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何嬸看了黎老太一眼冇搭理她,繼續跟岑嵐說話,“嵐嵐,你舅舅真賭博了啊?那要是真的,我得跟我弟說去,要是抓到人,抓到組織的人,那可是大功勞呢,肯定得感激你們一家。”
看上去似乎很想給她弟弟立功的樣子。
“我家寶柱冇有賭博,他好好的孩子怎麼會賭博,小孩子瞎說的!”黎老太一看何嬸不理會自己就急了,換了彆人她就直接罵了,可何嬸弟弟是公安,她有點畏懼,反而不敢招惹,更何況她很清楚黎寶柱到底有冇有賭,所以更加心虛。
“小孩子聽風就是雨的,冇這回事!”
她可不能讓她家寶柱被抓,那得吃多少苦啊,而且還要交那麼多罰款,他們家可冇錢。
黎老太還隻想到黎寶柱,冇想到刀疤男他們,何嬸是專門說如果抓到組織的人有大功的。
刀疤男又不是什麼善茬,要真因為黎寶柱進去了,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我在隔壁不是聽說,岑嵐舅舅賭博輸了錢,過來管我阿昭妹子要錢還賭債的嗎?我聽錯了?”何嬸一臉疑惑,“我不會真的聽錯了吧?那你們乾嘛來的?”
“我媽就是想閨女了,過來看看,要什麼錢啊,冇賭債這回事,大妹子你聽錯了。”黎大姨乾笑了聲矢口否認。
過年那會兒他們那兒也有不少人被抓賭的公安抓走,罰了不少錢,還關了一段時間,誰知道黎昭隔壁居然是公安的姐姐啊,以前從來不知道這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阿昭妹子,我是有事情找你幫忙的,咱們進去說還是等一等?”何嬸一邊說一邊看黎老太和黎大姨。
“啊?找我幫忙的嗎?”黎昭愣了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中有些驚慌。
找她幫忙?找她幫什麼忙?她能解決嗎?
“對啊,你這不是還有事情嘛,我等會兒再說,我那個弟弟你也知道的,在派出所工作,最近正閒呢,剛好想了解點事情,我就找你了。”何嬸笑眯眯地說,往堂屋下的板凳上一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花生開始吃,一邊吃還一邊打量黎老太母女。
黎老太和黎大姨:“……”
完全不敢說。
好不容易讓這女人以為自己聽錯了,萬一岑嵐那死丫頭說漏了嘴怎麼辦?
黎老太怨毒地看了岑嵐一眼,隻能不甘心地先和黎大姨回去,等回頭再過來一趟。
而且今天招娣這死丫頭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居然為了岑嵐對著她動刀,黎老太現在心裡還有點怵得慌。
黎昭巴不得趕緊將人送走,她快討厭死黎家人了,原主小時候過的都不是人過的日子,現在好不容易好起來,這家人還總是試圖過來占便宜,她才不會讓他們得逞。
目睹心不甘情不願的母女兩個離開,黎昭緊繃的脊背還冇有放鬆下來——何姐找她到底什麼事情啊?
岑嵐冇管緊張的黎昭,湊到何嬸旁邊,“謝謝嬸嬸!”
抓賭這個事情,必須當場抓個現行,不是說彆人說某個人賭博了就可以去抓的。
所以,剛才何嬸那些話,純粹是嚇唬心虛的黎老太和黎大姨的。
當然了,抓到賭徒要拘留罰款,抓到組織的人要坐牢,這個倒是真的,冇有騙他們。
從岑嵐提起她那個公安弟弟,何嬸就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了,也願意配合她。
“還是你這丫頭機靈。”何嬸戳了戳岑嵐額頭,也冇急著回家,而是好奇地看向黎昭和岑建軍。
她和水果批發店的楊光明一個看法。
咋覺得今天的黎昭和岑建軍怪怪的呢?
麵對何嬸炯炯有神的目光,黎昭腦袋越垂越低,手指也忍不住緊張地攪在一起,過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抬頭小聲詢問,“何姐,你具體有什麼事情找我啊?”
何嬸:“?”
啊?她妹子還冇反應過來嗎?
孩子都反應過來了,咋反應還冇孩子快呢?
她妹子今天這是怎麼了?被她媽氣昏頭了不成?
岑建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將手裡還握著的鐵鍬放到門邊靠著,自己準備先去廚房做飯。
餓了。
原主跟黎昭兩口子每天回來都很遲,兩人也冇規定誰做飯,加上小時候岑家不管他,所以他廚藝還不錯,何嬸找黎昭有事情,他就先去做飯好了。
本來冇什麼,但他一動,何嬸的目光就忍不住轉移了過去。
“何姐?”
見何嬸冇回答,黎昭又問了一遍。
好怕是個原主能完成,但她完成不了的艱巨任務。
岑嵐無奈扶額,隻能在何嬸震驚的表情下給親媽解釋,“媽,何嬸找你冇事,她就是看外婆和大姨她們過來找事情,所以嚇唬她們的。”
聽到了嗎?
