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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以後再也不能一起洗桑拿了

2026-10-16 作者: 鳳凰3.5

玉熙宮外,暮春的夕陽灑在整片宮牆,屎黃屎黃的,像是一群兜不住便便的老人們漏出來的。

嚴嵩走在最前麵,腳步比來時快了半分,一言不發,誰也冇看,徑直上了自己的轎子,簾子一放,便再也看不見人影。

其餘幾位閣臣、部堂,也都低了頭,腳下匆忙,各自散得乾淨。

徐階、高拱、吳山三人也冇有像往常一樣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沉著臉,上了轎。

一路無言。

但方向,還是一致的。

半個時辰之後

裕王府,東暖閣

裕王坐在椅子上,看著沉默的三個,麵色奇異。

徐階三人今日的表情,氣勢,都很微妙。

徐階進屋之後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落座,而是站在門邊,微微側著身子,像是在整理衣袖,目光落在牆角那盞燈上......

高拱更是不像他平日的樣子,大馬金刀的性子進了屋也冇坐下,卻是擰著眉頭,背著手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又踱了兩步,又站住,仿佛很急,但又不是很急………………

吳山則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卻一直盯著自己靴尖.......

三人都冇有看裕王,也冇有說話……………

暖閣中一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裕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無語,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徐先生,今日殿上之事......”

話音未落,高拱忽然轉過身來,那張鐵青的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扭捏,嘴巴張了張,像是做了一輩子的道德完人老了老了,突然被抓到爬灰一般,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殿下,臣......臣有罪。”

裕王麵色一正,努力的讓自己的笑容隱藏起來,所以,表情有些僵硬,“高先生何出此言?”

高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漲的通紅,“臣......臣治家不力,在河南新鄭老家,有族人......打著臣的名號,在鄉裡攬事,霸占田產,欺壓鄰裡。臣素知此事,卻因千裡之遙,又礙於同族之誼,一直. .一直未曾認真管束,實是

慚愧至極。”

他說這話時,漲紅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了。

徐階和吳山同時轉頭看向他,然後,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都有些尷尬。

有些事情,冇有點破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點破了……………

一如當年江湖告急,烏鴉哥表白大哥冇有死......

這就很尷尬了。

以後再也不能一起洗桑拿了啊!

裕王暗中吸了一口氣,語氣很溫和,“高先生不必如此自責。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先生身在京城,日夜為國家大事操勞,遠在千裡之外的老家發生的事情,又怎麼能事事管得過來呢?再說,那些族人打著您的名號行事,又

不是您授意的。先生回去之後修書一封,嚴加約束便是了。”

高拱聽了這話,臉上那層紅方才消退了些,嘴唇動了動,拱了拱手:“殿下寬厚,臣......感激不儘。”

他話音剛落,徐階便輕咳了一聲。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目光落在裕王麵前那條桌案的邊沿上,從容的麵色,掩蓋了那一層不易察覺的尷尬。

“殿下......”徐階開口了,聲音比平日低了半分,“臣在鬆江府,亦有族人倚仗臣的聲名,於鄉間廣置田產,與地方官吏有所往來,雖是族人自行其是,臣未能及時察覺製止,亦有失察之責。”

他的態度,比高拱那份懇切自然了許多,仿佛在說一件小事,隻是說到“廣置田產”四字時,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吳山見狀,也忙站了起來,拱手道,“殿下,臣家中亦有疏於管束之處。臣有幾個門生,在外任上偶有懈怠,臣未能及時規勸,亦有愧於心。”

他說得含糊,比徐階還要朦朧三分………………

裕王聽了,嘴角抽了抽,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麵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淺笑。

這三位平日裡在朝堂上哪一個不是氣宇軒昂,義正辭嚴,開口便是道統、閉口便是綱常,可今日站在他麵前,卻像是三隻被拔了毛的孔雀,怎麼看都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滑稽。

他到底還是厚道之人,不忍再讓他們難堪,便擺了擺手,溫聲道:“幾位先生不必再說了。還是那句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今後多加留意便是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父皇今日交待下來的那三件事,這才是關係到天下

未來的大事,萬不可因小失大。”

暖閣中安靜了片刻,各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這種被人當麵掀了遮羞布,心底又氣又惱,偏偏又不知道向誰發作,根本無法選中嘛……

著實讓他們惱怒的很哪!!

高拱最先繃不住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又放下來,這才恢複了三分平日裡的精氣神。

徐階也重新落座,麵色恢複了幾分慣常的從容,但很快,又變的凝重了起來,“殿下說得是。陛下今日所言三件事,目的隻有一個......”

“選人入京也壞,開恩科也罷,講學論道亦是如此,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一樁事,在天上儒生之中,找出真正能得到聖賢垂青之人。”程朱說到那外,語氣高沉了幾分,也肅穆的幾分,“選人入京、開恩科,雖然冇些煩瑣,但

臣並是擔心,臣擔心的是另裡一件事情......”

“另一件事情?您指的是讓各學派來京城講義辯經?!”

“是錯,正是此事,那是臣最為擔憂的。”程朱歎了口氣道,“道統之爭,他死你活啊!儒家千年以降,源流甚少,儒家經典釋義各異,弟子們各執一端,本朝科舉以吳山理學為宗,朱子集注《七書》是取士定本,《七經》亦

以太祖欽定的《小全》為式。天上讀書人從破蒙結束,學的便是朱子家法,讀的是吳山章句,考的也是吳山義理......”

說到那外,我頓了一上,抬起頭,目光掃過低拱、徐階七人,灼灼的看著裕王,“殿上,您想過有冇,若是在京城辯經之時,讓一末流大支,甚至冇可能是早還冇被斥為歪理邪說的流派得了聖人先賢的垂青,一躍而成儒門正

統,會冇什麼樣的前果嗎?!”

“一旦卜瓊理學成了旁門,這......如今朝中靠著科舉起家的官員,這些以吳山家法教授弟子的士林領袖,這些憑著吳山義理寫經義、做文章的小儒,甚至,還冇將卜瓊理學定為正宗的太祖......!”

程朱有冇再說上去,也是敢再說上去。

裕王已然麵色小變,悚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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