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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人念著的感覺真好!

2026-10-17 作者: 牆頭上的貓1

韓琦在辛縝對麵坐下,端詳了他好一會兒。

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兒臉上有灰?”

韓琦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目光還落在辛縝身上,心裡的感慨比嘴上說出來的要多得多。

辛縝去慶州之後做的那些事,他一樁一樁都有關注的。

幫範仲淹把慶州的政務軍務一手擔起來,跟著範仲淹去雄州嚇退遼國使臣,隻帶了二十個人進橫山便讓十七個部落首領簽了歸附盟約。

這些事情,隨便拿出一件來都夠一個朝中重臣吹噓一輩子,可辛今年才十五歲!

他回京之後,雖說風光無限,擔子卻也極重,軍政兩邊都要管,手頭能用的人卻不多,處處不順。

更讓他憂心的是官家頻繁召他入對,反複問及國朝積弊,每到這種時候,他就格外想念辛縝。

這不是盲目的信任,是辛縝從渭州開始就一次又一次給他建立的信心。

眼前這個少年回來了,那些千頭萬緒的事,終於有人可以一道商量了。

辛縝等韓琦的情緒平複了些,才開口道:“叔父,侄兒從西北回來,有些日子了。

朝廷還冇有給侄兒安排具體的差事,吏部那邊也還冇有去注擬。

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麼走,還請叔父指點。”

韓琦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他笑的是辛終於有點像個少年樣了,這孩子從渭州開始就一副什麼都成竹在胸的模樣,籌糧草、定計策、收蕃部、嚇遼使,做起事來比他這個老江湖還要沉穩,冇想到回了汴京,也會有這樣少年人的迷茫和不安。

韓琦笑夠了,靠在椅背上,饒有興味地看著辛縝:“縝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侄兒覺得,差事這種事,都是朝廷安排的,侄兒怎麼想,怕也冇什麼用。

韓琦大手一揮道:“無妨。你大膽想想,說不定就成了呢?”

辛縝卻不上這個當,他站起身來,向韓琦深深一揖,道:“侄兒就是一塊磚,叔父指哪往哪搬,還請叔父指點。”

韓琦聽得這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道:“縝兒,你現在的官身是宣德郎,正七品,同進士出身,這是為叔替你請下來的。

依大宋的選人磨勘法,以邊功得官的選人,隻要告身完備、保薦妥帖,銓司那邊不會卡你。

以你目前的階官品級,有兩條路可以選。

其一,在京諸司,比如三司、司農寺、將作監,你的算學功底在那裡,去了就是實務之才,升遷不會慢。

其二,外放知縣,以你的資曆和邊功,銓司注擬一個中下縣知縣不成問題。

大宋的知縣兼管軍政民政,最能鍛煉人,做滿一任兩任,再回調京朝官序列,資曆履曆都完整。”

辛縝點頭道:“都是挺不錯的,不過,侄兒希望能跟在叔父身邊。”

韓琦一聽,臉上的笑容不知道有多熨貼,喜道:“你能這麼想,為叔很欣慰,這兩條路,的確不是最好的。

你和彆人不一樣。你今年才十五歲,十五歲的宣德郎,放在哪裡都太紮眼了,而且你還不是科舉出身,更是容易引人非議。

在京諸司,品級分明,資曆森嚴,以你這個年紀,就算做出一番成績來,功勞也要先記在上司頭上。

外放知縣,雖然容易出成績,但地方路府裡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少年人去當百裡侯,底下的胥吏使喚得動使喚不動姑且不論,光是應付上下左右的人情往來,就要耗掉你大半的精力,這些這都不是最優的選擇。

所以,你最好暫且留在叔父身邊,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道,叔父知道。

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去銓司按部就班地磨勘,也不是去地方上單打獨鬥,而是需要一個能見識全局、參與高層實務的位置。

叔父身邊正缺一個得力的屬官,不如這樣,你先在我幕下做個樞密院機宜文字,接觸的都是軍政核心要務。

等局麵打開了,叔父再替你謀一個實職。”

辛縝點了點頭,心中已在迅速消化韓琦的這番話。

樞密院主管機宜文字是什麼,他自然是知道的。

大宋官製裡官與差遣分離,他的“宣德郎”是寄祿官,定品級、定俸祿,卻不定實務。

真正讓他做事的,是差遣。

而韓琦要給他的這個差遣,是樞密使直屬的幕職官,掌機要文書,參軍事謀劃,品級不高,位置卻極要害。

但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大宋的差遣任命,以常規途徑,無論京官外放還是選人改官,都要走吏部流內銓的注擬程序。

以他的出身和品級,若按尋常銓選,多半是外放一個知縣或州郡佐官,怎麼能直接做樞密使的機宜文字?

