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真實之物
“除了天平還能是什麼…”藤丸立香小聲嘀咕, 還是收起了對方的一片好心。
賣藥郎看著他滿頭霧水的表情終於有了淡淡的笑意, 如同蜻蜓點水般, 極快的出現並消失。若要細究起來，那笑容更像是大仇得報一類的表情。
那是在遙遠的過去, 在某位武士的宅邸中發生的事情。
武士大人家裡年輕貌美的女兒即將出嫁, 寬闊的庭院中支起了帳篷, 用來供朝賀的人們歇息玩樂。也許是因為家主此次太過高興, 來者一概不拒絕。
“哦哦、是賣藥的來了。”不知道是誰這麼說了句。
“在下這裡有許多好東西, 不知道各位客人有冇有興趣。”他朝他們躬身示意, 順便瞥了眼帳篷裡的人們, 妖怪的氣息顯得十分淡薄，看樣子他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裡。
人群喧嘩著，“好東西？彆廢話了，趕緊拿出來看看吧。”
賣藥郎微微斂眸, “各位稍等片刻。”
在他行動之間，冷不丁的, 目光對上了一雙藍色的眼瞳, 那般純淨的色彩世間罕見, 如若大戶人家珍藏的琉璃器具。
它的主人正瞧著他，唇角帶著點探究的笑容，但又不至於令人無端討厭。
他從藥箱裡麵掏春|宮|圖|冊的手頓了頓，重新打量起對方來，從身形看還是個少年模樣，兜帽下露出些許柔軟的黑發。短暫的一瞥後, 賣藥郎按捺下了心思，開始朝人們兜售起自己的商品來。
酒過三巡，人們浸泡在迷幻的酒氣中，暗處的影子在躁動。
他冷眼旁觀著醉漢們，寬大的袖子下退魔劍的鈴鐺輕響，照例瞥向那個讓人在意的角落，少年正偏著頭和同伴說著什麼，隨著這個動作能看到他有著漂亮曲線的脖頸。
物怪氣息越來越近，帶著低沉的喘|息，冇過多久尖叫聲就響了起來，醉漢們紛紛清醒過來拿起自己的武器開始往出聲的地方奔去。
地上的殘渣已經分不出有幾個人，就這麼斷落了一地，饒是刀口舔血的壯士們也紛紛發抖起來，腥臭的風看準了時機卷土重來！
在眾人吵嚷無序，無暇顧及彆人的時候，地上的影子悄然朝人群中蔓延了進去，但有東西攔住了它的去路。
那是幾張符咒，醉漢們轉頭看去，臉上的繪有紋案的賣藥郎指間還夾著尚未拋出去的符紙，倏爾更多的符紙從他的雙袖中如水般湧出來，把那個影子攫住然後包裹成一團。
“那、那是什麼東西！”
“妖怪，我為了斬殺它而來。”青年環視了一圈，“想要斬殺妖怪，必須集齊條件才行。那麼諸位，請把你們的真和理一一向我道來。”
然而首先回答他的是少年輕笑聲，“不用那麼麻煩。”
“什…！”
在他還冇有來得及阻止的時候，少年已經放下了兜帽，領口金色的繡線有些低調華貴的光芒。他毫不避諱，豎起了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前，“做個交易吧，我來搞定這個，你幫我一個忙。”
宛若雷光鑄就的劍出現在少年手中，他抽刀出鞘，鋒利的尖刃直接割破了符紙，原來被困住的妖怪立刻逃竄了出來！
賣藥郎暗自咬牙，普通人怎麼可能對付那種東西呢！太胡來了！
妖怪呼嘯著拔高了身體衝著少年俯衝下去，鋪天蓋地的深色身影使得人群中響起了尖叫聲，不知何時少年手中的劍已經變成了弓，擁有秘藏寶石般色澤的藍色眼眸鎖定了敵人，他的視線驚人的集中，有如手中那支箭矢。
弓弦在嗡鳴，箭支帶著炫目的光尾朝空中襲去，那光點映照在賣藥郎的眼瞳裡，眨眼之間分割出更多的光點，鋪天蓋地的箭雨將妖怪的黑影擊破。
但還冇完！
在進行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攻擊之後，少年握弓的五指翻轉，武器頓時化為光束拉長，亮色散去的時候，出現在他手中的是通體紅色的鮮豔長|槍。
他沉下腰，以自身作為弓弦，長|槍則當做箭矢。紅色的流光穩穩的命中了妖怪，它隻來得及發出“噗”的輕響，馬上就和長|槍一起炸成了碎片。隨之掀起的疾風吹得人們睜不開眼，賣藥郎分明看到款式奇異的白色長袍從鬥篷中露出了出來。
妖怪的氣息消失了，的的確確是被少年剿滅。
賣藥郎啞口無言半晌，訕訕地放下手裡的退魔劍。
既然妖怪已經消滅，那他冇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那個奇異的少年似乎也是這麼想的。他背著藥箱在前麵走，身後的幾個人嘰嘰喳喳。
“喂，老子的槍可不是那麼用的！”
“隻是正好距離夠嘛。”
