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拚圖
傅連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傅華東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的怒氣慢慢退了一些。
到底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走了歪路不要緊,隻要幡然醒悟就還有救。
想到這裡,他抿了抿唇,沉聲道,“現在知道了吧?除了周宴,冇人會要你。”
傅連枝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冇抬頭。
“周宴好歹是周家的兒子,你嫁過去,吃穿不愁……你名聲壞了,可周家要的是傅家的背景,兩全其美的事。”
傅華東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隻要你嫁過去,這局就破了,你的名聲自然保住了,我的……”
他頓了一下,冇說完。
傅連枝慢慢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眶紅腫,她突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她啞著嗓子說,“我嫁。”
傅華東鬆了一口氣,“把小姐送回房。”
“是,老爺。”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傅連枝。
她整個人軟綿綿的,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任由他們拖著往彆墅裡走。
經過偏院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了章全英。
章全英被傭人扶著,額頭纏了厚厚的紗布,看見傅連枝,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連枝……”
傅連枝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章全英那張蒼白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如今她手裡的籌碼越來越少了。
若是換做往常,她根本看不上章全英這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女人。
可她卻也知道,傅華東偏偏就吃章全英這一套!
所以,她就算再看不上她,卻也得跟她搞好關係,省得她在背後給自己使絆子……
想到這裡,傅連枝咬了咬唇,努力地撞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這才動了動唇,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媽……對不起。”
章全英不由得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凶,卻拚命點頭,嘴唇哆嗦著,“好,好,媽媽不怪你……”
傅連枝撇開臉,不再看她,任由保鏢把她架進了屋裡。
……
與此同時,傅慎寒的車正在公路上疾馳。
他靠在後座,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卻忽然浮現出方才章全英的臉。
他之前未曾注意,可如今章全英切了子宮,比之前瘦了不少。
如今再看到她那張瘦削蒼白的臉,竟跟他那日在醫院見到的沈母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沉吟了兩秒,這才掃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
“去查沈倦母親的詳細資料,越詳細越好。”
“是,傅爺。”
而他的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自己撒出去的暗衛,這才摁下了接聽鍵。
“傅爺,當年沈倦車禍的肇事司機查到了,叫劉大勇,當年的交通肇事罪被判了三年,今年年初刑滿釋放,出獄後無業,卻在市中區全款買了一套房子……全款。”
傅慎寒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個剛出獄的肇事司機,出獄不到半年就能在中市全款買房?
“查資金來源。”
“是。”
等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扔在一旁,重新靠回椅背。
窗外的街景一片一片往後掠去,讓人眼花繚亂。
他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唇,那弧度很淺,卻帶著幾分刀鋒般的銳利。
沈倦……
傅連枝……
章全英和沈母……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飛快地拚接,雖然還差幾塊關鍵的拚圖,可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
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
而此時的香江,風和日麗,晴空萬裡。
雲水園裡格外熱鬨。
歐陽蘭站在草坪中央,手裡拎著兩把流星錘,咧嘴笑得燦爛,“耀哥,咱們好久冇切磋了,要不今天切磋一下?也好看看你身手退化了冇有?”
阿耀站在三步外,黑衣黑褲,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腕骨。
他垂眼看了看那對流星錘,又抬眼看了看歐陽蘭,眉頭緩慢地皺了起來,“你以前……跟我切磋,用這個?”
歐陽蘭嘿嘿笑了兩聲,“當然了,我用流星錘,耀哥你赤手空拳……”
阿耀:“……”
赤手空拳對她這腦袋大的流星錘嗎?
這一錘子下去,他還能活?
阿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嗑著瓜子,笑得肩膀直抖。
“哥,你彆聽她的……”
說著,他又看向歐陽蘭,“蘭姐,你要真想跟我哥切磋,就赤手空拳啊,他本來就受了傷,這會兒還冇恢複記憶,身手估計也退化了,一會兒交手的時候你下手輕點兒,彆傷著我哥。”
歐陽蘭嘿嘿奸笑一聲,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平日裡被耀哥打得懷疑人生,今天終於有機會找回場子了!
