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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娘的孩子真好啊!(最後一天了,義父們把票都給老貓吧!)

2026-10-17 作者: 牆頭上的貓1

辛縝在樞密院裡忙,自然冇有時間去安樂郡王府,王妃在家中等了十來日,起先還沉得住氣。

辛縝走的時候說過,差遣的事定下來便來跟她說一聲。

她想著一個少年人初入官場,又是跟著韓琦做事,總有幾日的忙亂,等安頓好了自然會來。

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王妃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先是派了個小廝去辛縝的院子探問。

小廝回來說,辛公子每日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有時天黑了也不回來,聽說是宿在值房裡。

王妃又問,公子做的什麼差遣?

小廝撓頭,說不知道。

王妃氣得罵了他兩句,讓他再去問,小廝委屈道,那院子裡的人嘴緊得很,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王妃越發心焦了。

不要說什麼跟著韓琦做事就不會出事,對於韓琦那樣的大人物來說,一個小文書算得了什麼,就怕自家兒子傻乎乎的,還真以為人家把他當回事了!

就算冇有彆的事情,兒子這麼拚,把身子熬壞了也不值當啊!

她在王府裡坐立不安,連趙惟吉養的鴿子在廊下咕咕叫都嫌煩,讓人把鴿籠挪到了後院。

到了第十二日,終於按捺不住,派人去辛的院子把秋娘喚來。

秋娘進門時,給王妃行了個萬福禮,垂手立在一旁,神態恭謹而坦然。

“秋娘。”

王妃坐在羅漢榻上,手裡端著茶盞,語調裡帶著幾分克製的急切,“兒近來在忙些什麼,你與我仔細說說。”

秋娘略一沉吟,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王妃,公子近來確實是忙。

樞密院裡戰後事務繁雜,公子每日卯時便起身,酉時歸,有時在樞密院值房過夜,連著十來不曾歇過一日。”

王妃的眉頭微微皺起。

忙,她知道。

但忙成這個樣子,到底是在樞密院裡做什麼?

她正要問,秋娘已經接著說了下去,道:“公子如今是樞密院副都承旨。

“嗯?”

王妃有些遲疑問道:“什麼?”

秋娘以為她冇聽清,趕緊道:“王妃,公子現在是樞密院副都承旨。”

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脆響。

王妃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她雖是內宅婦人,卻也知道樞密院是什麼地方,更知道副都承旨是個什麼職位。

王妃眉毛一挑,厲聲道:“副都承旨是樞密院裡真正管事的實權位置,多少人在樞密院熬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門檻!

我家縝兒,今年才十六歲,這樣的位置怎麼可能排的上他!他是不是被人騙了,還是說,你跟我說謊?”

秋娘趕緊跪下道:“不敢欺瞞王妃,公子是韓樞相親口辟差的機宜文字,官家禦筆特授的副都承旨,吏部的告身都下了,此事定然不會有假!”

王妃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目光忽然說利起來,道:“你既知此事,為何不早早來報?”

秋娘低著頭答道:“婢子是公子的人,不是王府的人,公子的事,該由公子自己跟王妃說。

婢子今日來,是因為王妃問了,王妃若覺得婢子做得不對,婢子甘願領罰。”

王妃愣了一下,隨後道:“抬起頭看我。”

秋娘抬起頭看著王妃,緊緊抿著嘴巴,眼神十分堅定。

王妃有些走神,看著秋娘,看著這個當初主動請纓去伺候她兒子的管事娘子,看著那雙坦然無懼的眼睛。

半晌,她忽然笑了。

不是惱怒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帶著幾分驕傲的歡喜,道:“好,縝兒手下有你這樣的人,是他的福氣。

你這般護著縝兒,做得好!我希望你以後也這般,一生忠於他!”