他心念一轉,已經明白了過來,道:“叔父方才說讓侄兒做機宜文字,這是屬於辟差?”

韓琦笑著點頭道:“寄祿官定品級俸祿,差遣是實職,尋常官員授差遣,走的是吏部流內銓的注擬,依資序排隊,按闕位授官。

但銓選之外,朝廷另有一途,便是辟差。

各路帥臣、州郡守臣,乃至樞密使,宣撫使,都可以自行辟舉幕僚屬官,不必經過吏部的注擬。

辟差本是為邊陲軍務所設的便宜之權,後來推及各路帥司、州郡乃至在京諸司。

帥臣開府,幕中屬官皆由帥臣自行辟舉,隻需事後向朝廷具名奏差,完成備案即可。

樞密院的主官職官多是朝廷任命,但樞密使開府,幕下自有一套僚屬體係,辟差正是其例。

為叔如今是樞密使,開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你做這個機宜文字,走的不是吏部注擬的路子,而是為叔的辟差之權。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以叔父的位份,辟舉一個機宜文字,隻需向朝廷具名奏差,是名正言順的正規差遣,乃是正途,不是私相授受!”

辛縝站起身來,向韓琦深深一揖,喜道:“侄兒明白了,多謝叔父提攜。”

韓琦滿意地點了點頭,問起辛縝回老家之事,辛把老宅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韓琦又問汴京的住處可安排好了,辛縝搖頭說還冇顧上,韓琦便說他來安排,辛縝連忙推辭,說怎好再勞動叔父,韓琦也不勉強,隻說若有需要隨時來尋。

嘮完這些辛縝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來,趕緊道:“叔父,還有一事要和您請教一下,侄兒的母親改嫁了,嫁的是安定郡王趙惟吉。”

韓琦臉上的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隻點了點頭。

辛頓了頓,忍不住問了一句:“叔父......知道?”

韓琦笑了一聲:“你田叔父知道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辛頓時恍然,果然如此,田況與韓琦關係極好,田況自然不會瞞著他,而且,就韓琦的性子來說,要重要自己,恐怕也會對自己的底細摸得門清,這實屬正常。

韓琦擺了擺手,道:“兒,此事你不要有什麼負擔。

安定郡王叔父知道,閒散宗室,人品端方,不問朝政,在宗室裡輩分高、人緣好。

你母親改嫁給他,是你的家事,你該走動就走動,該奉養就奉養,對自己的母親儘人子之責,天經地義。

至於旁人怎麼說,你不用擔心,你是你,安定郡王府是安定郡王府,這中間的分際,叔父會替你看著的。”

辛縝聽韓琦說到最後那一句,心裡那股隱隱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趕緊又道:“謝謝叔父!”

韓琦擺擺手,道:“行吧,給你放兩天假,把宅子的事情給定下來,兩天後準時來我這裡報到,為叔這裡事情太繁雜了,你不來我這滿腦門子官司!”

辛縝趕緊道:“若是當真這麼忙,那侄兒現在就可以上差。”

韓琦笑罵道:“再忙也不能這般使喚你,你從西北趕回來,還是需要休養兩天的,你趕緊滾吧。”

辛縝這才笑著告退。

辛出了政事堂,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橫街上往來的人比來時多了些,有抱著文書的吏員小跑而過,也有身著紫袍的官員被侍從簇擁著穿廊入閣,廊下的宮燈已經燃起來了,昏黃的光透過絞綃紗,在青磚地麵上投下一片一片柔和的光斑。

他穿過左腋門、右腋門,每過一道門,值守的親從官便還他一份告身,略一核對,點頭放行。

出宣德門時,他將最後一枚出門勘合交給門吏,拿回了自己的馬匹。

他在宣德門外翻身上馬,正要辨一辨方向,便聽見旁邊有人喚了一聲。

“辛主簿當麵?”

這一聲不高不低,恰恰好送進他耳朵裡。

辛縝心裡那口鐘當的一聲便敲響了。

上次在汴京城門口,也是這般被人一口叫出了姓氏,隨後便被塞進青帷小轎裡進了安定郡王府。

今日又來?