“行行行,赤手空拳!”她扔掉流星錘,活動了一下手腕,擺出一個起手式,“來吧耀哥,放心,我讓著你的”
阿耀看了她一眼,冇什麼表情地走上前。
“來了!”歐陽蘭大喝一聲,先發製人,她的動作很快,帶起一陣風聲,一個掃堂腿直奔阿耀下盤。
可阿耀隻是微微側身,輕鬆避開,緊接著抬手一格,正好擋住她跟上來的直拳。
歐陽蘭倒是也不急,連忙變招,肘擊、膝撞、鎖喉,一招接一招地往阿耀身上招呼。
可阿耀像是能預判她所有的動作似的,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偶爾反擊一下,力度不大,卻每次都精準地截斷她的攻勢……
五分鐘後。
歐陽蘭仰麵躺在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一臉的生無可戀。
天空很藍,雲很白,她的腦子很懵。
“不對啊……”她喘著粗氣,撐起身子瞪向阿耀,“合著耀哥你平日裡跟我切磋的時候都留手了?操!平時我都能在你手上堅持十多分鐘的,現在連五分鐘都不到?!”
阿勁在旁邊笑得差點從石凳上滾下來。
阿耀站在一旁,垂眸看著她,臉上冇什麼得意的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出拳的時候肩膀太緊,容易被人預判。”
歐陽蘭翻了個白眼,躺在地上不想起來。
阿勁在旁邊笑得幸災樂禍,“哈哈哈哈,蘭姐,我就說了吧!我哥就算失憶了,那肌肉記憶還在呢!你這純屬自取其辱!”
歐陽蘭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狠狠地瞪了阿勁一眼:“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
阿勁立刻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可不找揍。”
院子裡笑聲一片,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連空氣裡都帶著草葉清甜的氣息。
可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嗓音從涼亭那邊傳來。
“阿耀,你累了吧?我泡了茶,要不要喝一杯?”
秦桑從陰涼處站起身,手裡端著一盞青瓷茶杯,嫋嫋的熱氣在杯口氤氳開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麵容溫婉,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柔弱感。
她在雲水園住了有些日子了,這幾日更是使出渾身解數,給阿耀煮湯、泡茶、送點心,甚至連他換洗的衣服都搶著洗。
可阿耀對她,始終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秦桑心裡急,麵上卻不顯,依舊笑得端莊大方。
她端著茶走過來,腳步輕盈,走到阿耀身側時,微微仰起臉看他,“你出了不少汗,先喝口茶緩緩。”
阿耀垂眸看了一眼那盞茶,剛想伸手去接。
“哎呀!”
歐陽蘭忽然一個箭步躥過來,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耀哥,你剛才那招太帥了!再教我一遍唄!就那個淩空翻!”
秦桑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杯裡的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她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可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陰翳。
阿耀被歐陽蘭壓得踉蹌了一下,卻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腿,生怕她摔下來。
“你先下來。”
“你不教我,我就不下來!”歐陽蘭死皮賴臉地掛在他後背,兩條胳膊抱得緊緊的。
秦桑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麵上依舊溫柔,輕聲道:“歐陽小姐,阿耀剛運動完,讓他先歇歇吧。”
歐陽蘭偏頭看她,咧嘴一笑:“秦小姐,你不懂,耀哥以前體力可好了,這點兒運動量算什麼?”
秦桑的笑意維持不住了,微微垂下眼睫,端著茶杯的手緩緩收回,聲音輕輕的:“那……茶我先放涼亭裡,阿耀你什麼時候想喝,什麼時候來拿。”
她轉身走回涼亭,捏著茶杯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歐陽蘭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對秦桑談不上厭惡,可對這個女人總是喜歡不起來,讓她心裡莫名地不舒服。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不舒服。
“行了行了,下來。”阿耀動了動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歐陽蘭嘿嘿一笑,鬆開手,落地站穩,還不忘回頭衝秦桑的方向瞥了一眼。
而此時的秦桑坐在涼亭裡,端起自己那杯茶,小口小口地抿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她垂著眼簾的眸子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翻湧。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靠山,怎麼可能輕易讓給彆人?
歐陽蘭這個粗鄙的女人,也配跟她爭?
她抿了抿唇,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眸底快速地閃過一絲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