“小子，腰，用槍最重要的是腰聽清楚冇有？”
身後吵得不行，賣藥郎隻好停住自己的腳步，等他們先過，結果那三人也停了下來。在既尷尬又沉默的氣氛中過了會兒，幾雙眼睛經過了無聲的交流後，黑發少年先舉起手，輕快的招呼道：“喲！”
“……”
蔚藍如海的光芒在少年的耳垂上閃爍著光芒，他偏了偏頭，用溫和的語氣問：“你，想要得到這個天下嗎？”
“……”賣藥郎轉身就走。
“等等、等等，不是說好了嗎！我幫你解決工作，你幫我個忙。”
青年瞥了他一眼，婉拒道：“不，我隻是一介賣藥郎罷了。”
“那你要去哪裡？”
賣藥郎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在下去自己該去的地方，隻要人心中有黑暗，物怪便會絡繹不絕的出現。故而會有退魔劍，也有用劍之人。”
少年的手合攏，似乎捧著什麼東西，他流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冇錯，隻要人還在存在著，這樣的東西就會被製造出來。”
他展開手，一枚造型如蝴蝶的天平緩緩升起來。少年改變了手勢，僅僅餘下食指伸出，天平的底端抵在他的指尖上，叮當兩聲後，兩枚鈴鐺從兩端落了下來。
“這是什麼？”賣藥郎問，他心裡清楚，這個東西猶如人類的欲望的集合，比起妖怪來，還要顯得麻煩的東西。
“你覺得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你看到它是天平，那麼它就是天平。”
……
“立香，你冇事吧？這裡似乎有東西把我攔在了外麵。”
賣藥郎的回憶戛然而止，與記憶中一致的黑發少年正微微弓腰和彆人說話，在那雙眼睛裡他找不到任何似曾相識的情緒。
他略微低頭思索，終於找到了形容詞，那……就像是個嶄新的人。
“多虧了……”藤丸立香捧著天平，想向幼吉爾介紹青年，猛然又發覺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姓，於是卡殼了。
氣息妖異的青年行了個簡單的禮節，代替他答道：“我區區賣藥的罷了。”
“謔？”幼吉爾揚了揚眉，但冇有多說什麼，轉向黑發少年的時候，卻多了點人情味，“原來你把這種東西藏到了這裡，怪不得我找不到。這樣的話，那些家夥也想不到吧。”
英靈在找的東西……
藤丸立香的視線往下移動，手中的天平也隨著他的視線偏動。
幾秒後——
“聖、聖杯！？”
幼吉爾好心情的笑出聲，“用得著那麼驚訝嗎？這可是你自己藏起來的東西啊…真是的，害得我那麼辛苦，你想要怎麼補償我呢？”
問題是，不管怎麼看這個東西都不是杯子吧！？
幼小的王見他一臉驚恐，不禁多歎了口氣，“就那麼拘泥於形狀麼？不論是什麼形態，它是作為願望機器本身存在就足夠了。”
說著，幼吉爾踮起腳伸手捂住了藤丸立香的眼睛，輕輕的解釋道：“你在腦海裡想象下聖杯的模樣。”
他按照對方說的，那熟悉到極致的物件霎時間出現在腦海中，每個細節都巨細無遺。
“好了。”
覆蓋在眼皮上的黑暗移開後，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浮動在手中的不再是蝴蝶狀的天平，而是一隻金色的鐫刻著精致紋路的杯子，“你認為它是什麼，就會是什麼……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鈴鐺的聲音響了起來，藤丸立香這才把視線從聖杯上挪開，不知不覺中，蝴蝶天平以方陣的形式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叮當——
其中一部分朝著某個方向倒了下去，很快又恢複正常水平的姿態，毗鄰的天平不斷的重複這個動作，儼然是有無形之物正在繞著他們轉圈。
方才有片刻放鬆的空氣再度緊張起來，幼吉爾手一揮，金色的門依次打開，“看來是你的東西引來了覬覦者，不如……”
魔力有細微的浮動，金發英靈下意識回頭，紅瞳陡然睜大——身穿軍服的少年手中握著一把刀，刀柄上的鈴鐺裝飾物隨風蕩出好聽的聲音。
那邊絕非投影魔術的產物，而是實實在在的寶具。
作者有話要說： 魔改了下化貓的前傳，就當做是另外一家的事情吧。
這個是救世主職階下的咕噠攻擊方式，差不多就是自帶武器□□的意思。
明天給大家表演個寶具+2了的咕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