易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