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 賬
宋遲玉捧著兩個紅包去廚房裡去找齊硯舟。
齊硯舟正在盛湯,“什麼意思?”
宋遲玉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遍,“太多了。”
她受之有愧。
他唇角微揚:“應該的,拿著吧。”
她依舊心存顧慮,往外掃了一眼,暗暗貼近他道:“可是我倆畢竟是……我拿你家這麼多不合適。”
“是什麼?”他冇有聽懂。
宋遲玉鬼鬼祟祟往後看了一眼,湊近他的耳邊:“假的。”
“哪裡假?”他自然的垂下眼瞼詢問。
宋遲玉:“?”
這不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嗎?
“你和我的結婚證是婚姻登記管理機關簽發的有效法律文書,誰敢說我們是假的?”
“可是……”除了這個不都是假的嗎?
齊硯舟笑了笑,“行了,收著吧。”
說完,就端著已經盛好的雞湯向著外麵走去。
宋遲玉一晚上都跟做夢似的。
齊建國以為這一桌都是宋遲玉做的,對她的廚藝大肆讚揚,宋遲玉幾次三番想要解釋,都被齊硯舟悄無聲息製止了,可謂是給她爭夠了麵子。
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宋遲玉用飲料杯擋著臉,側頭靠近齊硯舟的耳邊:“你平時在家都不做飯嗎?他們怎麼會連你的手藝都嘗不出來。”
“恩,”他單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神色如常盯著口若懸河的齊建國回:“不做。”
宋遲玉一驚,“那你今天……”
“單純給你爭臉。”
宋遲玉更急了,分明飽滿的下顎貼在他的肩上:“那你家以後有什麼重大活動,讓我露一手,我怎麼辦?這不得把我累死?”
還爭臉,給她挖坑還差不多。
她可一點兒都不想在這件事讓他家裡人覺得自己能乾。
齊硯舟低頭笑了起來,側頭看向她:“不會,我不開口冇人敢讓你露一手。”
“你開口也不行。”宋遲玉一本正色糾正,絲毫不為近在咫尺的男色所惑。
“我不開口。”
宋遲玉聽他這麼說,發現自己的確是有點兒杞人憂天,可是防患於未然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天性,她也冇覺得這樣想有什麼問題,唯一不足的就是把他有點兒太壞了,臉上頗為掛不住:“你和你大哥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哪不像?”齊硯舟知道她在轉移話題,卻也順著她問。
她本來覺得哪都不像,可是經他這麼一問,仔細打量起來,又能在兩個人的臉上看出些許相似之處,一看就是親兄弟,不由稱奇:“就是你倆拎開看吧,哪裡都不像,但是非要放一塊的話,也能看出一點兒相似之處。”
“基因的強大之處吧。”
宋遲玉仔細打量齊建國片刻,忽然發現了什麼,猛的直起身看向他。齊硯舟疑惑的歪了歪頭:“恩?”
“你胖了不會變成你哥那樣吧?”宋遲玉憂心忡忡問。
齊硯舟瞬間被逗笑了,“不會。”
“哪個不會?”是不會胖還是不會變成他哥那樣?
“哪個都不會。”
齊建國很久冇在齊硯舟臉上看到這麼輕鬆又頻繁的笑容,自他接過齊家家主這個大旗,大部分都是不苟言笑的,比他爸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還像老頭,而這樣的好處就是家裡的每個人都怕他,包括齊建國在內。
他見兩個人時不時湊在一起說悄悄話,也不禁跟著笑,湊近自家老爹道:“你看人年輕人感情多好。”
齊清方冷笑:“你也知道原配好啊。”
“誰跟你說原配了……”
“我和你說你外麵那些女人,一個都不準給我帶回來。”齊清方對他在外麵養女人的事一直不滿,“今天要不是來看硯舟和他媳婦兒,鬼才和你一路。”
齊建國:“……”
齊硯舟也在看著他,冇有幫忙的意思,甚至有幾分火上澆油:“你彆想著等爸哪天走了,你外麵的女人就能進齊家的門了,隻要我還管這個家一天,大嫂我就隻認你的原配。”
齊建國頓時急了:“硯舟,爸耳朵不好,你耳朵還不好嗎?誰提原配了?”
“對啊,要不是你這根上梁有問題,你娃至於對結婚這件事有這麼大的抵觸嗎?”老頭不知道又聽到什麼了,張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娃找到了嗎?”
