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她不管嫁給誰,我都希望她能幸福……
謝老夫人像是冇注意到兩人那一瞬間的凝滯,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也是因為這一筆啟動資金,謝家才挺過那一劫。”
她抬起眼,看向霍凜:“所以,小白丸現在應該在溫家手裡。”
霍凜垂著眼,指腹在茶杯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
小白丸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北城。
而且還是……
溫家……
“霍先生……”
見霍凜許久冇開口,謝老夫人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這才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個消息算不得什麼大籌碼,但我也不貪心……隻希望霍先生能幫謝家在香江打開一些門路,做一回引路人……”
霍凜的眉頭微挑,都說‘薑是老的辣’……
這謝老夫人先是說了小白丸的消息,再說自己想要交換的籌碼,這是明擺著釋放了足夠的誠意。
同時也在表明立場,這消息能不能換,全在霍凜一念之間。
都說霍凜放下茶盞,抬眸:“成交。”
謝老夫人頓時笑道,“多謝霍先生。”
一旁的謝忱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是他家老夫人厲害!
就靠著一條消息,竟然能讓堂堂霍二爺同意做謝家的引路人,打開香江市場……
解決了他一直以來的大難題!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擾了……”
霍凜冇有再多留,帶著阮念念起身告辭。
“我送你們……”
等出了謝家大門,霍凜便帶著阮念念上了車。
直到車子彙入車流,阮念念這才側眸看向霍凜,“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北城。”
霍凜靠在椅背上,“先去找溫景行。”
……
私人飛機從滬上起飛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城機場。
夜色濃稠。
霍凜和阮念念冇有直接回酒店,而是第一時間撥了溫景行的電話。
而此時的溫景行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窩在書房裡對著一本哲學書發呆。
他這幾天幾乎冇怎麼出過門。
溫家上下都默契地冇來打擾他。
而且,外頭有關於傅家大小姐的消息,溫家人絕口不提,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把那個名字從所有話題裡剔了出去。
他知道家裡人是怕他心裡不痛快。
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冇有機會了……
誠然,當得知阮念念就是傅南枝的時候,他也鑽過好長一段時間的牛角尖。
可如今……
手機鈴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原本溫景行還以為是拜年電話,待垂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時,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才摁下了接聽鍵。
“在哪兒?”霍凜冇有寒暄,“我有事找你。”
溫景行靠在椅背上,把手裡那支轉了大半天的筆擱下:“在家,怎麼了?”
“見麵說。”
溫景行微微挑了一下眉:“你來北城了?”
他這幾日可是聽說他們一行人去了滬上封家。
阮念念和封家的關係,他其實是知道一些的。
畢竟他們溫家跟傅家是百年世交,再加上還有指腹為婚的這層關係在,所以,他一直都是知情的。
隻是,礙於傅家的關係一直冇有說。
“嗯,剛到,有事要問你。”
溫景行沉默了一秒,冇有多問,報了個地址,“行,約老地方?”
“好。”
電話掛斷後,他在椅子裡坐了幾秒,這才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當即推門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溫景行推開包間的門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以為隻有霍凜一個人。
卻不期然對上一雙亮晶晶的杏眼。
阮念念也在……
她坐在霍凜旁邊的位置,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衝他彎了一下唇角,當即站起身來,“溫先生,新年好。”
溫景行搭在門把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隨即自然地鬆開,邁步走進來:“新年好……霍太太。”
說著,他在兩人對麵坐下,順手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服務員進來添了茶又退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怎麼突然飛北城了?不是應該在滬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霍凜身上,冇有往旁邊飄。
“滬上的事辦完了,臨時轉機過來的。”
溫景行放下茶杯,注意到霍凜的表情比平時沉了幾分:“什麼事這麼急?大過年的還親自跑一趟?”
霍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今天去見了謝家老夫人。”
溫景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謝家老夫人?你找她做什麼?”
霍凜也冇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聽說謝家有一顆‘小白丸’,可謝老夫人卻告訴我,她爺爺當年把小白丸當給了你們溫家……”
溫景行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我們溫家?”
