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普林斯頓！（5K）

航班在下午,一大早老王就大呼小叫地來到了漆吳的公寓,一邊幫他檢查行李,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著:“護照、簽證、登機牌。’

“你那個正裝要帶兩套,Fine Hall那幫老頭子最講究這個,彆讓人第一印象就覺得你是野路子來的。”

“老王。”

“怎麼了?”

“我是去做學術報告,不是去相親。”

“嗬,你相親我才不擔心呢,彆廢話,到時候衣服要穿好。”

“彆嫌我囉嗦,一維Laurent像猜想這玩意兒,卡了國際數學界多少年了,你這次去,是去立規矩的,國外多少雙眼睛看著你,華國數學界能不能在國際上挺起腰杆,就看你這一下了。”

漆吳連忙答應,正當他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時,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老王走過去拉開門。

隨後領著胡院長等人進來了。

漆昊注意到,在胡院長身側,站著一個不認識人。

那人穿著一件毫無特色的深色衝鋒衣,一進門就迅速觀察了下公寓裡麵的景象。

“漆昊,收拾得差不多了吧?”胡院長笑著走進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小湯,上麵領導派過來的。”

“這次他跟你一起去美國。”解釋道,“名義上是你的隨行助理,實際上負責的事情要雜一些,比如安全保障,行程協調,到了普林斯頓,如果你需要導遊或者跑腿打雜的活兒,他都能搭把手,小湯對普林斯頓那邊的接待流程

很熟悉,有什麼生活上的瑣事,你直接安排他去就行。”

保鏢兼職助理?

“胡院長,這……………”漆吳將目光轉向胡院長,一臉不解,“有這個必要嗎?我隻是去參加一個正常的學術報告會,Fine Hall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胡院長哈哈一笑:“漆昊,你是個純粹的學者,腦子裡裝的都是數學上的東西,你一個人出國,冇有任何外事經驗,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了,你難得出一次國,普林斯頓周圍治安雖然說得過去,但真要遇到點什麼突發狀

況,有個人在身邊盯著,大家也能睡個安穩覺。”

“好吧,麻煩你了。”漆昊轉頭對小湯說道。

“不麻煩,漆吳同誌,這是我的職責。”小湯十分有禮貌地說。

“不用叫我同誌,直接叫漆吳就行了,你叫我同誌在外麵反而會引起注意。”

小湯答應了。

胡院長又叮囑了他們幾句後,隨後帶著一行人去吃飯了。

想著這是在去美國之前,最後吃的一頓川菜了,漆昊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吃飽了飯,胡院長讓他先去休息,下午學校會派車送漆昊去機場。

漆昊冇立刻回公寓,帶著小湯順道去實驗室看Qlnet的訓練情況,結果一進去,就看到了頂著雞窩頭的陳工。

“漆吳你來得正好。”陳工看到漆吳立刻興奮了起來。

“怎麼了,那麼高興?”

“還記得之前你讓我跟進的ImageNet項目嗎?我們趕在截止日期前,把最終的算法成果和預測結果全部提交上去了!訓練集、驗證集、測試集全部跑完,服務器返回確認,已經接收成功了!”

漆昊微微一怔。

坦白說,他當時隨手把ImageNet的任務丟給陳工時,並冇有抱太大的期望。

“你們居然真的趕上了?”

“算是僥幸吧,因為擔心趕不上提交,最後我讓整個團隊在機房裡連軸轉了九十多個小時,人機器不歇,算力不夠,我們就把網絡結構拆開,采用分批,分多路的方式進行訓練,所有的具體數字和訓練日誌,我都整理在這

裡了!”

漆昊接過文件夾,快速翻動著數據頁。

嗯,數據比訓練之前還好了一點。

看來這段時間冇有白訓練。

“唉,說起來,ImageNe項目參加的隊伍其實並不多。”

“不多嗎?”

“不多,這比賽是斯坦福大學的李教授主辦的,對,就是那位在華裔學術界風頭正勁的女教授,她主攻人工智能和計算機視覺,業界有一種說法,說她當年力排眾議,在經費緊張甚至連係裡都不看好的情況下,硬是靠著人工

勞動力完成了數百萬張圖片的標注。”

“她做這個項目,某種程度上是為了向她的導師,向整個斯坦福計算機係證明她自己,這算是一次賭上學術生涯的嘗試了。”

“去年,也就是2010年,他們辦了第一屆。”陳工繼續介紹道,“當時吸引了35支參賽隊伍,規模空前,大家都覺得新鮮,但是今年不知道為什麼,關注度反而下降了,我聽一些國外的同行說,大家覺得這個數據集太大太笨

重,訓練起來性價比太低,效果不好,算上我們,今年報名的隊伍大概隻有十多支,也正因為如此,主辦方為了保證比賽的多樣性,特意延長了一段報名和提交的截止日期,要不然,我們根本不可能趕上。”

“都有哪些隊伍報名了?”漆吳好奇了起來。

陳工回憶道:“XRCE,也就是施樂的歐洲研究中心,在法國,這可是計算機視覺方向的老牌巨無霸,阿姆斯特丹大學的智能係統實驗室,東京大學的計算機科學係,MIT的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能實驗室,洛桑聯邦理工學院,

斯坦福大學自己的圖像計算實驗室以及首爾國立大學的圖像計算實驗室......”

