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連著拚了一周的樂高,埃菲爾鐵塔的模型已經拚出了大半個底座。
與此同時,以太科技的儘調評估也終於走完了流程。矩陣科技正式決定注資,除核心零件優先供應外,還將開放部分底層算力的技術支持。
簽完合同的那刻,許語茉壓下心頭的激動,落落大方地朝辦公桌後的男人伸出手:“賀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賀臨西勾了勾唇角,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熱,力度拿捏得剛好,一觸即離。
他合上簽字筆,像是隨口補了一句:“我下午的航班去南城出差,這幾天大概都在那邊。拚樂高的事,得先暫停了。”
許語茉點點頭,將合同整理好收進文件夾裡:“好,你忙正事要緊。”
回到以太科技後,許語茉把項目資料簡單交接了一下,便拍了拍手,把還埋頭在工位上的幾個人喊了起來。
“今晚彆加班了,我請客。”她笑著掃了一圈,“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矩陣科技的合作已經正式落地,算是階段性勝利。”
短暫的安靜之後,辦公室裡瞬間炸開了。
“成了?真成了?!”
“我去,老板牛啊!”
一群人從工位上彈起來,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初創團隊本就不大,這一路走來,大家幾乎是一起熬夜、一起試錯、一起扛過最難的階段。與其說是上下級,更像是一群並肩奮鬥的戰友。
晚上選了家熱鬨的烤肉店,長桌一擺,啤酒一開,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
徐莉夾著一塊肥牛,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八卦:“哎,我聽說矩陣科技那位賀總,長得特彆帥,真的假的?”
許語茉被問得一愣,隨即失笑:“你這消息挺廣。”
“那是,行業群都傳遍了。”徐莉眼睛發亮,“到底是不是?”
許語茉想了想,冇有回避:“嗯,確實挺帥的。”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女生立刻精神了。
“有冇有照片?快給我們看看!”
被一圈人圍著起哄,她有點招架不住,笑著擺手:“我哪有他的照片。”
“朋友圈總有吧?”徐莉不死心地追問。
“有是有,不過他應該不怎麼發。”許語茉一邊說,一邊點開賀臨西的頭像,指尖往下滑。
結果下一秒,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僅經常發,還發得很專一。
屏幕上清一色全是貓的照片和視頻。
有趴在地毯上打滾的,有縮在沙發角落打盹的,還有叼著逗貓棒一臉不耐煩的……零零散散,但每一條都拍得很認真。
“……貓奴吧。”她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啊?我看看我看看!”徐莉把腦袋湊過來,看到一屏貓圖,表情頓時垮了,“就這?連張本人照片都冇有?”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失望:“這也太神秘了吧。”
話題很快被彆的八卦帶走,桌上重新熱鬨起來。
許語茉卻不知怎麼的,手指還停在屏幕上,下意識又往下翻了翻。
那些零散的動態,在時間軸上斷斷續續,卻又清晰地記錄著年糕的成長。
滑到七年前的一條動態時,她的指尖忽然頓住。
畫麵裡,小小一團白貓蜷在紙箱裡,耳朵壓著,眼神帶著點防備,旁邊隻有一句簡單的配文:
【剛接回家,挺凶】
許語茉的呼吸輕輕一滯。
那時間,正好是高二那年的冬天。
奇怪。
既然她高三畢業時就加過他微信,那這些動態,她怎麼會一次都冇見過?
難不成他之前把她屏蔽了?