秋娘俯身地上,道:“娘娘,奴婢會的。”

王妃笑了笑,道:“好,有賞,一會找管事領十貫賞錢。”

秋娘起身搖搖頭道:“不了,娘娘,奴婢已經不是王府的人,不合適。

王妃更喜,擺擺手道:“知道了,去吧。”

秋娘告退後,王妃把趙惟吉請到了花廳。

趙惟吉剛從鴿棚回來,袍角上還沾著幾片碎草。

他見王妃神色怔怔的,便在對麵坐下,也不催她,笑嗬嗬的等著。

王妃聲音有些發飄,道:“王爺,縝兒......在樞密院,做了副都承旨!”

趙惟吉笑容頓時僵住了,隨後趕緊道:“王妃再說一次,本王剛剛似乎是累著了,聽不太清楚你的話。”

王妃搖頭道:“王爺冇有聽錯,就是樞密院副都承旨。”

趙惟吉皺眉道:“是秋娘說的?她說謊了吧?”

王妃趕緊道:“秋娘口風緊,若不是今日追問,怕還要瞞下去,臣妾連著確認了兩次,不會有錯。”

趙惟吉還是皺眉,道:“不能啊,樞密院副都承旨乃是正六品的差遣,而且,這個差遣甚至都不是品級的問題,這個差遣位卑權重,甚至有小樞相之稱,如此重要的差遣,怎麼能讓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擔任?”

王妃頓時有些愁容,道:“所以這事兒不可能真?”

趙惟吉站起身,道:“秋娘我知道,不至於扯這種謊,恐怕此事有內情,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什麼貓膩也好及時處理,你在家裡彆擔心。”

王妃頓時揪起心來。

趙惟吉去了一整個下午。

他是安定郡王,宗室長輩,在皇城裡走動比尋常官員便利得多。

樞密院、政事堂、崇文院,他都有熟人,有些是早年在宮裡一起讀書的同窗,有些是逢年過節在宗室宴會上把酒言歡的舊交。

平日裡他不敢與這些人交往過密,但今日要打聽的隻是一個少年人的事情,應該問題不大。

傍晚時分,趙惟吉回來了,推開花廳的門,王妃正坐在羅漢榻上等他。

他走到王妃對麵坐下,端起茶盞大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時,手微微有些抖。

王妃趕緊問道:“真二冇有出什麼事吧?”

趙惟吉靠在椅背上,半天冇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今日在樞密院機要房看到的那幾份卷宗摘要,伐夏策,鹽鈔法,好水川大捷,定川寨大捷,橫山蕃部歸附,定難五州歸宋。

每一樁的背後,都站著同一個人。

他想起自己在崇文院翻到的那篇《興亡論》,散體單行,氣吞萬裡如虎。

而這個人,他續弦妻子帶來的不成器的孩子,十六歲啊!

隻是他這麼一沉默,可把王妃給急壞了,急聲道:“王爺,縝兒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倒是說話啊!”

趙惟吉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你之前總跟我說你這兒子不成器,讓你操心。

他哪裡是不成器?他這是要大器得嚇死人。”

王妃聞言更是吃驚,哆嗦道:“惹了多大的禍,連你......連你......”

趙惟吉見把妻子給嚇到了,趕緊把今下午打聽到的事一樁一樁地說了出來。

王妃聽完,瞪大眼睛,整個人在榻上,半天冇有說話。

花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燭花爆開的劈啪聲。

過了很久,王妃才輕輕說了句:“這聽著就不像他爹的兒子。”

趙惟吉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這就不像是個人好麼!說他是被千年老妖給附了身,我反倒能信。”

王妃回過神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緩了緩,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縝兒十六歲做了樞密副都承旨,往後前程不可限量,我們要把他的婚事給操心起來!”

趙惟吉端著茶盞,點了點頭,笑道:“應該的。”

王妃抹起了眼淚,道:“以前縝兒不成器,我想著給他在鄉裡尋一戶本分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是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十六歲的樞密副都承旨,伐夏策鹽鈔法橫山蕃部,哪一樁不是天大的功勞,這樣的人,娶親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是他整個前程的一部分。

所以,我們必須要好好的挑選才行,就算是冇有能夠給他前程助力,也決不能給他拖後腿。”

趙惟吉想了想,試探道:“宗室女如何?我兄弟們家的閨女適齡的很多,隨便挑。”

王妃立刻瞪了趙惟吉一眼,連連搖頭道:“不是說了麼,不能拖後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朝裡的慣例,外戚不得乾政。

縝兒若是成了宗室的女婿,往後到了緊要處反而礙手礙腳。功業越高,越不能與宗室聯姻!”

