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著負5次！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短袖針織衫長發披肩的女生拎著一個瘦高個男孩走了進來，男孩大概十二三歲，頭發微微翹起，一臉不情願。
不得不說，川內的妹子確實名不虛傳，方嘉雪身上有一股子書香門第的氣質，哪怕在發火，也顯得很好看。
方嘉雪先是看見了漆昊，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你是這裡的員工嗎？”
在說的同時，方嘉雪默默鬆開了揪著弟弟領子的手。
“我叫漆昊，還是大一學生，算是臨時工吧。”漆昊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你好。”方嘉雪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瞪了弟弟一眼，“叫人。”
方嘉澤歪著腦袋打量了漆昊一圈。
他嘴角一撇，“哥，你多大了？”
“十八。”
“才比我大五歲啊？”方嘉澤變得興致缺缺，開始搗亂了起來。
“姐，我要玩遊戲！”
“玩什麼玩！這裡是公司，趕緊滾過來給我寫數學作業。”方嘉雪極力壓製自己的聲音。
“不寫不寫！”
漆昊看方嘉澤這樣鬨騰，跟混世魔王一樣，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你喜歡玩遊戲嗎？”
“你問這乾嘛？”方嘉澤警惕地眯起眼睛，像是在判斷這個人是不是在套路他。
漆昊冇有直接回答。
這個年代電腦遊戲席卷大街小巷，哪個男孩子不沉迷的？
一個剛上初一的男生，張口就是遊戲，肯定不愛學習。
這種小孩……有辦法對付。
“你玩什麼遊戲？”漆昊繼續問道。
“CF。”方嘉澤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可是百城聯賽區服前一百，你懂不懂？”
“穿越火線？”漆昊點了點頭，“那我問你，你在遊戲裡買了一把英雄級武器，花了888Q幣，然後企鵝搞活動打七折，你能便宜多少錢？”
“621.6，便宜266.4。”方嘉澤想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
漆昊挑了下眉，方叔的兒子反應不算慢啊，於是他又問：“你號上有3000Q幣，充了一次648，又充了一次328，花了888買槍，剩多少？”
“3000加648加328減888……3088。”
漆昊轉頭看向方嘉雪，笑了：“你看他現在不是在做數學題了嗎？”
方嘉雪微微一怔。
在她的認知裡，弟弟就是不愛學習、貪玩，需要逼著學，可這個年輕人幾句話之間，就讓這個混世魔王安安靜靜地算了兩道題，雖然簡單，但這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開始。
方嘉澤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這能一樣嗎？Q幣那是錢，數學課本上的什麼有理數、負數、絕對值，那玩意兒有什麼用？”
漆昊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拿起桌上的筆，找到一張空白A4紙，在上麵畫了一條橫線，在中間標了個零，然後對方嘉澤說：“你打CF的時候，生化模式知道吧？”
“那必須的，我生化模式場場MVP。”
“好，你現在在地圖中間，往前走10步是安全屋，往後退5步是毒圈，前麵是正方向，後麵是負方向，你站的位置就是原點零。”漆昊一邊說，一邊在那條線上標出了數字。
“往前走10步，你的位置就是正10，往後退5步，你的位置就是負5，這條線，就是數軸。”
方嘉澤眨了眨眼睛，這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數軸這個詞不那麼麵目可憎。
“那絕對值呢？”方嘉澤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問完自己都愣了，他什麼時候開始主動問數學問題了？
漆昊嘴角微微一揚，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樣隨意：“絕對值就更簡單了，不管你是往前走了10步還是往後退了5步，你離原點的距離永遠是正的，對不對？”
“你總不能說你離原點負5步遠吧？距離不可能是負數，所以正10的絕對值是10，負5的絕對值是5，就是把那個負號去掉，隻看距離。”
他又補充道：“就好比你打CF，不管你是被爆頭還是你爆彆人頭，擊殺數和死亡數到最後結算的時候，KD比看的是絕對數量，你死了5次，不能說你活著負5次吧？”
方嘉澤撓頭：“活著負5次，那不就是死了5次嘛，成鬼了！”
“對，所以絕對值就是不帶方向的距離，永遠是非負數，你看，這有什麼難的？”
方嘉澤低頭看了一眼課本上那道讓他抓狂的題，突然覺得也冇那麼可恨了。
“5減負3……等於5加3等於8？”方嘉澤試探性地說。
“你看，你不是會做嗎？”漆昊冇有去誇張地表揚他，好像方嘉澤會做這道題是天經地義的事。
“兩個點之間的距離，就是用大的減小的，或者說各自的絕對值加起來，前提是一個正一個負的情況下，你剛才用的方法完全正確，5減去負3，減去一個負數等於加上它的絕對值，就是8。”
“你以為很難的東西，其實你一直都在用，隻是課本把它包裝得你不認識了而已。”
方嘉澤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他也不敢相信的話：“那個……下麵那道有理數乘法的題，你再給我講講唄？”
方嘉雪不可思議地看著弟弟。
她弟弟方嘉澤，讓數學老師頭疼無比，居然在主動要求講題？
漆昊心裡鬆了一口氣，但麵上不動聲色。
方嘉澤的底子其實不差，反應速度很快，算數也利索，問題出在學習態度和興趣上。
隻要找到他的興趣點，用他聽得懂的語言去翻譯那些數學概念，這孩子的成績提上來並不難。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漆昊把整個有理數章節的核心知識點用遊戲場景重新包裝了一遍。
不知不覺中，方嘉澤一口氣做了十二道題。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漆昊合上練習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啊？這就結束了？”方嘉澤居然露出了意猶未儘的表情，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太對勁，趕緊乾咳一聲，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是說……終於結束了，累死了。”
漆昊假裝冇看出來，笑了笑：“你冇事的時候把練習冊第15頁到20頁做了。”
“切，我看看再說吧。”
漆昊和方嘉雪相視一笑，來到辦公室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