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底牌暴雷!
北城入了春,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涼意。
而此時的傅家老宅門口卻是停滿了車。
皆是為了今日的家族會議。
傅家祠堂坐落在老宅的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青磚建築。
門前兩排老槐樹遮天蔽日,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綠的穹頂。
原本一直大門緊閉的祠堂大門卻是大敞,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向內推開,露出裡麵寬敞的大廳。
正中央供著傅家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匝匝地排滿了整麵牆。
香案上燃著三炷香,煙氣嫋嫋地升起來,在梁柱間盤旋不散。
十點還差一刻,祠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傅家旁支多,長老議事原本就有一整套規矩。
三房、五房、八房的老一輩率先到了,各自按輩分在圈椅上坐下,身後站著自己的兒孫,烏泱泱擠了大幾十號人。
傅家嫡係的幾個堂兄弟也來得齊,傅西洲難得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坐在靠前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枚玉扳指,表情卻比往日收斂了許多。
傅慎寒站在祠堂正中間,背對著香案,麵朝眾人,一身的深灰色西裝,肩背挺直,眉眼沉靜。
他今天來得最早,在祠堂裡等了一個多小時。
傅老夫人還在住院,今天冇來。
隻是她托管家帶了話,意思很明確——傅家需要一個能扛事的人,今天選出來的家主,就是傅家往後十年的當家人。
十點整。
傅華東來了。
他走進祠堂的時候,目光掃過全場,在傅慎寒身上停了一瞬,唇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笑,隨即移開目光,徑直走到正位旁邊那把太師椅前坐下。
那是他這幾十年來坐慣了的位置,挨著香案最近,象征著家主的權威。
“人都到齊了?”傅華東偏頭看了一眼助理。
助理連忙點頭:“各房的長老都到了,董事會的幾位大董事也到了。”
傅華東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端起旁邊小幾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就開始吧。”
說著,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嗓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我今天也不廢話……我傅華東接任家主三十年,傅家的產業翻了三倍,去年營收近百億,幾個核心業務板塊都在穩步增長,董事會那邊有目共睹……家主人選,我看就不用多議了,還是繼續由我來擔任,諸位可有異議?”
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三房的老一輩麵麵相覷,五房的幾個董事也交換了眼神。
冇人吭聲。
傅華東在傅家經營了二十年,嫡係之外的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跟他有些利益牽扯。
真要當麵站出來反對,誰也冇有那個底氣。
傅華東見冇人出聲,唇角那點弧度更深了幾分。
他就知道,這幫老狐狸都是牆頭草,在誰手裡能拿到好處就倒向誰。
他隻要穩穩坐著,老夫人和傅慎寒那點小打小鬨,根本掀不起浪來。
“既然都冇異議,那就……”
“我有異議。”
就在這時,傅慎寒突然開嗓打斷了他的話。
一時間,祠堂裡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傅慎寒。
傅慎寒表情淡淡地將麵前的文件扔了出去,身後的助理立馬上前將資料分發給眾人。
“傅家的產業這幾年確實有增長,可增長的幅度遠低於行業平均,芯片研發停滯多年,核心業務被霍氏、溫家、封家遠遠甩在後麵,去年如果不是靠賣地和股權質押撐場麵,財報根本做不出來。”
說著,他點了點麵前的文件,“這是過去五年傅氏集團的財務分析報告,每一筆虧損都列得清清楚楚。”
傅華東的臉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財務分析這種東西,誰不會做?你拿一張紙來就想定我的罪?”
“一張紙不行。”傅慎寒的嗓音平靜,“那如果是銀行和投資機構的呢?”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轉向在場所有人。
屏幕上是一份銀行內部的風險評估報告,紅頭文件,蓋著鮮紅的公章,赫然寫著——【傅氏集團高杠杆融資風險預警:傅華東名下離岸殼公司累計融資八億,該項目供應鏈存在重大不確定性,預計三個月內將出現資金鏈斷裂風險。】
傅華東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帶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從哪弄來的?”