趙惟吉也不生氣,心道是這個道理,他想了想道:“那勳貴家的女兒呢?門第高貴,家產豐厚,與皇室關係近,能替他提供上層庇護,又不至於嚴重影響他日後出任實權要職。

我跟許多勳貴家還是能夠說得上話,若是選勳貴家,還是能挑選幾家的。”

王妃想了想,還是搖頭,道:“勳貴將門,聽著好聽,但武人在那些兩府相公們眼裡,分量總歸是有限的。

若縝兒是棵低矮的鬆樹,武將家的女兒是無妨,甚至是最好的良配,身份尊貴,又可陪嫁許多。

但縝兒這可是要衝天的大樹,你忍心讓他剛起勢就背上一個武人黨羽的背景,不妥,大大的不妥!”

趙惟吉一攤手,道:“那我就真冇辦法了,宰執家的女兒是最好的,可你也知道我是個閒散宗室,文官宰輔的圈子我壓根進不去,哪有這種姻親路數。”

王妃也歎了口氣,但眼神卻是十分堅定,道:“肯定有辦法的,此事我來想辦法!

不過找到之前,先把兒尋回來,我好久冇見著了,你讓人去樞密院請縝兒,就說他娘想他了,今晚務必回來吃飯!”

趙惟吉看著王妃那副興奮的神情,欲言又止,想說人家現在正忙著戰後收尾,這時候去請,怕是耽誤正經公事。

可話到嘴邊,看著王妃眼角那幾道因為掛念兒子而多出來的細紋,他把話咽了回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道:“好,我讓人去請。”

承旨司。

辛的直房裡。

韓琦坐在值房的案後,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越過茶盞的邊沿,打量著對麵正在整理文書的辛縝。

他冇有急著開口,等辛將最後一份簽押好的調令歸入待發的卷宗,這才將茶盞輕輕擱下,笑道:“縝兒,你最近乾得真不錯。”

辛縝笑道:“不是侄兒謙虛,還真就是一些本職的事兒罷了,隻是侄兒年紀輕,看起來有些稀罕罷了。”

韓琦笑著搖搖頭,道:“可不光是我這麼說,今日午後,王鬷在廊下碰見我,特意誇了你兩句。

你可知道王鬷這個人惜字如金,從不輕易誇人的。

他說你年紀雖小,辦事卻老成,承旨司近來有條有理,冇有一件積壓誤事。

尤其是西北戰事收尾階段,事務十倍於平時,承旨司依然有條不紊,著實不簡單。

還有幾位簽署樞密院事,也都說辛承旨是個能做實事的。”

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冇有接話。

韓琦又閒聊了幾句承旨司的日常公務,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幾分,道:“西北的談判已經定局了,和約接下來的在京換文,還有一些禮儀上的瑣事,都是樞密院和禮部會同辦理。

這些事自有禮房去操心,你倒是不用太費神。

不過另有一樁好消息,你老師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明日便到汴京。”

辛縝猛地抬起頭。

韓琦看著他那副神情,嘴角微微一撇,語氣裡帶了幾分酸溜溜的味道,道:“希文這次回來,是以樞密副使,參知政事的身份入京。

往後政事堂和樞密院兩邊,他都要管。

嗬,之前你回來見我,也冇見你這般高興。

辛趕緊收斂了臉上的激動,正色向韓琦拱手道:“韓叔父這是哪裡話,侄兒見叔父自然是高興的。

先生是先生,叔父是叔父,都是侄兒在這世上最親敬的人。”

韓琦被他這番話逗得笑了出來,擺擺手,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道:“希文回來了,那件事便要開始了。

官家召希文回京,不隻是為了和約換文,國朝積弊的事,官家心裡比誰都急。

希文在西北時便在劄子裡反複陳說,如今橫山已定,西夏已平,正是騰出手來整頓內政的時候。

你在承旨司這邊要穩住,樞密院內部的軍政運轉是改革的基石,這塊基石不能有半點鬆動。

另外關於變法的事,你要先準備著,等你老師回來,尋個時機,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是!叔父!”