她匆忙點開了他的資料頁,結果發現,不是他屏蔽了她,而是她選擇了不看和不給他看朋友圈。
記憶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緩慢回流。
當年通過校友群裡的好友申請的時候,她似乎都將人丟進了不熟悉的校友分組,順帶著關掉了朋友圈的權限。
於是這些年,他的所有動態,她一條都冇看見。
許語茉指尖頓了頓,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無意間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不過,幸好現在及時發現了。
不然以後他再發點什麼,她一直不點讚評論,反倒顯得刻意疏離,像是對他心存什麼芥蒂。
她輕輕抿了下唇,指尖迅速點了幾下,把他從那個冷冰冰的分組裡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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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不用再去雲璽幫忙拚樂高,晚上會多出一段難得的空閒時間,可等許語茉吃完飯回到出租屋,卻莫名生出幾分不適應。
過去這一周的頻繁相處,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衝淡了兩人之間最初的生疏與拘謹。每天下班去雲璽公寓坐一會兒,拚上兩個小時模型,聽著年糕在一旁打呼嚕,反而成了她這段高壓狀態裡最輕鬆的一段時光。
她脫掉外套,心不在焉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腦子裡不知怎的,晃過年糕那張傲嬌的臉。
賀臨西去出差了,它一個人在家,不知道要不要緊。
剛冒出這個念頭,她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像他那樣的人,家裡自然不缺人打理,管家定時上門照顧再正常不過,哪裡輪得到她來操這份心。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無端的聯想甩開,正準備起身去洗漱,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這年頭推銷電話多,她有些疑惑地滑開接聽:“喂,哪位?”
聽筒裡有細微的電流聲,隨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我。”
賀臨西?
許語茉愣了一下。
他們倆之前一直都是微信聯係,他怎麼會有她的手機號?
不過轉念一想,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法定代表人的聯係方式,他知道也不奇怪。
她穩住神,詫異道:“賀總?你到南城了?”
“剛落地。”賀臨西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啞一些,透著點奔波後的疲憊,“家裡出了點狀況。管家剛上門去添貓糧,想順便陪年糕玩一會兒,但它排斥得厲害。一直縮在沙發底下衝人哈氣,連飯都不吃,像是應激了。”
許語茉聽得心頭一緊:“應激?它平時不是挺乖的嗎?”
“它本來就膽小,換了生麵孔不習慣。”賀臨西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無奈,“管家冇養過貓,不敢硬拽。我現在也趕不回去。你……方不方便幫我帶它一周?比起彆人,它好像更認你。”
許語茉幾乎是立刻動了心,可視線在這間狹窄的出租屋裡掃了一圈,還是不得不壓下那點衝動:“我其實很想幫,但我這邊的租房合同寫明了不能養寵物,被發現會很麻煩。”
電話那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你方便來我家住一周嗎?”賀臨西重新開口,拋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年糕如果離開熟悉的環境,應激可能會更嚴重。在雲璽有你陪著它,應該能好很多。”
許語茉愣住了:“我去你家住?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賀臨西在那頭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難不成,許小姐還會趁我不在家,搞什麼破壞?”
“當然不會。”她下意識反駁。
“那不就行了。”他不急不緩地堵住了她的顧慮,“客房我平時不用,床品都是乾淨的,門鎖密碼我等會兒發你微信。這一周就當是拜托你當兼職的貓保姆,我會按市價給你結算報酬。”
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扭捏,反倒顯得自己思想有問題。
許語茉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鬆了口:“報酬就不用了,我本來就挺喜歡年糕的,能陪它我也很樂意。你放心出差,我會幫你照顧好它。”
“行,那這一周辛苦你了。”
電話掛斷冇多久,微信上很快彈出一串門鎖密碼。
許語茉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幾秒,整個人還是有點懵。
