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求追讀哈,周日有大推薦!)超額完成任務!
翌日清晨,天色才剛蒙蒙亮,慶州經略司門外就已經站了一排人。
辛縝從驛館過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那條青石板路上黑壓壓一片人影。
他腳步微微一頓,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來了!
“辛主簿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辛縝走近時,看到陳德祿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七八個鹽商,一個個衣冠整齊,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可眼神裡卻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員外。”辛縝拱了拱手,目光掃過眾人,“諸位這麼早,是有事?”
陳德祿連忙還禮,笑道:“辛主簿,草民們昨夜商議了一宿,覺得伐夏這事兒不能再等了。
我們這些愛國商戶,決定鼎力支持鹽鈔法。
這不一大早就趕來了,我們這邊糧草越快到位,大宋軍隊就能夠越快進軍擊潰李元昊!”
辛縝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哎呦,這陳德祿真是會說話。
辛縝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那諸位就請跟某來吧,咱們進直房裡麵談。”
眾人魚貫而入。
值房裡坐不下這麼多人,周明便讓人搬了條凳,在院子裡臨時擺開了場子。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些商人臉上,把他們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辛縝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鹽鈔法的章程草案。
周明坐在他右手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和一本空白賬冊,準備隨時記錄。
“諸位,”辛縝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今日既然來了,那就開門見山。
鹽鈔法的規矩,告示上已經寫明了,諸位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儘管問。”
陳德祿站起來,朝辛縝拱了拱手。
“辛主簿,草民們昨夜商議了大半宿,對鹽鈔法的大體章程已經明白了。
隻是有一個最要緊的事,還得請辛主簿給個準話。”
辛縝頷首,示意陳德祿說話。
陳德祿趕緊道:“糧食和鹽鈔,怎麼個換法,一石糧能換多少鹽,這個數定了,草民們才好算賬。”
辛縝點了點頭,這個問題是核心,也是商人最關心的。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諸位都是做鹽生意的,行情比在下清楚。
如今慶州地麵上的糧價,一石糙米大約一貫二百文。青白鹽運到內地,市價幾何?”
陳德祿立即答道:“青白鹽在西北本地,一石兩貫五百文左右。
若運到汴京、洛陽那些大地方,能賣到四貫以上。
若是官鹽,則要四貫五百文到五貫。”
辛縝微微一笑,道:“若是在下說,以後青白鹽運到內地,能賣到十貫一石呢?”
院子裡一片嘩然。
十貫!
那是現在的四倍!
幾個商人交頭接耳,眼中光芒閃爍。
陳德祿卻冇有被衝昏頭腦,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辛主簿,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鹽鈔法,糧食是實打實地交出去,鹽鈔換回來的鹽能值多少,得有個數。”
辛縝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陳德祿,確實是個精明人,不會被畫餅衝昏頭腦。
“好,在下給諸位交個底。”辛縝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鹽鈔法的兌換比例,朝廷已經定了。
每交納一石糧食,換鹽鈔一張,憑鈔可到鹽池領取青白鹽一石。”
他頓了頓,補充道:“糧食按中等糙米折算,其他雜糧折價另算。若是草料、藥草、臘肉、魚乾等,也有相應的折算標準。”
陳德祿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石糧換一石鹽!
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一石糧的成本,按市價一貫二百文算。
一石青白鹽,就算按現在的市價兩貫五百文賣,也能賺一倍多的利。
若是以後真能賣到十貫……
他的手微微發抖。
“辛主簿,”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個比例,當真?”
辛縝看著他,點頭道:“這是經略使司定下的,有範帥的簽押,有朝廷的批複。
陳員外若是不信,可以看看鹽鈔上的明文。”
他從案上取出一張鹽鈔,遞了過去。
陳德祿接過來,翻到背麵,果然看到一行小字:“每鈔一紙,準領青白鹽一石。”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身後那幾個商人早就坐不住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看。
王員外更是直接站起來,湊到陳德祿身邊,看了一眼,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德祿兄!是真的!一石換一石!”
陳德祿深吸一口氣,把鹽鈔還給辛縝,拱手道:“辛主簿,草民鬥膽再問一句,這個兌換比例,是隻限第一批,還是以後一直如此?”
辛縝搖了搖頭:“鹽鈔法是朝廷定下的國策,隻要鹽池在,這個比例就不會變。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第一批投糧的人,鹽鈔編號在前。
鹽池開出來之後,按編號順序兌現。
誰投得早,誰拿得早,誰拿得早,誰就能搶先把鹽運到內地,賣個好價錢。
等到後麵的人拿到鹽的時候,市場可能已經被第一批人占得差不多了。”
這番話像一把火,把在場所有人的血液都點燃了。
陳德祿第一個站了出來。
“辛主簿,草民認購五萬石!”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五萬石,那是之前他說的五倍!
連辛縝都微微挑眉,冇想到陳德祿會這麼勇!
五萬石糧食,就算是陳德祿,估計都算是壓上所有身家了。
陳德祿卻麵不改色,拱手道:“昨夜草民回去盤了盤家底,城外三個糧倉存糧合計兩萬八千石,渭州那邊的鋪子裡還存著一萬二千石,加上相熟的糧戶那裡能調一萬石!
另外,這五萬石,隻要談妥了,三日之內,可以全數入庫!”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辛縝,道:“草民隻有一個請求,鹽鈔的編號,草民要排在最前麵!”
辛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其他商人。
“諸位呢?”
王員外第二個站起來,咬牙道:“草民認購三萬石!”
他是陳德祿的老搭檔,家底雖然冇有陳德祿厚,但三萬石還是拿得出來的。
昨夜他已經算了一夜,如果一石糧能夠換個五鬥的鹽,那這買賣就能做了,現在一石糧換一石鹽,這個買賣怎麼做都不虧!
原本他打算投個一萬石左右,這樣就算是冇有打下鹽池,他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但是現在一換一的話……值得拚命了!
“草民認購兩萬石!”
“草民認購一萬五千石!”
“草民也認購一萬石!”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來,此起彼伏,像是在競價。
周明手忙腳亂地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最後統計的數字出來的時候,周明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賬冊上那一串數字,反複加了兩遍,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辛……辛主簿,”他的聲音都在抖,“總計……二十一萬三千石。”
院子裡再次安靜了。
二十一萬三千石。
辛縝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仿佛這個數字在他意料之中。
可他的心裡,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之前做過測算,此次伐夏,陝西四路總共需要糧草大約六十萬石,足夠支撐十餘萬大軍三個月的進攻。
慶州這邊,範仲淹給他的任務是五萬到八萬石。
如今光是眼前這幾個商人認購的,就已經是任務數的三倍有餘。
慶州的任務,超額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