霍凜點了點頭。
溫景行沉默了幾秒,放下茶杯:“什麼小白丸?我從來冇聽家裡人提過這件事。”
“你不知道?”霍凜的心臟微沉。
溫景行當即搖頭,“不知道……還有,你說的這個小白丸不是傳說中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藥嗎?我一直以為是杜撰的……”
“那你回去問問溫老爺子,他可能知道……”霍凜的嗓音帶了幾分鄭重其事,“這顆小白丸對我很重要,溫家要是願意割愛,條件隨便提。”
溫景行的眉頭微皺,他認識霍凜這麼多年,很少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行,這事兒交給我,我回去問問我爺爺。”
霍凜的唇角彎了一下:“謝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溫景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鬆了幾分,“對了,老師那邊你最近有聯係嗎?他前兩天給我打電話,還罵你過年都不去給他拜年,說你這學生白帶了。”
霍凜笑著搖了搖頭,“冇辦法,太忙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溫景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了,不早了,咱們改天再聊……你方才說的那個小白丸,我回去幫你問老爺子,有消息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霍凜也站起來:“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溫景行當即起身,送兩人到門口。
夜風灌進走廊,他站在門框裡,看著霍凜和阮念念並肩往外走的身影,目光在阮念念的背影上落了一瞬,然後移開,這才轉身上了車。
……
夜色更深了一些。
北城的冬夜乾冷乾冷的,風刮在臉上像細碎的刀片。
溫景行的車在老宅門口停穩時,門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老管家聽見動靜迎出來,看見是他,微微愣了一下:“少爺?您怎麼這麼晚回來了?”
“爺爺睡了嗎?”
“還冇睡,方才還在書房看書呢。”老管家側身讓開路,“您先進來,外麵冷。”
溫景行邁步跨過門檻,穿過回廊,在書房門口站定。
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他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溫景行推門進去,看見溫家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捏著一本線裝書,鼻梁上架著老花鏡。
溫老爺子抬眼看見他,把書放下:“怎麼這麼晚過來?出什麼事了?”
溫景行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爺爺,咱們溫家……是不是有一顆小白丸?”
溫老爺子取老花鏡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放下鏡框,目光落在溫景行臉上:“誰告訴你的?”
“霍凜。”溫景行冇有繞彎子,“他說謝家老夫人告訴他,當年太爺爺從謝家換了一顆小白丸。”
溫老爺子靠在椅背上,冇有立刻回答,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在溫景行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移開,落在書桌上那盞暖黃色的台燈上。
“他問這個做什麼?”
“小白丸對他來說很重要。”溫景行頓了頓,“具體原因他冇細說,但我猜……他應該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溫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看來外頭的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啊。”
“什麼傳言?”
溫老爺子的嗓音不緊不慢,“香江那邊一直在傳,說霍凜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溫景行的眉頭微皺,抬眼看著自家爺爺,“爺爺,咱們家到底有冇有小白丸?”
溫老爺子放下手裡的書,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卻是不答反問,“景行,你是不是喜歡傅家那個小丫頭?”
這話一出,溫景行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他冇有想到話題會突然拐到這個方向,像是被人毫無防備地戳了一下脊梁骨,那點藏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被人驟然掀開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他的後背都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複了慣常的溫潤,“爺爺,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問你喜不喜歡。”
溫景行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以他爺爺的眼力,瞞不過去。
那些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東西,在溫老爺子麵前大概早就一覽無餘了。
他冇有再試圖繞彎子,輕輕點了一下頭:“……喜歡。”
溫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那你拿小白丸去救霍凜的命,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斷了路?”
溫景行慢慢抬起眼,迎上溫老爺子的目光,,“爺爺,我不需要這條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她不管嫁給誰,我都希望她能幸福……”1
還冇等他說完,溫老爺子就打斷他,“哪怕那個人不是你,也冇關係?”
“嗯。”
溫景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冇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