“隊伍確實比去年少了一半還多,但是留下的全是怪物,冇有一個是好惹的。”

漆昊不置可否,隻是問:“結果什麼時候公布?”

“一周後。”陳工說,“會在巴塞羅那的ICCV(國際計算機視覺大會)會上公布。”

漆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按照原定計劃,他在普林斯頓的學術報告會將在五天後結束,如果按照原定的行程,一周後他早就在回來的國際航班上了。

“ICCV的時間和我們回國的機票衝突了,看來隻有改簽,還要去辦理申根簽證。”

小湯這個時候接過了話頭:“機票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我可以現在就去改簽,申根簽證的話我們可以去美國辦理,但是在此之前,我們要評估您的安全問題。”

漆吳愣住,說:“現在其實不用擔心太多,在外界我隻是個純數學者,去參加ICCV大會後,業界反應不會太快。”

“等美國那邊的同行和相關機構真正回過神,意識到這套模型背後的產業價值之前,我就已經回來了。”

“那我還是要上報評估。”小湯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吧。”漆昊無奈地說。

等小湯轉過身去旁邊打電話上報協調後,漆吳拉開門走出實驗室,順著走廊來到了隔壁的辦公室,找到齊教授,告知他即將發布QInet的成果安排,齊教授讓他不用擔心,早就上報了。

“漆昊,你是個純粹的學者,腦子裡裝的都是前沿的算法模型和嚴密的數學公式,所以你習慣從技術和學術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你認為國內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大家該上課的上課,該做實驗的做實驗,好像和之前冇什麼兩

樣,對吧?”

漆昊有些默然地點了點頭。

這幾個月周圍的確冇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其實,相關產業鏈上的人,早在那次會議後就已經暗中動起來了。”

“國家機器一旦真正運轉起來,其動能和協作速度,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快得多。”

齊教授冇有說的是,科技部其實早就牽頭啟動專項協調機製,跳出以往單一院所,單一領域的零散攻關模式,采用揭榜掛帥、賽馬並行的模式,把全國最頂尖的微電子、算力架構、通信工程、芯片封測資源全部統籌整合。

數十家核心機構同步聯動,冇有公開造勢,冇有輿論宣傳,所有工作都在低調中全速推進。

“鴻記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現在除了在建設神經網絡研發中心,還打算對標英偉達研發專用芯片。”

“所以啊,你隻管去前方把旗幟插下,去占領學術高地,國內的配套產業和保障力量,早就在做一切承接的準備,你負責提供地基,剩下大樓,國家自然會用最快的速度建起來。”

“現在,大家也都很好奇,Qlnet的成果正式公布的時候,世界會有什麼反應。”

出發的時間到了,臨到上車時,漆昊發現小湯帶著兩個健壯的男人過來了。

“這人也太多了點吧,一出門太顯眼了。”漆吳不放心地說。

小湯笑道:“美國那邊和咱們國內的社會風氣可不一樣,在老美那兒,那些常春藤名校裡的富二代或者是華爾街的金融巨子,出門身邊帶兩個健壯的私人保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去到那邊,這種配置不僅不會顯得突兀,反

而會被當地人當成是社會精英的標配,根本冇人會覺得惹眼。”

得,安保力量又增加了。

漆吳突然覺得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果然人多力量大。

小湯帶來消息,上麵允許他去巴塞羅那,因為這是一次推廣Qlnet的重要機會,漆吳就和陳工商量,他先去普林斯頓,陳工等人則去巴塞羅那和他彙合。

學校派車把他們送到了機場,上飛機後,長達二十多個小時的機上生活開始了。

當波音客機平穩降落時,時間已經來到了美國新澤西州的清晨。

剛走出機場,一輛由小湯提前安排好的suv便接上了他們。

漆吳靠在椅背上,好奇地看向了窗外的世界。

小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漆昊,非常上道,開始導遊模式:“咱們現在的位置是費城,正沿著公路往普林斯頓方向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這地方,在留學生和華人圈子裡,有一個非常特彆的名字叫普村。”

“普村?堂堂常春藤名校,怎麼會有這個名字?”

“主要它在地理位置和生活配套上,確實就是個村,整個普林斯頓冇有大城市的喧囂,推開窗戶,你可能就會看到一隻野鹿正在草坪上,跟鄉村冇什麼區彆。

車子順著公路平穩地飛馳著,此時漆吳注意到路邊出現了一片大的有些突兀的工地。

上麵隻有零星工人在那討論著什麼,似乎還冇有正式開工。

“那是修什麼的,看著不像是普通住宅。”

“您真是好眼力,印度人打算在修他們的神廟,叫什麼Akshardham,聽說這項目要2014年才開工,會成為除了印度本土之外,世界上第二大的印度教神廟,占地得有一百多英畝,光是造價就得用天文數字來算。”

漆吳有些詫異:“在新澤西建這麼大一個印度廟?新澤西州政府居然能批準,而且哪來這麼大資金?”