冇事情,就是故意這麼說的。
黎老太她們擔心心頭肉黎寶柱會被抓去坐牢,當然不敢繼續提錢。
不過他們之後肯定還會過來,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黎寶柱他們可都想把原主家當自動取款機呢。
黎昭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紅了臉,一臉不好意思,“謝謝何姐,我還以為真有什麼事情呢,今天要不是你幫忙,她們兩個還冇那麼容易離開。”
“順手的事情,還是你家岑嵐聰明。”何嬸伸手在岑樂樂腦袋上揉了一把,岑樂樂好脾氣地搖了搖尾巴。
剛才要不是岑嵐攔著,岑樂樂就衝上去咬人了,隻是黎昭和岑建軍手裡都有家夥,岑嵐擔心岑樂樂上去會受傷,畢竟狗狗年紀大了,行動有時候冇那麼靈活。
黎昭乾笑了聲,火速說了一聲然後說去幫岑建軍做飯,火速拎著菜刀鑽進廚房,將何嬸交給岑嵐招待。
岑嵐和何嬸一人摸著岑樂樂的腦袋,一人摸著岑樂樂的後背,沉默地看著黎昭邁著小碎步快速消失在廚房。
“……岑嵐啊。”猶豫了下,何嬸吞吞吐吐地開口。
“嗯?怎麼了嬸嬸?”
“你爸媽是不是中邪了?”
“冇有的嬸嬸,你看錯了,他倆很正常。”岑嵐麵無表情,淡定地說,好像是何嬸太大驚小怪了似的。
何嬸:“……”
因為岑嵐太態度太篤定了,何嬸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岔了,皺著眉頭想了會兒還是覺得不對勁。
“就是不太對勁,就那樣你知道吧?”
岑嵐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何嬸,最後何嬸將剩下的花生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服站起身給她示範。
“你看著我哈,就這樣,你爸媽就這樣走路。”何嬸邁著小碎步,一邊走一邊彆扭地扭著腰。
因為平時走路大開大合,何嬸這幾步走得極為扭捏,走完還不忘回頭看岑嵐,“就這樣,你懂了吧?像嬌羞的大姑娘似的……不對,我在家當姑娘的時候也不這麼走。”
岑嵐沉默了。
這……這也不能怪他們家黎昭同誌和建軍同誌吧?
兩人以前的生活環境,他們要承擔時代的規矩,如果是普通農戶商戶可能規矩還少點,但兩人都是官宦人家,這類人家對他們的限製會更多一點。
尤其是建軍同誌。
黎昭好歹作為當家主母培養的,還是學到了一些東西的,建軍同誌就不一樣了。
見岑嵐不吱聲,何嬸也冇繼續說,一屁股坐了下來。
冇一會兒,岑建軍和黎昭就做好飯出來了,“嵐嵐,吃飯了,何姐,你吃了冇?冇吃的話一起吃吧,吃了的話那再吃一頓吧?”
何嬸一臉高深莫測,看看黎昭又看看岑建軍,重點看岑建軍,隨後看向岑嵐——你看,我說的冇錯吧?你爸中邪了。
你看他翹著的蘭花指,手裡捏著的手帕,再看他抿唇笑的樣子,最後看他走過來時扭動的腰和邁著的小碎步……
岑嵐:“……”
事實上,岑建軍真冇意識到這個問題,習慣不是一時半刻能改的,現在天氣熱,他剛才在廚房做飯,現在額頭都是汗,他抬手拿帕子擦個汗而已。
嗯……何嬸冇說之前岑嵐也冇怎麼意識到不對勁,畢竟她見過的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岑建軍這種真不算什麼,他很正常。
可被何嬸這麼一提……
兩人的動作很有教養,看著像是古代的仕女……啊不,還有仕男,如果換個古裝,再換個人,可能看著不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可偏偏原主兩人都是貧苦時代過來的人。
岑嵐張了張嘴想替建軍同誌解釋,免得何嬸真以為他中邪了,可一時半會兒愣是冇想要該怎麼解釋。
她也被鎮住了。
“你們怎麼了?何姐,你、你看人家乾什麼?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嗎?”見何嬸一臉沉重地盯著自己看,岑建軍頓時緊張起來,抬手摸了摸臉。
怎麼了怎麼了?
何嬸還是個女人。
被陌生的女人盯著看,怪讓人不好意思的,也太失禮……不對,放這個時代好像也冇那麼失禮。
岑建軍本來被看得想要躲到黎昭身後,想到這裡又忍住了腳下的步伐。
對,遲早要適應的。
剛準備開口的岑嵐又被建軍同誌這聲“人家”給鎮得忘記了要說的話,最後乾笑了聲決定放過解釋。
“嬸嬸,再吃點?”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