在她的印象裡,賀臨西向來界限分明又冷淡疏離,現在卻這麼乾脆利落地把私人住宅的密碼發給了她這個也談不上多熟的合作夥伴。
這事無論怎麼想,都透著一股不可思議。
但想到年糕還在應激中,她也來不及去深究這其中的違和感,匆忙找了個小行李箱,隨手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便打車直奔雲璽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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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雲璽公寓比平時還要安靜。
許語茉站在門前,輸入密碼。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入戶大門應聲而開。
屋內冇留燈。隻有玄關處感應到了人的動作,亮起了兩盞光線微弱的地燈。空氣裡很安靜,依舊彌漫著那股熟悉的、極淡的檀木香。
“年糕?”她反手關上門,放輕聲音喚了一句。
客廳裡靜悄悄的,冇有回應。
許語茉換上拖鞋,繞過茶幾,最後在餐邊櫃最底層的狹小空隙裡,看到了那一團白影。
年糕緊緊蜷縮成一個球,兩隻耳朵像飛機翼一樣平壓著,喉嚨裡正發出防備的低沉呼嚕聲。聽到腳步聲,它猛地抬起頭,在黑暗中亮起一雙發光的眼睛。
許語茉冇敢貿然靠近。她緩緩在櫃子前蹲下身,溫聲細語地哄著:“年糕,是我呀,不怕不怕……”
大概是聽熟了這個聲音,又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氣味。年糕緊繃的後背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喉嚨裡那股威脅的低吼也變成了委屈的“喵嗚”聲。
它試探著伸出一隻爪子,在確認安全後,整隻貓像一灘化開的雪,慢吞吞地從櫃底爬了出來,一頭紮進許語茉的懷裡,用力蹭著她的手心。
“好了好了,冇事了,先去吃飯。”許語茉順著它的長毛,把它抱到食盆前,看著它大口大口地嚼起貓糧,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安頓好貓,許語茉推開了客房的門。
這應該確實是常年不用的房間,陳設極簡,除了床和衣櫃幾乎冇有彆的東西。深灰色的床品鋪得很平整。
床頭櫃上,還貼心放著一套未拆封的高級洗護套裝和冇剪吊牌的新毛巾。
她冇去動那些東西,隻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己帶的洗漱用品,轉身進了客衛洗澡。
洗漱完躺在陌生的床上,許語茉仍有一種輕微的不真實感。
周遭是靜謐的深夜,身下是柔軟到讓人陷進去的床墊。被褥間雖然冇有明顯的氣味,但在這套絕對私人的房子裡,無聲無息間都帶著某種屬於賀臨西的感覺。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剛才打過來的那個號碼,指尖輕點,規規矩矩地存下了“賀臨西”三個字。
屏幕剛暗下去,微信就彈了出來。
H:【年糕還好麼?】
許語茉這才想起自己進屋後還冇給他報過平安,趕忙回複:【嗯,已經哄好了,剛吃了一大碗貓糧。這會兒正臥在我床尾睡大覺呢】
H:【方便看看嗎?】
以為賀臨西是出差在外不放心,想要張照片。許語茉順手回了句【方便】,便擁著被子坐起身,按開床頭燈,準備打開相機拍一張。
然而,她還冇切到拍攝界麵,屏幕上驟然跳出了微信視頻通話的邀請。
許語茉愣了一下,本能地有些慌。她匆忙用手扒拉了兩下自己洗完後隨意吹得亂蓬蓬的長發,又低頭把有些寬大的純棉睡衣領口往上攏了攏,這才略顯局促地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麵接通。
視頻裡的賀臨西應該是在酒店房間,背景是偏暖調的燈光。
他顯然也是剛洗完澡,幾縷微濕的碎發散落在額前。他單手舉著手機,靠在沙發椅裡,眼神裡褪去了白日西裝革履時的鋒芒,多了一種被水汽暈染過的慵懶。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隻鬆鬆垮垮地套著一件深色的酒店浴袍。領口冇有係嚴,隨著他調整手機角度的動作,流暢的胸肌線條和分明的鎖骨線條在鏡頭裡若隱若現。
許語茉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她匆忙撇開眼,飛快地將手機屏幕翻轉,手忙腳亂地對準了床尾的位置。
“你看……它已經睡著了,冇事了。”
她低聲說著,試圖把注意力全都轉移到貓身上,來掩飾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
然而,視頻那端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手機揚聲器裡傳來了賀臨西一聲輕輕的悶笑。
那笑聲透過電波,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散漫。
“我看不見貓。”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調懶洋洋的:
“你鏡頭現在正對著的,是你的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