“這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新澤西這地方現在已經快變成=新德裡分裡了,這裡的印度裔多得數都數不過來,尤其是在高科技行業,製藥公司和各大高校裡,印度裔的比例高得嚇人。”

“這幫人平時抱團得很,兜裡也有錢,硬是靠著源源不斷的誌願者和信徒捐款,把這個大工程給砸了出來。”

說到這裡,小湯叮囑道:“在學術會議或者普林斯頓的研討會上,您肯定會碰到不少印度的學者,這幫人抱團搶項目,搶署名那叫一個手快,而且說話語速極快,一開口就跟加特林一樣,不過要是遇上找茬的,您可千萬彆怕

他們。”

“這幫人骨子裡欺軟怕硬。”

“在美利堅的學術界,你要是表現得唯唯諾諾,謙虛內斂,他們就會覺得你好欺負。”

“但如果您堅持自我,不退讓,他們反而會一改傲慢,恭恭敬敬,對付他們不需要客氣,國內那一套謙遜在這行不通!”

漆昊點點頭,抬手拍了一張照片,發在了505宿舍群裡,並配文印度人要在這裡造神廟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傳來了十多條李暉頗為氣憤的消息。

“另外,還有一條,您一定要牢記,晚上千萬千萬彆出門!”小湯繼續講著。

“哦?連普林斯頓也這麼亂?”

“彆看這邊治安比隔壁紐約的布魯克林或者哈林區好得多,畢竟這裡是全美有名的富人區和學區,全天都有校警巡邏,但是,美國的黑夜和白天是兩個世界,天一黑,路燈底下的流浪漢,神誌不清的年輕人就全出來了。”

“咱們華國人的麵孔,在那些人眼裡就相當於移動的自動提款機,所以,您晚上要是想吃夜宵,買生活用品,直接吩咐我。”

“美式自由就是人人能持槍,代價是頻繁槍擊慘案,所以在這邊,安全意識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說話之間,車子在平穩的行駛中穿過了大片蔥鬱的橡樹林,最終在普林斯頓校區對麵一棟英倫學院風的紅磚建築前緩緩停下。

這棟建築的曆史顯然十分久遠,外牆上爬了不少常春藤,讓人的心不自覺靜了下來。

小湯拉開車門,順手拎起了漆昊的行李箱。

“就是這兒了,主辦方給您安排的落腳點。”

四人邁步走入大堂。

大堂內鋪著有些磨損的暗色地毯,兩側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肖像畫,全是在這裡留下過足跡的學術界泰鬥。

前台處,幾個身穿誌願者文化衫的年輕男女正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當聽察覺到有人來時,其中一個留著一頭金色波浪長發,身材高挑的女孩立刻轉過頭來。

“您好,請問是來辦理學術會議入住的學者嗎?”女孩問道。

漆昊邁步上前,遞上了自己的護照和邀請函。

當女孩的目光落在護照上的名字,以及確認函上那醒目的學術報告主題時,那一雙藍色的眼睛露出了驚訝。

“噢,我的上帝!你就是那位寫出了《一維Laurent像猜想》證明的華國天才?”

“如果名單上冇有第二個叫這個名字的,那應該就是我。”漆昊淡淡一笑,習慣性地完成了一次無形裝逼。

“冇想到遇見了你!”女孩手忙腳亂地和前台核對著信息,“我看過你的論文,但我真的冇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輕!而且還如此的stunning!”

“謝謝,你也很美麗。”漆昊十分紳士地回應了一句。

女孩的眼睛頓時更亮了,她接過前台遞過來的房卡,再把它遞給漆昊,手指在交接的若有若無地在漆昊的手背上劃過。

“漆吳先生,我是普林斯頓數學係的博士生,我叫莉迪亞,如果你放完行李後有時間的話,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共進晚餐?”

一旁的小湯翻了個白眼,有些牙疼地砸了砸嘴。

不是,你們博士生也X壓抑了?

堂堂普林斯頓數學係的博士生,居然連請教問題都用上了這種路數,你們白人可真夠開放的!

他在想,漆昊對於這些白女來說,是不是跟唐僧一樣?

還冇等漆昊拒絕,一個聲音突然從大堂的一側傳來。

“莉迪亞,你又在這裡不乾正事了!”

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一件有褶皺西裝外套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裡斯哥哥!”莉迪亞被來人當場撞破了心思,有些不高興。

來人走到前台,先是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家的妹妹一眼,隨後轉過身,看向漆昊,開口道:

“請原諒我妹妹的無禮,她隻是在Fine Hall那個全是怪胎的樓裡待久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正常人類,有些興奮過頭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裡斯·納什,非常高興能夠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