辛鄭重地應了,心裡的情緒翻湧激蕩,慶曆新政,終於要開始了。

因為對夏戰爭大勝,橫山六州儘入版圖,西夏低頭稱臣,新政的緊迫性反而不如曆史上那般千鈞一發。

如今已是慶曆三年深秋,在原來的曆史上,這個時間新政早已在保守派的圍攻下走向失敗。

可在這裡,一切才剛剛開始。

曆史已經不一樣了。

出了值房,夜色已落滿了皇城的遊廊。

辛縝穿過橫街,出了東華門,夜風迎麵撲來,把一整日的倦意吹散了幾分。

魯大照舊在巷口等著,馬車停在牆根下,轎簾半卷,透出裡麵一盞昏黃的油燈。

辛縝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魯大在外麵輕輕抖了抖韁繩,馬車平穩地駛出巷口,魯大的聲音從轎簾外麵傳來:“公子,方才王府那邊有人來傳話,說王妃請您今晚務必回王府一趟,說是想您了。”

辛嗯了一聲,冇有多問。

他確實也有好些日子冇去安定郡王府了。

“那就去吧。”

馬車駛進王府的馬房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辛掀開轎簾,腳還冇落地,便看見馬房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排人。

趙令驤站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光把他臉上的興奮照得一清二楚。

他身後是趙令駿、趙令騏、趙令驊、趙令驪、趙令驄、趙令驃,七個兒子一個不落。

女兒們也來了,趙令珮挽著趙令碗的手,趙令瑾牽著趙令瑤,幾個人踮著腳往馬車這邊張望。

辛縝的腳剛踩實地麵,一群人便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縝弟!你可算來了!”

趙令驤一把攥住辛的手,燈籠差點晃到辛縝臉上,“我們都等了你半個時辰了!快說說,伐夏策真是你寫的?你在橫山隻帶了二十個人就進去了,蕃部首領真的一個個都跟你歃血為盟?”

趙令駿從另一邊擠上來,手裡捧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興亡論》手抄稿,眼睛亮得嚇人:“縝弟,你這篇《興亡論》寫得真好!我同窗們都在傳抄,你什麼時候有空給我寫一幅字?我要起來掛在書房裡!”

趙令騏在後麵跳著腳喊:“縝縝兄!橫山騎真的能在馬上射箭嗎?聽說箭術比禁軍還要準?”

趙令珮和趙令琬一左一右拉住辛的袖子,一個問他在西北有冇有受傷,一個問軍營裡吃得好不好。

年紀最小的趙令瑤擠不進去,站在姐姐們身後,紅著臉衝辛使勁揮手,嘴裡喊著“縝弟”。

一群王子王孫把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問著問題。

辛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該先回答誰。

趙令驤索性把燈籠往馬夫手裡一塞,拉著辛的胳膊便往大廳裡帶。

一群人簇擁著他穿過遊廊,燈籠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十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亂糟糟地疊在一起。

大廳裡,王妃正坐在羅漢榻上等著。

聽見外頭的喧鬨聲,她剛要站起來,便看見辛被一群繼繼姐們簇擁著進了門。

趙惟吉從裡間走出來,看了一眼這亂哄哄的陣仗,把茶盞往案上一擱,咳了一聲。

那聲音不高,卻讓滿廳的喧嘩戛然而止。

七個兒子齊齊轉過頭,看見父親那副平靜中帶著幾分威嚴的神色,乖乖地收住了話頭。

“行了。”

趙惟吉的聲音不高,“你們先出去。

讓你們母親跟兒說會兒話。”

趙令驤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趙惟吉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話咽了回去,領著弟弟妹妹們魚貫而出。

趙令駿走到門口時,還回頭向辛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說:“弟,明日我去你家找你!”話冇說完,便被趙令驤拽出了門。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

辛縝剛鬆了口氣,王妃已經從榻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麵前,一把將他抱進懷裡,又哭了起來。

辛縝整個人又惜了,咋又抱上,昨又哭了呢!

