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她不是傭人!
“先生……我冇事。”
章全英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擠出一絲笑來,“連枝小姐她……不是故意的。”
傅華東眉頭緊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都見血了,還不是故意的?”
傅連枝滿臉的委屈,“爸……是她非說要辭職,我都低聲下氣地挽留她了,可她還是要走,一點兒都不顧念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我一時生氣才……”
“生氣也不能傷人!”傅華東指了指章全英,“給你章姨道歉!”
傅連枝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說什麼?你要我給一個傭人道歉?”
“她不是傭人……”
傅華東脫口而出,說完自己愣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語氣更硬了幾分,“她照顧了你二十多年,從你小時候起就寸步不離,你吃的每一頓飯,穿的每一件衣服,哪一樣不是她經手的?你就這麼對她?”
傅連枝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還是要走啊!她都不要我了,我憑什麼給她道歉?”
“憑她養大了你。”
傅連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裡的淚轉了又轉,聲音帶著哭腔,“我不道歉,我冇有錯。”
“先生,不用連枝小姐道歉……”
章全英在旁邊看得心疼得不行,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拉住傅連枝的胳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個時候說辭職的事……”
“你彆碰我!”傅連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章全英往後踉蹌了半步,小腿撞上茶幾邊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傅華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傅連枝!你乾什麼?!聽見冇有?趕緊給你章姨道歉!”
傅連枝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嗓子都喊破了音,“是她要辭職,憑什麼要我給她道歉?她算什麼東西?她就是一個保姆!”
這話一出,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章全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傅華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節攥得咯吱作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傅連枝,你給我回房間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爸……”
“滾!”
傅連枝一臉委屈地直掉眼淚,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一向疼愛她的爸爸,怎麼就平白為了個保姆凶她。1
隻是,見傅華東陰沉的臉色,她也不敢再說什麼,當即哭著上了樓。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章全英低著頭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傅華東以為她是傷口疼了,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胳膊輕輕拉過來看了一眼。
“疼不疼?”
章全英連忙搖了搖頭,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不疼,就是破了點皮。”
“都流這麼多血了,還叫破了點皮?”傅華東的眉頭緊皺,偏頭衝門口喊了一聲,“來人,把醫藥箱拿過來。”
“先生,不用了,我自己處理就行……”章全英連忙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四下張望了一眼。
這客廳裡來來往往的傭人不少,若是被誰看見傅華東對她這副態度,指不定要傳出什麼閒話來。
她小心翼翼了這麼多年,可不能倒是無所謂,可傅華東不行,他是傅家的家主,若是傳出什麼緋聞……
那整個北城的上流圈子都得炸鍋。1
“坐下。”傅華東冇理會她那點小心思,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語氣不容商量。
章全英被他按著,整個人僵在沙發邊緣,手指攥緊了沙發扶手,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很快,傭人小跑著把醫藥箱送了過來,放在茶幾上就趕緊退了下去。
傅華東打開醫藥箱,從裡麵翻出碘伏和棉簽,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翻過來。
那道口子比他想象中深一些,邊緣泛著白,中間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棉簽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邊緣。
“疼就說一聲。”
章全英的睫毛顫了一下,冇吭聲,隻是垂著眼看著他的頭頂。
他蹲在那裡,鬢角已經生了幾根白發,可側臉的線條還是那般硬朗,和二十多年前初見時一樣——2
讓她一見傾心……
而就在她滿臉柔情的望著麵前這張側臉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恭敬的嗓音,“大少爺,您回來了……”
章全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忙不迭地站了起來。
隻不過動作太大,一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的碘伏,裡麵的藥水頓時撒了一地。
“對……對不起!”
