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戰車……啟動!(大家多投投票哈,爭取進前十!跪謝諸位大爺!
汴京。
政事堂。
呂夷簡拿著這三份奏章,臉色鐵青。
他看了看夏竦的,又看了看韓琦的,再看了看範仲淹的,沉默了很久。
賈昌朝在一旁低聲道:“呂相,夏竦這是……”
“我知道。”呂夷簡打斷他,把奏章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夏竦這個人,他最了解不過。
無利不起早,冇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出頭。
現在他跳出來跟韓琦、範仲淹站在一起,說明什麼?
說明西北那邊,是真的有把握了!
更關鍵的是,韓琦那小子居然主動把功勞讓給夏竦——這裡麵的文章,不簡單!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
“罷了。”他睜開眼睛,緩緩道,“他們三個人都已經合流,老夫還能說什麼?”
賈昌朝急了:“呂相,難道就這麼算了?”
呂夷簡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上紮子反對?
夏竦、韓琦、範仲淹,三個人聯名,你一個人反對,朝堂上誰聽你的?”
賈昌朝皺眉頭道:“他們三人在西北,眾口一辭,若是有人告他們結黨……”
“子明!慎言!”
呂夷簡瞪了賈昌朝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西北方向的天際線,道:“我等體恤民力,不願意生靈塗炭,但可不是要黨同伐異,容不得彆人說話。
他們三人在前線,眾口一詞要伐夏,說明他們是真的有把握,那我們便不能再阻攔他們!”
賈昌朝終究是心中不甘,道:“民力已經枯竭,若是戰事不利……”
呂夷簡歎了一口氣,道:“子明兄,西北那邊有什麼營生該收就收,不過是一些蠅頭小利罷了,莫要這般。”
賈昌朝聞言心下一驚,趕緊道:“呂相莫要誤會!下官真是為了朝廷著想……”
呂夷簡擺擺手道:“大勢如此,莫要螳臂當車,呂某就說這些。”
賈昌朝神色晦澀。
……
大慶殿上,趙禎看完三份奏章,龍顏大悅。
他環視群臣,朗聲道:“夏竦、韓琦、範仲淹,三人都說可以打。
韓琦更是明言願為前驅,聽夏竦調遣。
諸位愛卿,還有什麼異議?”
殿中安靜了片刻。
呂夷簡垂手而立,一言不發。
賈昌朝低著頭,不敢吭聲。
那些之前叫嚷得很大聲的議和派,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笏板裡。
趙禎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答,嘴角微微翹起。
“既然無人反對,那就照此辦理。
傳旨——陝西四路,鹽鈔法準行,橫山築城、屯田養兵之事,著夏竦統籌,韓琦、範仲淹分路推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夏竦,朕等著他的好消息。”
旨意傳出,汴京震動。
那些觀望的、猶豫的、騎牆的,此刻都知道了風向。
皇帝要打,三位邊臣都要打,韓琦連願為前驅的話都說出來了,這事,定了!
消息傳到渭州,韓琦接到聖旨,仰天大笑。
他放下聖旨,對田況道:“辛縝那小子果然是辦大事的人!不僅說服了範公,連夏公都說服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田況笑道:“就是稚圭你的首功冇有了,著實遺憾。”
韓琦笑了笑道:“首功是讓了出去,但朝堂上下誰不知道伐夏乃是我首推。
而且,我已經打贏了好水川、定川寨兩次大捷,又有平夏策之功,足夠了。
人不能過於貪心,有時候太貪,連上天都會看不下去的。
所以,這樣就挺好,隻要能夠打斷西夏脊梁,那韓某也冇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消息傳到慶州,範仲淹放下聖旨,對辛縝笑道:“一手推動伐夏如此大事,如今功成,我倒是好奇,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
當然是壯懷激烈!
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籌謀了好水川與定川寨兩場大捷,但這一次還是不同。
好水川說不上籌謀,隻能叫適逢其會,而且當時懵懵懂懂,隻蒙著頭莽過去,勝利了也隻有僥幸。
定川寨算是他推動的,但歸根結底,隻能算是順勢推舟而已。
而這一次伐夏乃是國策,他從說服韓琦,到說服範仲淹,到推動夏竦進行最後一擊,扭轉整個朝堂的國策……
他一個小小的經略司主簿,微不足道的小官,能夠做到這一點,他如何不感覺到驕傲與自豪!
不過,辛縝立即收攏心神,深吸了一口氣,道:“還不到慶功的時候,需得徹底拿下橫山,才算是成功了半步,隻有拿下鹽州,控製鹽州,才是真正的功成!”
範仲淹忍不住笑罵道:“你一個少年人,整天這麼深沉作甚!做了這麼大的事情,該高興就高興,遇到了沮喪之事,該懊惱就懊惱,你這般沉穩老練,為師都不知道該怎麼教你了!”
辛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弟子也是裝的,其實弟子內心可激動了,隻是怕表現出來,讓你覺得弟子不夠沉穩。”
範仲淹笑了笑,道:“少年意氣才難得,高興了就不要藏著掖著……嗯,至少在老夫麵前如此。唉,老夫有時候也是擔憂,所謂慧極必傷……你這般聰慧,聰慧得讓老夫都有些不安……”
範仲淹冇有說下去,但患得患失的模樣讓辛縝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頗為感動。
這時候的範仲淹,就像是前世的父母一般,待在家裡,他們嫌棄不運動,出去外麵,他們又說不著家,反正怎麼著都不對,但實際上蘊含的就是深深的愛,他們因為愛得深沉,因此總是很焦慮。
辛縝安慰道:“實際上弟子也隻是庸人一個,老師不用過多擔憂,弟子肯定能夠活到九十九的。”
範仲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辛縝的腦袋,點頭道:“嗯,你要活到九十九!”
辛縝露出笑容。
窗外,西北風呼嘯而過,帶著邊關的烽煙味。
大宋這架並不精密的機器,在三份奏章和一封私信的推動下,終於緩緩轉動起來,朝著橫山的方向,隆隆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