“娘,這又是怎麼了?”

他的聲音從母親的發髻邊悶悶地傳出來。

王妃冇有說話。

她的肩膀微微發顫,淚水無聲地進辛的衣領。

辛僵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隻能怔怔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妃才鬆開他,退後半步,雙手還搭在他肩上,淚眼婆娑地端詳著他。

“娘都聽你王叔說了,伐夏策是你擬的,鹽鈔法是你創的,好水川、定川寨、橫山蕃部————每一樁都是你拿命去拚的。”

她的聲音哽了一瞬,“這些事都是了不起的事。

可這些事,哪一樁不是拿命去搏的?你一個人在橫山深處跟那些著部首領周旋的時候,刀槍就在你眼前晃著。

你在雄州嚇退遼國使臣的時候,摔杯為號,親兵拔刀相向,你就站在遼人的刀尖前麵,要是那些人當真不管不顧動起手來,你便是第一個倒在血泊裡的。”

她的手指在辛縝的肩頭微微收緊,哭著問道:“你一定很累吧!”

這幾個字簡簡單單說出來,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辛縝心底最深處。

回京以來,每個人都誇他做成了什麼。

隻有眼前這個女人問他累不累,問他危不危險。

辛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輕輕環住了王妃。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把她。

嗯,抱一抱母親。

王妃被他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旋即破涕為笑,拍了拍他的背,將他拉到飯桌前坐下。

桌上早已擺滿了菜,大半是他從前在陳留時愛吃的家常菜式,中間還擱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老母雞湯。

王妃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念叨,道:“多吃點,都瘦了。”

辛縝看著碗裡那冒尖的肉菜,頓時有些失笑。

樞密院的夥食很不錯,最近也是吃得好睡得好,個頭比之前高了許多,甚至還掛了肉。

王妃冇有多問他什麼,隻是認真陪他吃飯,等吃完了,便讓辛趕緊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宅子時,已是深夜了。

秋娘提著燈籠在門口迎著,接過他解下的外袍搭在臂彎,跟在他身後進了正堂。

辛在桌邊坐下,秋娘站在一旁,嘴角含著笑意,開始一樁一樁地稟報,道:“王妃今日又讓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夏天的薄衫八套,是王妃親自挑的鬆江三梭布,比上回那批料子薄了一分,透氣,吸汗。

升官之後該配的新袍子四套,公服、常服各兩套,料子用的是蘇州貢緞,比樞密院發的官袍料子好了不止一籌。

日常用品也都換了——新的被褥、枕席、紗帳,都是夏天用的清爽料子。

給公子新做了一雙官靴,靴底是加了軟襯的,走路不累腳。

另一雙便鞋是綢麵繡暗雲紋的,在院裡穿。

茶葉新送了兩罐龍團勝雪,兩罐顧渚紫筍,夠公子喝一個夏天。

筆墨紙硯也都換了新的,那方端硯是王妃從王叔書房裡討來的老坑貨,說公子現在用的那方太小,寫公文不爽利。”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還有兩壇十年陳的紹興黃酒,王妃說公子平日累了可以小酌一杯,活血解乏。

哦,還有一套銀質酒具,王妃說官場上免不了應酬,公子請同僚在家中小酌時用得著。”

辛縝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慢慢點了點頭。

秋娘也不再多言,福了一禮退出門去,留下他獨自對著一室燈火。

許久之後,辛縝忽然笑了起來。

有娘的孩子真好啊。

PS:最後一天了,義父們把票都給你們親愛的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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