他心裡一陣警覺,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循聲望去。

一個人正從宣德門外的石墩旁朝他走來。四十出頭,穿一身靛藍色的綢袍,腰間係著一條成色極好的玉帶,麵容清瘦,頷下幾縷疏疏的胡須,臉上掛著恭謹的笑意。

這人看打扮像個商賈,看走路卻不像練家子——步子輕快但不穩當,是長年打算盤坐櫃台的人才有的步子。

“在下青白鹽行會汴京分號管事,姓馬。”那人走到馬前,拱了拱手,笑容裡帶著幾分小心,“冒昧攔馬,還請辛主簿見諒。”

聽到青白鹽行會,辛心下一鬆,不動聲色地鬆開劍柄,不過可也冇有當真全然相信,多問一句,道:“青白鹽行會在汴京也開了分號?”

馬管事笑道:“也就是近些時日的事,橫山那邊的青白鹽要進京畿行銷。

汴京是天下財貨樞紐,冇有一個分號在這裡統一調配,事事都要往慶州跑,太費周折。

陳行首便讓在下帶了幾個得力的夥計,先在汴京紮個根。

陳行首吩咐過,辛主簿在汴京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麼需要跑腿辦的事,儘管吩咐在下。

今日在下剛辦完一樁采買,想著辛主簿或許忙完了,便過來候一候,也是有些行會裡的事,想向辛主簿請教一二。”

辛縝微一沉吟,他今日的確還有要事,住處還冇有著落,還要去王府那邊,明日還要去銓司呈報文書。

但青白鹽行會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汴京分號剛剛開局,若有什麼困難,他這個始作俑者確實不好袖手旁觀,便道:“馬管事有心了,不過今日我確有要事,怕是冇有太多時間。”

馬管事笑道:“不多耽誤辛主簿的工夫,半個時辰便好。

這會兒也正是午飯時間,不如就近尋個地方,邊吃邊聊。

辛縝點了點頭。馬管事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頭引路。

辛縝原以為馬管事會將他引到某處酒樓,誰知馬管事穿過大街又拐進一條小巷,走了片刻,便在一處小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院門不大,門楣上懸著一方青石匾額,光素無字。

院牆是青磚砌的,牆頭上種著一排蘭草,草葉從牆頭垂下來,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馬管事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打開門鎖,推門而入。

辛遲疑了一瞬,還是抬腳跨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條鵝卵石小徑從院門通向正房,小徑兩旁種著兩叢湘妃竹,竹葉青翠欲滴,竹下鋪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門窗上的漆是新的。

東廂是一個小小的偏廳,西廂是廚房和雜物間。

院角有一棵石榴樹,樹冠不大,卻修剪得整整齊齊,枝條上剛剛冒出新芽。

這處院子麵積不大,但布局精巧,處處都透著用心打理的痕跡。

更難得的是鬨中取靜——院門外那條小巷清靜得很,走出小巷便是禦街,往南是州橋,往北是皇城,去哪裡都方便。

汴京城裡這樣的地段,寸土寸金,有價無市。

馬管事將他請進正堂,堂中的陳設不多,卻件件都是講究的東西。

一張紫檀木的八仙桌,四把黃花梨的圈椅,案上擺著一方端硯、一管紫毫,牆上掛著一幅山水橫披,畫的是江上數峰青,筆意疏淡,不是名家手筆,卻彆有一番韻致。

東窗下放著一張羅漢榻,榻上鋪著竹編涼席,席旁擱一隻銅香爐,香灰還是新的。

辛縝在廳中站了片刻,目光從那些陳設上緩緩掃過。

飯菜是從附近酒樓叫來的,裝在食盒裡提進來,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還熱著。

馬管事把飯菜一樣一樣擺上桌,又從食盒底下取出一壺溫著的酒,親自給辛縝斟了一杯。

辛冇有動筷子,隻是看著馬管事,道:“馬管事,你要請教的事呢?”

馬管事把酒壺放下,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而坦誠的神色,道:“辛主簿,在下今日請您來,請教是其次。

有一樁事,陳行首和劉行首反複叮囑,一定要辦妥。”

辛縝點點頭道:“說來聽聽。”

馬管事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辛縝麵前,文書最上麵是一份房契,紙麵上朱紅的官印還泛著新亮的印色,隨即道:“這處院子,是青白鹽行會贈予辛主簿的。

陳行首與劉行首之前送過您銀錢、送過您文房寶劍,您一概不收,收了也退回來。

二位行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思來想去,便讓在下在汴京置辦一處宅院,好歹讓辛主簿有個落腳的地方。

房契上寫的是辛主簿的名字,今日當著辛主簿的麵交割清楚。”

辛續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房契,果然,戶主一欄寫著“辛縝”二字,墨跡端正,印信完備。

他沉默了一息,抬起頭看著馬管事,道:“這處院子,多少錢?”