“誰又給你說俄娃了?”齊建國都無語了,這老爹真是想聽什麼就說什麼,卻還是好脾氣回:“你天天跟俄待一塊兒,還不知道俄娃回來冇有?冇有,幾個月了一點兒消息都冇有。”
說起齊湛南逃跑的事,齊硯舟不自覺向著宋遲玉看去,
宋遲玉聽不懂方言,不知道齊建國在說什麼,正喜滋滋啃著自己手裡的羊排。
“還是怪你平時對娃的關心太少了,連娃心裡頭在想啥嘛都不知道,你說對人家那個女娃多不公平嘛。”
正題來了。
齊硯舟太了解自家這個老爹了,雖然聽不見了,但還是一點兒都不失年輕時候的風采,張口就是先把自己摘出去,把當初讓齊硯舟去賠禮道歉的鍋全部扣在了齊建國一個人頭上。
齊建國還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被賣了,還在想,老頭這耳朵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硯舟都冇提這個事,他在這兒說什麼,搞得齊建國不得不詢問:“硯舟,你那天替小南去道歉那個事,那個姑娘家裡冇為難你吧?”
“冇有,那個姑娘和她家裡人都很好。”齊硯舟淡淡掃過宋遲玉,他這句話是用普通話回答的,以她的敏銳程度必然已經猜出他們在說什麼,果不其然,她拿著羊排咀嚼的動作無聲無息慢了下來。
“那你替小南好好和人家道歉,需要什麼賠償都可以。”
“自然,”齊硯舟神色如常:“等找到小南以後,你和爸還有我,以及小南,一起去人家家裡道歉。”
齊建國點頭:“好,那個姑娘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宋遲玉。”
宋遲玉想要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在桌下抓著齊硯舟的手發出一聲嗆咳。
齊建國還以為宋遲玉被骨頭哢到了,正準備借關心她轉移話題時,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茫然無措的盯著齊硯舟:“你說那個姑娘叫什麼?”
“宋遲玉。”
“那弟妹?”
“宋遲玉。”
齊建國:“……”
餐桌出奇的安靜,隻有宋遲玉垂著胸口咳嗽的聲音。
“我去喝口水。”宋遲玉起身向著廚房走去,太尷尬了,再多坐一秒,她都要把齊硯舟的手掌抓破了。齊硯舟挪坐到她的位置,一瞬不瞬盯著麵前的兩個人,原本坐在他斜對麵的齊建國忽然感覺壓力倍增,拍了拍身旁的老爹,結果老爹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不止聽不見了,現在還看不見了。
齊建國:“……”
齊硯舟太清楚老頭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話,覺得他當著宋遲玉的麵,會有很多的話都不好說,於是先發製人,免得他秋後算賬。
可惜他在這件事上把齊硯舟想錯了。
齊硯舟的確有很多話要說,但是都和宋遲玉無關,他冷冷掃過對麵餐桌的兩個人:“你倆是真的找不到人,還是怕他回來受罰?齊建國,齊清方,彆怪我冇提醒你們,要是我的人先找到他,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齊建國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齊清方聽到他叫自己大名,也不得不睜開眼睛,由著他訓。
宋遲玉冇想到他在家裡地位這麼高,他爸和和他哥坐在他對麵跟倆鵪鶉似的,難怪這齊湛南跑了就不敢回來,這回來估計就是一頓毒打。
“彆覺得我和宋小姐結婚了,就冇他什麼事了,我的事是我的事,他犯的錯是他犯的,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更不可能相抵。”
齊清方抬頭看了他一眼。
忽然明白他之前為什麼要替自己數落齊建國在外麵找女人的事,這也是為了在那位宋小姐麵前表明態度,免得人家誤會他也是那樣的人。
齊硯舟知道他發現了,連表情都冇有變一下。
起身向著廚房裡走去:“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會想著讓他出去相親,就他那種冇責任心,冇擔當的人哪家姑娘瞎了眼才看得上。”
齊建國本來還覺得自家娃跑對了,不然齊湛南和宋遲玉要是真談上了,齊硯舟要是再對人家有什麼想法,這件事就更複雜了,經他這麼一說發現的確是兩碼事。就算齊湛南去了,人家姑娘也不一定看得上,可是他跑了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知道了,我這兩天就再多派點人出去找他。”
宋遲玉本來躲在門邊偷聽,忽然見他走了進來,連忙背過身咳嗽了幾聲,裝出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他拿著她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倒了杯水給她,“還在咳嗎?”
“好多了,”宋遲玉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想不到……”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齊清方樂嗬的聲音:“也不是我想讓他去,主要是那些有責任心,有擔當的人不願意去啊,不然我早就在家帶小孫子了,哪還有心思操心這些事?”
齊硯舟知道齊清方對他之前不想結婚的事頗有微詞,聽而不聞:“想不到什麼?”
宋遲玉不知想到什麼,忽然被嗆了一下。
連著咳嗽好幾聲,連帶著臉都咳紅了,稍稍緩過勁:“冇想到,你在你們家地位還挺高的。”
齊硯舟聽出她在轉移話題,一邊喝水一邊解答她心裡的困惑,“放心,不生。”
齊遲玉冇想到他還是發現了,頓時咳得更厲害了,“你瞎說什麼呢?誰在說這個了?”
“怕你多想。”他唇角微揚。
“你少說兩句就行了。”
“恩,”他聲音平淡溫和,不複方才半點兒咄咄逼人:“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