傅慎寒冇回答他,繼續說下去:“爸,您在銀行做的這筆高杠杆融資,用的是傅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和西郊那塊地皮作抵押,如果資金鏈斷了,銀行會收走抵押物,傅氏集團將麵臨股權稀釋和核心資產流失的雙重打擊。”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在場所有人:“諸位長老、各位董事,你們覺得,這樣一個人,還配坐在傅家家主的位置上嗎?”
祠堂裡鴉雀無聲。
傅華東的額角青筋突突跳了兩下,他重重地將手裡茶杯放在桌上,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陰沉被強行壓下去,換上一種近乎篤定的從容:“傅慎寒,你拿一張紙來就想扳倒我?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老子了?”
他偏頭看向秘書,抬了抬下巴。
秘書立刻上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遝文件,攤在香案上,全都是厚厚的一摞合同,紅色的公章蓋得滿滿當當。
“諸位,這是傅氏集團與霍氏集團簽署的盾構機技術授權協議,傅家拿到了盾構機核心技術的部分授權,這是傅氏集團進軍國際科研市場的通行證!”
“還有這份……這是南枝名下金礦的合作開發協議,利潤五五分……”
“最後這份,是W國穆龍套金礦市場份額的分配協議,傅家拿到了百分之三十的份額!”
他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臉,語氣篤定:“單單是這三份協議,就能讓傅氏集團在未來五年內的營收翻兩番!現在,你們還覺得我不配當家主?”
這話一出,祠堂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旁支長老麵麵相覷,有人開始翻看那些文件,有人低聲交頭接耳。
傅華東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唇角慢慢彎起來,笑意漫過眼底。
這才是他的底牌。
利益。
傅家這幫老狐狸,嘴上說著家族大義,心裡全是賬本上的數字。
隻要他能拿出真金白銀的好處,他們就會跟著他走,誰也不會管傅慎寒手裡那些所謂的“財務分析”。
傅華東靠回太師椅裡,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慎寒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傅家這些年是怎麼撐過來的,做生意要講利益,光靠你紙麵上的那些分析是活不下去,我看你還是彆爭這個家主之位了,免得丟人……”
傅慎寒卻壓根不聽他說什麼,他掃了一眼傅華東方才丟過來的合作協議,唇角慢慢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講利益嗎?好,那我就跟你好好講一講……”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起來,是一份文件的掃描件,照片清晰,蓋著鮮紅的公章,文件名清清楚楚——【傅氏集團與霍氏集團戰略合作協議解除通知函】。
傅慎寒把手機舉到半空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祠堂:“爸,您拿的那些合同,昨晚已經全部被霍氏集團單方麵解除了。”
祠堂裡再次安靜下來,一時間落針可聞。
傅華東端著茶杯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你說什麼?”他的嗓音發虛,像是有人在他後腦勺敲了一悶棍。
傅慎寒點開手機屏幕,把那份解除函放大,一字一頓:“霍氏集團昨晚向傅氏集團發送了解除函,單方麵解除所有合作協議,包括盾構機技術授權、金礦合作開發以及W國市場份額分配,協議自今日零時起失效。”
他把手機擱在香案上,推過去,讓長老們看得更清楚。
幾個長老湊過去掃了兩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有人猛地抬起頭,看向傅華東的目光裡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驚疑。
傅華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嗓音拔高了幾分:“不可能!霍凜怎麼可能解除協議?我手裡攥著他的小白丸!他不要命了嗎?!”
傅慎寒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冷意。
“他當然要他那條命……冇有人比他更惜命!”
傅華東的眉頭緊皺,“那他是以為我不敢毀了小白丸?讓他隻能等死?”
傅慎寒臉上的笑意加深,“你當然做得出來。”
“那他還敢這麼做?”傅華東直接被氣笑了。
傅慎寒輕笑地反問了一句,“是啊,那你猜一猜,他怎麼還敢這麼做?”
傅華東的臉色變了又變,卻是抿著唇不吭聲,隻是,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他盯出幾個窟窿!
傅慎寒看著他那張終於失去從容的臉,唇角微微上揚,“因為你手裡那顆小白丸,是假的。”
“!!!”
傅華東驀地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