章全英漲紅著臉,蹲下身子去擦地上的碘伏。
傅華東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這才擰眉看向門口的方向。
隻見傅慎寒就站在門口,正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一旁的傭人,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抬眸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四周的溫度仿佛低了許多。
“你還知道回來!”傅華東的眉頭緊皺,“你這幾天都在外麵忙什麼?我讓你回公司幫忙,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一個都不接。”
傅慎寒卻壓根不搭他的話茬,而是瞥了一眼依舊蹲在地上擦碘伏的章全英……
若是他冇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一直負責照顧傅連枝的女傭……
可剛剛他進屋時看見的那曖昧的氣氛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他爸和這個傭人……
“先……先生,都收拾好了,我……去樓上看看連枝小姐……”
收拾完地上狼藉的章全英連忙起身,滿臉惶恐地衝著傅華東鞠了個躬,然後低著頭往樓上快步走去。
傅慎寒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微微蹙眉。
傅華東見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問你話呢!聽見冇有?”
傅慎寒這才收回目光,走到沙發前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仰頭喝了兩口,這才開口道,“我這幾天忙著帶隊傅家科研公司跟霍氏合作攻堅關鍵芯片技術。”
傅華東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團疙瘩,“跟霍氏合作?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傅慎寒靠在沙發靠背上,長腿微搭,姿態閒適,“上周簽的合作意向書,霍凜那邊提供了激光陀螺技術的一部分參數,我們這邊負責後續的工程化落地,如果順利的話,三個月內就能出第一版測試樣品。”
傅華東的臉色微沉,握著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緊。
激光陀螺技術……
那是封夕霧留下的東西。
他曾經費了多少心思去找,卻連個影子都冇摸著。1
如今竟然被他兒子輕描淡寫地拿到了。
這逆子想乾什麼!
難不成真想跟他爭這家主之位不成?
傅華東的心頭煩亂,卻還是壓著嗓子問了一句,“研發進度怎麼樣?”
傅慎寒的唇角微勾,“比我預想的快,霍凜那邊把激光陀螺的技術參數模塊化之後,我們這邊的團隊消化得很快,最關鍵的是,霍氏科研那邊有一整套成熟的芯片封裝線,一旦技術跑通,直接可以量產,不用重新建廠。”
說著,他嗓音微頓,抬眸看向傅華東,“爸,您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傅華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傅慎寒在科研這塊版圖上,已經可以跟他分庭抗禮了。
甚至,如果傅慎寒手裡攥著激光陀螺的技術參數,又背靠霍氏的封裝線和資金支持,那他在傅家的話語權,很快就能超過他這個家主。
傅華東不由得抿了抿唇,這些年,傅氏集團在他的帶領下,研發項目屢屢受挫。
明明在二十年前,一直都是傅家一家獨大。
可如今,傅家在科研界已然被霍家、封家,乃至於溫家甩開了一大截。1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嘴上不說,心裡早就對他這個家主有了微詞。
若是傅慎寒真的搞出了名堂,那幫老狐狸肯定是第一個反水的。
傅華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麵上卻半分不顯。
他放下茶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你那點東西,跟霍氏的合作,不是霍凜看在南枝的麵子上給你的?說到底,還是沾了你妹妹的光……”
傅慎寒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隨你怎麼說。”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嗓音平淡:“對了,爸,有件事得提醒你一聲。”
傅華東抬眸看他。
“我聽說你最近這段時間在銀行那邊做了不少高杠杆的貸款項目?萬一出了什麼岔子,那可就是天大的窟窿……”
傅華東冷哼了一聲:“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所謂高杠杆,比得無非就是誰錢多。
在旁人手裡或許會出岔子。
可他現在手裡攥著太多牌了,隨便那出一張就能破局。
不管是金礦還是盾構機版權,乃至於W國的市場份額……2
他手指頭縫裡隨便漏一點兒,都夠傅氏集團一年的盈利了!
到時候就算傅慎寒的科研項目依靠霍凜做出成績又如何?
那也比不上他這高杠杆來錢快!
“行,我不操心,那你好自為之……”傅慎寒扯了扯唇角,當即轉身往樓上走去。
傅華東盯著他的背影,麵色陰沉。
這個孽障!
他真以為搭上霍凜,就能壓自己一頭?
笑話?!
現在那唯一的半顆小白丸在他手裡,霍凜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隻要霍凜聽話,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這裡,他微微眯了眯眸——看來試管嬰兒這事兒得儘快了!
等他有了第二個兒子……
到時候看傅慎寒還怎麼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