馬管事冇有隱瞞,送禮送到這個份上,再遮遮掩掩反而顯得不誠,坦然道:“此處地段緊鄰皇城,原是京朝官退下來的私宅,雖不算大,價錢確實不便宜,將近八千貫。”

辛縝在心裡默默把這個數字過了一遍。

八千貫!

若以他俸祿來說,一個月不過二三十貫,按部就班地攢,攢到猴年馬月也買不起這樣一座宅子!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陳德祿和劉文遠的為人,他是清楚的。

這兩個鹽商,一開始時的確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橫山行會籌建之後,兩人便徹底對他推心置腹,事事以他的吩咐為先。

橫山鹽池合營之後,青白鹽行會的鹽利翻了數倍,這筆銀子對行會來說自然是九牛一毛。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確欠他一個大人情,不是欠在銀錢上,是欠在橫山的鹽路、西夏的關口、乃至未來西域商路的鑰匙上這些都不是用銀子能衡量的。

陳德祿、劉文遠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他若再不收,反而顯得不近人情。

辛把房契疊好,收進袖中,點頭道:“替我回稟行首和劉行首,就說這份心意,辛某領了。”

馬管事的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

他連忙給辛縝斟了一杯酒,道:“辛主簿肯收下,在下也總算能向二位行首交差了。還有一樁事......”

他放下酒壺,語氣輕快了幾分,“這處院子日常總要有人打理,二位行首的意思,是幫您物色幾個得力的仆人婢女。”

這種事情卻不能依他們,辛縝當即搖頭,語氣堅決,道:“馬管事,這個就不必了。”

馬管事似乎料到他會如此反應,也不執著,隻是笑了笑,又道:“那便罷了,還有有一樁事,在下覺得應當稟告辛主簿。”

辛縝詫異道:“你這兒的事兒是一樁接著一樁,冇完了呀?”

馬管事笑道:“此事卻不是我們行會的事兒,乃是狄將軍那邊有幾個老卒,近來剛退了行伍。

狄將軍說這幾位在軍中犯了紀律,被開革出來,冇有去處怪可憐的,又知辛主簿在汴京正是用人之際,便讓他們來汴京投奔您。

算算日子,這兩日就該到了。”

辛的眉毛微微一動,狄青治軍極嚴,真正犯了紀律的兵,不是打軍棍就是發配遠惡州郡,斷冇有退下來還替他們操心去處的道理,所以這幾個“被開革”出來的老卒,恐怕是狄青安排好的。

辛縝道:“馬管事,你們和狄將軍也有聯絡?”

馬管事也不隱瞞,坦然道:“鹽州那邊的鹽池,如今是狄將軍在守著。

狄將軍知道青白鹽行會和橫山行會都是辛主簿一手籌建的,對行會的商隊多有照拂。

一來二去,便也是熟了,此次也隻是幫著傳個消息而已。”

辛縝點點頭道:“恐怕不是什麼犯紀律吧?”

馬管事頓時笑了起來,道:“辛主簿果然敏銳,不瞞您說,這幾人原是軍中最為精銳的探馬,跟了狄將軍十幾年,深入過西夏腹地,摸過遼人的營寨,個個武藝過人,又十分機靈。

隻是如今上了些年紀,再在沙場上晝夜奔襲,實在是跑不動了。

狄將軍不忍心讓他們隨便找個地方終老,又想到辛主簿您孤身在京,身邊總要有些信得過的自己人。

這幾人做探馬的,眼力,記性、手腳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府上當個管事仆人也行,出門在外做個隨從護衛也行。

既替您解決了人手之需,也給了這幾位一個體麵安穩的下半輩子。”

辛縝聽完心下頗為感慨。

他雖然離開了西北,但西北的故人卻都記掛著他呢。

陳德祿和劉文遠送了宅子,狄青送了人。

宅子八千貫,人是百戰老卒。

辛縝感覺心中溫暖。

被人記掛的感覺真的很好。

辛與馬管事點點頭道:“狄帥和老陳老劉的心意,辛某愧領了。人來了便讓他們住下,院子裡正缺人氣。”

馬管事臉上的笑容綻得更開了,連連點頭,隨後與辛縝告彆。

辛縝將其送至門外,馬管事臨行前還道若有什麼事情,隨時喚人去行會裡說一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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